入冬後，王景楓總覺得A市的夜來得特別早。看著窗外稀稀落落的雪花，和桌上耗幹了自己精力的案子，王景楓第一次覺得如此疲憊。她本計劃好，明天就去見見邵愷哲，只是沒想到，對方倒搶先了她一步。

“王律，邵總來了。”

“請他進來。”對邵愷哲這個時間的造訪，王景楓還是有些意外的。

邵愷哲將手中的文件夾放下，便從容地在王景楓辦公室坐著。“這好像還是這麽久以來，我第一次來你辦公室，還不錯嘛。”

王景楓完全沒心情和對方談這些無聊又無關緊要的東西。她的目光定格在那份邵愷哲隨手放下的文件上，“邵總這是什麽意思？”

邵愷哲將自己引蛇出洞的計劃合盤告訴了王景楓，後者聽完眉頭鎖得更緊了。邵愷哲故意放消息說將這份至關重要的證據放到了自己這裏，又在現在來演了這麽出親自冒雪送物的戲碼，無疑是將所有矛頭都對準了自己這裏。

“邵總，你這樣做，會給我增加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恕我直言，我並沒有這個義務。”王景楓顯然也是對邵愷哲這種為達目的不顧他人的態度有些怒了。“這些天，我的麻煩已經夠多了，我也本來正想找你談談。”

“小王，很抱歉，但是我在短時間內的確找不到更好的法子了。我知道這樣做對你很不公平，但是我保證會竭力保證你的安全，我絕對不希望你出事。”

王景楓跟邵愷哲對視了幾秒，她覺得邵愷哲這樣的做法，雖然很自私，但這句承諾倒也算真誠。二人都陷入了沈默，各有所思。

其實有個問題憋在王景楓心裏很久了，她始終沒想通為何邵愷哲會在拋開自己的精英律師團，選擇自己做第一秘書，她直覺告訴自己，絕不是邵愷哲口中一個簡簡單單的“欣賞”可以解釋的。

“邵總，我一直有個問題想知道。”

“哦？什麽？”

“你為何會選擇我作為這個案子的第一律師？”王景楓看了眼對方，緊接著補了一句，“我希望聽到的是實話。”

“呵呵，”邵愷哲笑了，“你果然不相信我當初的理由嗎？”

王景楓嗯了一聲，倒也沒多言，她知道對方這麽說，就意味著是有下文的。

邵愷哲轉轉了食指上的戒指，才緩緩開口，“還記得五年前3月20號的light year 酒吧嗎？那個陪你一起喝酒的男生。”

王景楓努力的回想這，五年前3月20號，剛好是她和蘇郁分手後不久，“哦，是你？”

邵愷哲笑笑，“是我。”

“難怪。”王景楓也釋然地莞爾一笑。

邵愷哲卻被這個笑容吸引到了，幹凈，真誠。“我還是我第一次見你笑。”

王景楓顯然沒想到後者會突然冒出這麽一句，也有點尷尬，“哦，是嗎。我這個人平時是有些嚴肅。”

“對了，你說‘難怪’，難怪什麽？”

“哦，我說難怪第一次見你的時候總覺得有些面熟，卻又確實記不清是真的在哪見過還是在報紙雜志上見過了。”

邵愷哲笑了笑，繼續剛才的話題：“其實那天之後我一直很想謝謝你。那時候我被家裏逼得很緊，來著父親的壓力和大哥的各種打擊，當時我真的已經對未來失去了大半的信心了。我確實沒想到，在酒吧會遇到你。說實話當時我是很震撼的，一個女孩子，有這樣的氣度和思想，你的話給了我很大的鼓勵，我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你可是功不可沒。”

“然後呢？”

“我當時就覺得你很有才華，絕非池中之物。事實也證明了我的看法，能在精英輩出的法律界，短時間內打出這樣的名聲，你確實很有實力。我也關註了你很久，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見上一面。你身上有一樣東西勝過我整個律師團的律師，這也是我為何找你的更重要的原因。正義感。”

“我還真當不起邵總這份讚譽呢。”既然知道原因，王景楓也就不想再在這個問題是糾纏下去，“不過，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等。等對方沈不住氣，我會找機會辭退她。在這之前我會提前找機會把她電腦裏的東西抽出來備份，不過以她能在我身邊潛伏這麽多年不被發覺的謹慎程度來看，收獲應該不大。我個人認為讓她轉證人幫助我們並不現實，除非鐵證如山。現在也只能是先挖掉身邊這顆毒瘤，然後再找權威重新做一份財務分析。我也想聽聽你的看法。”

王景楓喝了口咖啡，“光是這樣的話，勝算依舊不大。”王景楓的大腦飛速的運轉著，思考著所有可能的情況，“或者，我們可以從原點重新開始。我們從那份合同入手，不過具體我得再想想。”

“好，也只能這樣了。”邵愷哲的表情也不再輕松，這是場硬仗，即是贏了，也會有損失，但輸了，卻是一無所有。

果然對方開始行動了，第三天一早，王景楓就發現律所像被人潛入過了。自己的辦公室明顯被翻動過，不過對方顯然很謹慎，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可用的線索。好在也沒什麽丟失，本來也就是自己刻意“引狼入室”，也就沒理由報警了。

“邵總，對方好像開始行動了。”

“好，我知道了。”

王景楓望著窗外的白雪，也不知在沈思者什麽。

另一邊，劉靖顯然發現了王景楓那只是個幌子。邵愷哲這樣大費周章，其實也正是利用了對方的謹慎，自己故意制造這麽大的幌子，無疑是要突出這份東西的真實存在性，逼對方鋌而走險。顯然邵愷哲這招是用對了，王景楓那邊，劉靖處於謹慎的確自己並未親自行動，只不過撲了個空之後，邵愷哲這邊只能自己冒險下手了。

邵愷哲故意借午飯的機會讓劉靖有機會單獨留了下來，劉靖有他辦公室的鑰匙，他可以沒加第二層鎖，讓對方能夠進去。劉靖也上當了。

“你在看什麽？”邵愷哲冰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劉靖背後一陣冷汗，但表面也還是相當鎮定。

“邵總，抱歉，我有份資料找不到了，突然想起之前有可能落在你辦公室了，所以進來找找。”

“哦？是你手上這個嗎？那好像是我放在抽屜裏的東西吧。”邵愷哲的聲音越來越冷，顯然已經動了怒。

劉靖並沒有說話，而是放下文件低著頭。

“你被解雇了。收拾東西走吧。”

“邵總…”

“怎麽，還需要我請你嗎？私自闖入老板辦公室就足夠開除你了，更何況還翻箱倒櫃，看了你不該看的東西。”邵愷哲的聲音透著不可抗拒的威嚴，劉靖知道，事已至此是留不住了，邵愷哲給自己下的這個套，確實高明。

辦公室裏，邵愷哲拿起了那份所謂的報表，其實裏面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內容。總算成功跨出了第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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