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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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五點,首爾城還處於淺睡眠期。進入冬半年後,天亮得也漸漸晚了些。樸燦烈推著行李走在仁川機場,整個人有些疲頓困乏,以致腳步也顯得過於拖沓。

來來往往的旅客,遠處翹首期待的接機粉絲,這樣近在咫尺的真實感再一次將樸燦烈的思想從南太平洋扯了回來。最無力的一段生活,最艱辛的一次體驗,他終於又回到了午夜夢回思念縈繞的城市。想起來,樸燦烈到底還是喜歡熱鬧的。有些莫名地感動,樸燦烈扯了扯嘴角。

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在進入保姆車後得到了徹底的放松。樸燦烈把脖子倚在椅背上,很快便沈沈地睡了過去。太過困乏,以致夢裏的情節都過於破碎,拼湊不出完整的時間點和場景。卻唯獨清晰地分辨出一個人的臉,劍眉星目,眉梢上揚,笑起來露出淺粉色的牙齦肉。他說:“燦烈,我等你回來……”眼角驀地濕了。

被經紀人叫醒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樸燦烈看了眼手機屏幕,5點57分。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暈著滿眼的淚,樸燦烈把行李一並拖了出來。他現在應該還在睡著,那麽愛賴床的人。想到這裏,樸燦烈微微瞇起來眼睛,眼角細細的紋路越發生動起來。

把鑰匙插進鎖孔裏,哢噠。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房間布置,熟悉的人。樸燦烈的心裏酸脹得厲害,出道以後就和這幫兄弟一起住的,時間一久,竟真的有了幾分家的感覺。而如今自己又再一次被納進完全心安的環境,千好萬好,不及一份踏實讓人滿足。

不必開燈,樸燦烈沿著熟稔的路線走到吳亦凡的房門前,頓了頓,試探性地推了下門。門竟然開了一條小縫,樸燦烈先是詫異,然後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吳亦凡的床靠窗,在經過chen的床鋪時不小心踢到了床角,好在chen似乎豪未發覺。樸燦烈暗自籲了口氣。

吳亦凡的睡姿很怪異,整個人像只蝦米蜷縮起來,單手抱著枕頭貼在胸前,腦袋卻貼上了床頭的低櫃。樸燦烈繞過去看他的睡顏,整個人半蹲半跪著,雙手交疊貼在床沿上,下巴靠在手臂上。吳亦凡的呼吸很沈卻也平穩,半張著嘴巴,嘴角有些晶亮,一絲涎水就這樣滑了出來。樸燦烈忍著笑意用指肚替他抹去,然後揉了揉愛人平日裏摸不得的頭頂。

怕時間太久驚擾了吳亦凡的睡眠,樸燦烈沒有過多停留,不就便退出門去。垂著腦袋想要去沙發上躺會,卻聽到了一陣可疑的腳步聲。

“誰在那裏?”樸燦烈壓著嗓音,心跳頻率不由得加快。

感覺到腳步的遲疑,甚至往後蹭了蹭。樸燦烈心裏的疑慮更大了,也顧不得害怕,便尋著聲源的方向過去。聲音來自洗漱間,很明顯,裏面有人。

樸燦烈迅速腦補了近年看過的驚悚片,發現洗漱間真的是個靈異事件多發的場所。不由得吞了下口水,手試探著貼上門把手,卻顫巍巍地不敢推開。門被突然被打開了,樸燦烈慌亂中只記得閉上了眼睛。

“燦烈……哥?你回來了啊!”軟軟糯糯的熟悉嗓音,讓樸燦烈的懸著的心終於沈了下去。

“呼……”樸燦烈睜開眼睛,於是垮著臉問了句:“大晚上的不睡覺嚇誰啊?”

“這不就嚇到你了嘛。”吳世勳打趣,看到樸燦烈一臉疲倦,便斂了玩心,老老實實地回了句:“我就起來上個廁所。你剛才……也嚇到我了,我沒想到今天你這麽早就回來。”

“臭小子……”樸燦烈一手捏著晴明穴,一手拍了拍吳世勳的肩。

吳世勳換了身行裝,跟著樸燦烈出了門。按樸燦烈的意思是,今天是重要日子的預熱,所以要把一切準備妥當。吳世勳一臉迷茫,還沒有意識到是什麽重要的日子。樸燦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就我哥。”

於是吳世勳一臉了然,不再發問。考慮到商店的開門時間,兩人先去就近的餐館吃了早餐,於是又開始聊天消磨時間。

“看你小子心情不錯呀。”樸燦烈吸了口奶茶,隨意地問著。

吳世勳深深眨了下眼睛,看在樸燦烈眼裏卻很像拋了個媚眼……在心裏罵了句冷,臉上卻還是一臉期待。吳世勳神秘兮兮地開口,“你說能讓我開心的事還能有什麽呀,說破了恩……就不好了。”吳世勳專註地嚼著嘴裏的珍珠豆,自顧自地點了點頭。

樸燦烈眼睛看著窗外,目光幽深,嘴唇蠕動了好久才問了句:“他最近還好嗎?”

吳世勳明知故問,“誰”見樸燦烈咂了下嘴,於是嘟嘟囔囔地說:“其實你走之後第三天他們就回中國活動了,昨天也是剛回來。不過,這話不應該他來問嗎?”吳世勳吸著奶茶,咬著吸管補了句:“小心慣壞了咯。”

樸燦烈沒有搭腔,把剩餘的奶茶一股腦喝完,便扯著吳世勳出了門。

不是的,其實不是這樣。你過得好不好,自己感應得到,再苦都覺得踏實,因為你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這種生活的棱角。而他不一樣,他擔心你的身體,考慮你的心情,卻把自己的擔心壓抑到最深處,他的苦不比你少半分。

樸燦烈最終選了一款克羅心的情侶印戒,雖然自己沒有戴首飾的習慣,但他會喜歡。並且最終自己的習慣也會因為他一再改變,真的是件很奇妙的事情。

吳亦凡把自己陷進沙發裏,手裏翻著一本最新的時尚雜志,表面上看著悠閑氣定,心卻完全亂了陣腳。

樸燦烈,他回來了。慶幸自己一早醒來就得到這個認知,因為他還沒有來得及收拾的行李。又隱隱擔心著,畢竟他到現在還沒有出現在自己面前。吳亦凡的餘光不時掃過玄關處,卻遲遲不見有人進來。

哢噠。吳亦凡的小臂顫了下,作勢就要起身。

樸燦烈穿著連帽衛衣站在門口,正專註於往自己的掌心哈氣。還是那副蠢模樣,感覺卻有了微妙的變化。眉眼之間,神態舉止,而且他好像又瘦了。

吳亦凡的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緩緩站了起來,手裏的雜志滑落到地板上,發出沈悶的撞擊聲。

“燦……”吳亦凡的嘴巴張張合合,卻覺得有種情緒哽在了咽喉間,完全說不出話來。

樸燦烈的動作僵住了,定定地看著吳亦凡。然後一步一步,眉眼含情地走近他,分外篤定。在兩人距離不足半米的地方停了腳步,“哥,我回來了。”語氣溫和卻並不強烈,一如樸燦烈的表情,熱切卻並不失控,仿佛之前彩排過無數次。

離開的這一周,和他完全斷絕聯絡的一周,沒有人照料每天疲於生活的一周,樸燦烈真的成熟了不少。放在往日,他一定會雀躍地撲過來,然後撒嬌地在吳亦凡懷裏蹭著,傾訴自己的想念與委屈。而這一次,他的平靜卻有力地傳達出自己成長的訊息,吳亦凡既心疼又欣喜。

吳亦凡攬過樸燦烈的腰,樸燦烈把下巴頦抵在吳亦凡的肩上。隔著衣服的布料,身體緊緊貼合在一起。樸燦烈身上的寒氣被吳亦凡的體溫中和著,吳亦凡呼吸的熱氣噴灑在樸燦烈的側臉上,樸燦烈的耳尖也變得通紅。

“我很想你。”吳亦凡附在他的耳旁。

“恩,我也是。”樸燦烈的喉結滾動著,如同發出一聲嗚咽。

樸燦烈松了力,退出吳亦凡的懷抱,在那人遲疑的目光註視下,笑得狡黠。

“吻我。”他說,眼睛裏的光欲傾瀉而出。

不等吳亦凡反應,樸燦烈就上前封住了他的唇,把自己所有的溫柔和情話隨著柔軟的舌一並註入愛人的口腔。吻技青澀,卻仍竭力挑逗著吳亦凡口腔裏的每一根神經。吳亦凡閉上了眼睛,攬緊了他的腰很快就反客為主。霸道的帶有侵占意味的,如同一個侵略者,貪婪地索求著。漸漸樸燦烈的回應變得吃力,任由吳亦凡把自己吻得七葷八素喘不過氣來。

吳亦凡這才肯放過他。樸燦烈半睜著眼睛,紅腫的嘴巴微嘟著,傻呵呵地沖著吳亦凡笑。他的燦烈,在他面前,終於還是回歸了那份少年特有的青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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