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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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教室裏突然傳來一聲低沈卻不失威嚴的呼喊,使得剛剛還有些吵鬧的教室瞬間變得靜寂起來,大家紛紛轉頭看向門口,“你跟我來一趟辦公室。”班主任站張景洪站在門口,蹙著眉頭向她招手的說。

許諾緊握筆桿的手突然一顫,幹凈潔白的作業本被劃出一道水墨痕跡,或深或淺,她松開手裏的筆放到桌面,有些不安的看向聲音的發源處。那人穿著灰色棉衣、雙手插兜,正面露慈祥的看向她。他高大的身影此刻映襯在許諾的眼裏,竟然有些佝僂。她的心跳忽的就加快了頻率,她知道,是誰來了。

窗外的梧桐樹幹早已因為霜凍變得光禿禿的,此刻只剩幹枯的細枝在空中拼命的搖曳,著實醜陋,像極了她的心情。許諾緩緩合上課本,艱難站起來,雙腿如同灌鉛一樣緩慢走向那人。

她的人影才剛消失在班級門口,教室裏難得的寂靜立馬又喧鬧起來。

許諾同桌李佳佳說:“你看吧,我哪裏造謠了,警察都找到學校裏了。”

前排石蕎接話:“哎,平日裏許諾文文靜靜、老實巴交的,怎麽就那麽沖動,做了那樣的事。”

李佳佳一臉鄙視,有些幸災樂禍的說:“所以說嘛,這人啊還是不可貌相。”

班長楊成瞥了她一眼,不滿她剛剛的言語,替許諾打抱不平道,“其實這也不能怪她,畢竟這事換誰一時也都接受不了,說了那樣的話也正常。”

李佳佳又道:“那她也不能三番兩次的撒謊啊。”本以為楊成這次會附和自己,說幾句許諾的不是,可誰知那人再次反駁道:“畢竟一個女孩子,誰家出了那樣的事也會本能緊張說錯話啊。”

李佳佳有些意外,平日裏事事和許諾過不去的班長,今天竟然三番兩次的替許諾說話,頓時覺得興致懨懨 ,譏諷道:“班長啊,你就知道偏袒許諾。”說完也不待他回答,就拿起一旁的耳機,低頭繼續看自己的課外書。

楊成見她這副模樣,覺得莫名其妙,最後像是自言自語的又說了句,“希望她能沒事,不要影響了明年的高考。”

許諾不知道李佳佳到底有沒有繼續回覆楊成,因為她離教室的位置越來越遠,身後的聲音也漸行漸遠,聽不太清。

她把後背繃的筆直,手掌緊緊的揣住自己上衣的下擺,遠遠的跟在張景洪身後。

張景洪似乎也感受到她的緊張,停下腳步,等許諾與他並排,才開口寬慰道:“許諾,你別害怕,他們只是走個形式,你把你知道的都如實說出來就行了。”尤其是在說到如實兩個字的時候,加強了語重。

許諾站在他旁邊低著頭也不回答。

張景洪忍不住多看她兩眼,這孩子平日雖沈默,但好在態度踏實,學習又認真,真是難得的好孩子,怎麽家裏就攤上那樣的事。他有些無奈的搖搖頭,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聽進他的話,心裏默默地感嘆句:這孩子,不會就這樣被毀了吧。

許諾依舊沒吭聲,待那人轉身之後,又自動拉開一段距離,緩慢跟上。

高三生物組的辦公室裏,兩個身著警服的年輕男人坐在辦公桌前,分別翻看著提審記錄。

許諾知道,那是之前她在公安局留的口供筆錄。

果不其然,其中一個個頭稍高,年紀稍長的男人看見許諾進來,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許諾,我們在跟你確認一遍,那天你在警局裏說的都是真的?”

許諾低著頭,輕輕的嗯一聲。

叫王垣的警察又說:“要知道做偽證可是觸犯刑法的,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許諾身子一楞,想起什麽,然後堅定點了點頭。

王垣公事公辦的再次陳述道:“你說出事那天,你和許皓在一起。”

許諾答:“是,那天他回家和我一起吃飯,飯吃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接了一個電話,然後就急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那他有說是什麽事沒?”

許諾低著頭,也不看他,輕輕的搖搖頭。沒說,她也不知道他為啥半夜要出去,而且是很著急的跑出去。

王垣又問:“那你知道他和安氏的千金安沫是什麽關系嗎?”

許諾依舊低著頭,輕輕道:“不知道,他從來不告訴我他工作上的事。”

王垣見再問下去依舊和之前沒什麽兩樣,也就沒了耐心,他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同事,那同事攤攤手,意思是自己也沒什麽要問的。便從椅子上起身,“那行,許諾,你去上課吧,如果有什麽疑問或者想起來什麽可以立馬聯系我們。”說完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許諾,“你要知道,你的每一句話,都關系到這個案件的發展。”

許諾的身體一怔,緩緩的伸手接過了王垣的名片。

警車裏,叫小張的警察笑著問:“王哥,你真相信那叫許諾的小丫頭,什麽都不知道啊。”

王垣開著車,也不看他,似笑非笑,“她倒是聰明,知道什麽都不知道,才是對他哥哥最好的維護。”

小張呵呵的笑了起來,最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哎,我們怎麽就攤上了這麽一個大案件了呢?”

王垣無奈聳聳肩,表示盡力幹吧。

...

許諾剛回到教室,李佳佳取下耳機,看似關心的問道,“許諾,沒事吧。”

她輕輕搖搖頭,什麽也沒說。

李佳佳見她這個樣子,也就沒有再繼續問她,她和許諾同桌兩年,自是對許諾有一二分了解,這人別看平日裏沈默寡言、弱不禁風的,但骨子裏犟的很,不想說的事,無論你再怎麽詢問她都閉口不言。但她心裏又實在好奇的很,她太想知道平日裏那個文文靜靜的女孩,到底發生了什麽,不惜撒謊讓警察三番兩次的來學校找她。而她之所以知道她撒謊,是因為上次送作業到辦公室裏,偶然間聽到警察質問許諾為什麽要撒謊,也沒聽太清為什麽事撒謊,班主任便把她趕走了,後來又聽說許諾哥哥犯事被抓,便自己添油加醋的把她撒謊的事傳到同學耳裏。

鈴聲響起,一天的課程正式開始,許諾終於擡起頭,伸了個懶覺,然後大口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努力讓自己躁動不安的心平靜下來。她拿出自己的生物課本,低下頭,開始認真翻閱起來,好不容易剛進入狀態,結果教室裏卻莫名的沸騰起來了。不時的傳出同桌李佳佳高興的歡呼聲:“哇!好帥。”

前排石蕎也適時地回頭和她攀談起來,“帥吧,我聽我媽說這是這個學期以來最讓人頭疼的轉學生了。”石蕎的老媽是市一高裏的一名語文老師,平日裏賊愛八卦,嘴巴又大,基本上很多八卦也是石蕎第一個開傳,對此她是非常的引以為傲。

李佳佳見怪不怪追問:“怎麽就讓人頭疼了?”

石蕎又看她一眼,賣了一個關子道:“聽說他高中一年,已經轉遍了S市裏大大小小所有的高中。”

果不其然李佳佳繼續追問起來,“難倒他是小混混?”

石蕎對於她的反應很是滿意的笑了笑道,“這倒不是,只是因為長得太帥了,在哪裏都避不開愛慕者的追求,引起噪亂,所以在每個學校都呆不了多久。”

李佳佳擡頭又看了一眼班主任身旁的男生,是夠帥的,雙眼皮,鼻梁挺,高,瘦,就是稍微有點黑,準確的來說像是蕎麥黃。此刻那人穿著同他們一樣的藍白校服,斜挎著書包,耷拉著腦袋,沒有精神的站在那裏。李佳佳認為他是她見過能把校服穿的最帥的人,明明慵懶的不行,但就是讓人離不開眼。

她還在發楞,張景洪就率先開口道:“這位是剛剛從市二高轉過來的沈傅白同學,大家歡迎。”

話音剛落,教室裏就響起一陣炮轟般的掌聲、歡呼聲、口哨聲,以及桌子的拍打聲,似乎都在歡迎這個在高三如此緊張時期還會轉校突然加入他們這個集體的插班生。

唯有許諾一個人,頭也不擡的低著頭,繼續看自己的課本。

張景洪揮揮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扭頭看向那人說:“下面有請沈傅白同學來段自我介紹。”說完毫無意外教室裏又響起一陣尖叫聲。

沈傅白慵懶的眸子隨意的瞟了一眼四周,情況和以前的學校基本差不多,他有些敷衍的說:“大家好,我是沈傅白。”然後又是一陣鬧騰聲。

原本紋絲不動的許諾在聽見那聲音之後,身子不受控制的立馬顫抖起來,他怎麽也在這?或者說他怎麽來到他們學校了?

沒錯她記得沈傅白的聲音,因為那聲音過於熟悉,過於致命,過於殘忍。

許諾終是擡頭看了那聲音的發源處。

冬日的陽光打在沈傅白黑色的頭發上,顯得格外耀眼,就連他身上的藍白色的校服,都變得璀璨生輝,異常刺眼。他的皮膚在陽光下顯得更加的泛黃,皮膚薄如蟬翼,讓人產生一種病態的錯覺,完全不能和那日在警察局裏那個語氣篤定的少年聯系在一起。

沒錯,是那日。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寫文寫的有些精分,腦子裏想的是《南以舒安》的舒以安,手上不自覺打成許諾,開雙坑果然不適合我。

《南以舒安》這個文大概10w字左右,是講校園暗戀的,不長,《池中物》更完就全面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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