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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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被雪崩掩埋的林志成並不好受。原本認為只要憋住氣,等雪崩停了,沖出去就好了。但沒想到雪崩持續的時間比想象中長得多。以至於使用了一次碎碎果實的能力擊碎壓著自己的雪之後,新的一層雪立刻就壓了下來。

而且這雪極冷。被埋在裏面只覺得自己的體溫不斷被剝奪。身上散發的熱量將雪融化成水,打濕了溫暖的外套,使冰寒更加肆無忌憚地侵入了志成的體內。

極度的嚴寒,使林志成的身體和大腦漸漸不受控制了。思考開始遲鈍,身體也被雪漸漸冰封起來,無法動彈。這樣下去的話,恐怕自己會死的。林志成知道,但是他動不了,已經遲鈍的大腦也使他無力繼續思考。只是覺得胸口抱著的小雪兔是那樣的溫暖,他就漸漸地陷入了黑暗之中。

雪崩持續了一段時間,就停下了。

停了。

意識到這一點,索羅像瘋了一樣地跑下高坡。因為不知道確切的位置,索羅不敢用刀,只能跪在雪地上拼命地用手刨著。

路過的村民都很奇怪,就有人上前詢問。

“我說小哥,你在這拼命刨雪幹啥呀?”

索羅也不擡頭,只是繼續用已經凍得通紅的手扒著。

“同伴,被剛才的雪崩埋了。”

“啊!!這可是大事!”那村民趕緊招呼幾個同行的人找來了鐵鍬之類的器具想幫忙鏟雪。

一鏟子剛下去,索羅就立刻跳了起來。

“你們在幹什麽!”

“幫你救你的同伴啊!”那村民很是無辜。

“你會傷到他的!”

“什麽?”

“你用鐵鍬會傷到他的。”

村民奇怪地瞅了索洛一眼。看起來挺正常的小夥子,怎麽腦子那麽不好使呢?被這鐵鍬砸出點傷痕和被雪埋太久凍死,肯定是活著來得好啊!難道這雪下面埋著的是他姘頭?誒,指不定就是個水靈靈的小姑娘呢!不然咋會不舍得讓她受一丁點傷呢?嗯,肯定是這樣的。

村民露出了一個你知我知大家知的微笑,偷偷摸摸地和其他幾人咬了咬耳朵,幾人就都露出了略顯猥瑣的笑容。

“哦,好。我們知道了。但是人被埋在雪下面超過二十分鐘的話,恐怕就就不回來了!得趕快挖啊!像你這樣用手是肯定不行的!”

於是村民扯下自己的褲腳就包在了鐵鍬上。

“這樣就行了!”

“二十分鐘就不行了嗎!”索羅聽村民那麽說,接過鐵鍬的手猛地一抖,鐵鍬就紮在了地上。

“怎麽,難道已經埋了有一會兒了?”

“起碼十多分鐘了……”意識到也許林志成的生命只剩下最有七八分鐘,索羅的瞳孔幾乎收縮成了一個小點。

因為恐懼。

時間緊迫,幾人還並不知道被埋的人的具體位置,七八分鐘怎麽算都是不夠的。但是若是遲了呢?那就是一條活生生地人命沒了啊!

幾個村民就跟著索羅發了狂地一樣挖了起來。

一分鐘過去了。

又一分鐘過去了。

又是一分鐘過去了,沒有,還是什麽都沒有。

“還剩多久!”

“三四分鐘!”

“快挖!”

終於,距離幾乎可以論斷已經死亡的15分鐘只剩下了最後兩分鐘。

索羅本就有些凍傷了的手再在木頭做的鏟子柄上摩擦,已經滲出了血來,手背也已經凍得有些發紫了。

原本只是張開五指稍微揉一揉活血就能解決的事情,但他怎麽敢!也許就是差一秒,也許晚了一秒,林志成就會永遠地沈睡在這雪裏。

然而,就當他已經近乎機械地鏟著雪的時候,當他意識到一秒一秒的,時間在流逝的時候,他腦子裏滿滿的都是林志成。

初次見面時,就記得林志成身上淡淡的疏離,還有那眼睛,明明是暗紅色的,像血一樣,卻讓人覺得脆弱。就連逗弄自己,然後幸災樂禍時,都暗藏著憂傷。

還剩最後一分半。衣著單薄的索羅已經凍傷,手上的血順著鏟子的木柄流了下來。但是他仿佛毫無知覺一般,只是繼續一鏟,又一鏟……

當年常和他比試。每次都是輕易地就被他扔飛了,無論怎麽努力,似乎都趕不上他的步伐。但逐漸,他的笑似乎都少了許多憂傷,更神采飛揚。以至於到後來,逐漸習慣了他的速度,依然故意被扔飛。或許是根本就不想要贏過他。比起自己的實力,更想讓他開心起來吧。

一分鐘……索羅已經漸漸絕望了。但是他依然沒有放棄。仍是一鏟又一鏟。如果來不及,如果他死了。那麽,也要找到他。

對於他掩藏的憂傷,最深切的一次感受是在認識他的第一晚,替他燒水的時候。

銀白色的發絲濕噠噠地貼在臉上,讓他看起來脆弱極了。月光柔柔的,明明照在了他身上,他眼裏卻一點也不見亮光。

“變強吧,不要僅僅為了一個誓言。”那時他是笑著對自己說的,但其實那時候根本沒聽進去,只是看著他,明明在笑,卻像在哭。

直到後來,他自說自話地消失了,索羅也沒明白,那掩藏在林志成內心深處的憂傷究竟是什麽。

時過境遷,再次遇到他時,已是多年以後了。索羅已經成為了出名的海賊獵人,之後加入了草帽海賊團。但是林志成似乎沒有變。興許實力更強了,但眼裏的憂傷卻像是遣不走的一樣,留了下來。

這些日子,看著他在草帽海賊團的日子裏似乎眼中的憂傷漸漸淡了一些。索羅本事那樣的喜悅。也許,這艘船和船上的人真的可以把林志成拉出過去的傷痕,徹底地抹去他眼裏的悲傷。

[可是現在呢,又要離開了嗎?這次,不是自說自話地在我看不見的時候去了別的地方,而是在如此近的距離,讓我眼睜睜地看著,看著你走向我觸碰不到的地方……]三十秒……村民們已經想要放棄了。“小哥,你歇會兒把,看你手,這是出血了吧?誒!都凍傷了!快別挖了。反正挖出來,恐怕人也已經沒了。”

“不。沒事。我們繼續。”

十秒!

村民終於在離索羅指出的位置還往山坡下一些的地方找到了林志成。

“快來!!找到了!”

九秒!

幾人蜂擁而去。“是個人是個人!誒,小哥,你的人找到啦!”

八秒!

已經麻木的索羅,一眨眼就扔下鏟子沖了過去。他推開了所有村民,跳進挖出的坑裏,用手將積雪扒開。

七秒!看見了衣角。

六秒!村民們也都跳進了坑裏。

五秒!

四秒!

三秒!

來不及,真的來不及!明明已經看到了希望,但是著希望卻眼看就要破滅了。

幾人都瘋了一樣地挖著,挖著。挖著!

“志成!志成!你醒醒!”索羅拍著林志成的臉呼喚著,手上的血粘在志成的臉上,臉上的冰渣粘在索羅的手上。

索羅用手揉了揉模糊起來的眼睛,手好像是被火燒著了一樣被燙得刺痛。

是被凍傷了把。索洛知道。但是這並不重要。因為體溫融化的雪水已經再次凝結起來,在林志成的體表覆蓋了一層薄冰。

“你醒醒……你醒醒啊!別嚇我。別再離開我。別再一聲不吭地拋下我!你這混蛋,你倒是醒醒啊!”索羅在也克制不住,滾燙的淚從眼眶裏奔流而出。他狠狠地晃著林志成,狠狠地拍打他的臉。但是那冰冷的軀體沒有給出哪怕一丁點的回應。

“你不是很強嗎!你不是覺得我不珍惜自己說要好好□□我嗎!我等著呢。我等著……我……你……”索羅將那冰冷的身軀摟到了自己的懷裏,“你倒是說句話啊…………”

所有的人都靜了下來。幾個村民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那腰間佩戴者三把長刀的男人,哭得撕心裂肺。但是他們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能說什麽呢?節哀嗎?算了吧……

“小哥,看開點吧。好歹你還活著。你難道想就這樣繼續呆在這冰天雪地裏作踐自己嗎?那不是就糟蹋了她的一番心意嗎……”

“我知道了。”索羅擡頭看了眼說話的村民,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讓我先這樣靜一會兒吧……只要,幾分鐘就好了。”

索羅先前還因為緊張和恐懼而收束成小點的瞳孔,如今全然渙散了。

村民們見索羅這般模樣,便不再多說,退到一邊,把這地方留給兩人,就當是做最後的告別了。

沈默。

只有沈默。

索羅癱坐在雪地上,擁著冰涼的林志成。淚已經不再流了。只是胸口的痛,好像是被人生生剜走了心臟一般,空虛,劇痛,痛到麻木……

抱起林志成,索羅靜靜地走向林志成被挖出的雪坑,將他輕輕地放了回去。然後,一手抓著身上不久前才由林志成交給自己的外套,索羅捂住了自己的雙眼。淚不受控制,再一次淌了下來。淚透過指縫,順著鼻梁,滴落。

落在雪地上,落在林志成冰冷的身軀上,落在他慘白的臉上。

一滴,一滴,一滴,一滴,一滴,又一滴……

“你是在哭嗎?索羅。”索羅突然覺得一個冰一樣冷的東西觸到了自己的臉。

他垂下手,睜開眼。他發現,這個世界是如此的寵愛自己!

“你沒死!”

“暫時是的。”林志成試圖扯出一個笑容,但被凍僵了的臉只允許他嘴角小小的抽搐。

“他活著!他活著!!他沒死!!!快!快過來!!”

幾個村民先是嚇了一跳,但立刻就反應過來,將兩人圍攏在中間。

“這凍得不輕啊!得趕快帶回去,先用雪把身體搓熱,再給他身上各處揉揉。不然人醒了也是渾身凍瘡,誒,那好痛的。”

“對!大叔,能借你家用一下嗎?得趕快讓他暖和起來!錢我會付給你的。”

“說什麽錢不錢的!救人要緊。快跟我來吧!”

十分虛弱但是卻已經恢覆清醒的林志成,也輕輕地道了聲謝。

說著,村民就帶著索羅急忙趕回村裏。

“老婆娘,快出來!這裏有個被凍傷了的!趕快給她洗洗!”

“誰是老婆娘啊!你個臭老頭子,亂說話我一刀子捅死你!”屋子裏沖出來一名長得相當壯實的婦女,罵罵咧咧地就推開了門。

“誒喲,這是來客人了?這娃怎麽了?”婦女湊上前來瞅了瞅。

“怎麽那麽厲害的凍傷!趕快!進屋裏來。這得趕快用熱水暖暖啊。先把冰渣化了吧。”婦女轉身就急忙進屋,還吼了聲,“臭老頭子,這麽重要的事情不趕緊說,出人命了咋辦吶!”

站在門口的村民楞了下。“我明明說了,是你自己給聽漏了……”

“說什麽呢!你當老娘聾了啊?快把人帶進來!”

“哦。”

村民領著索羅和被索羅抱著林志成進屋,女人就從浴室裏沖了出來,伸手就要把林志成抱走。

索羅急忙一轉身,閃過婦女:“你這是要幹嘛?”

“給她解凍啊!你們這些臭男人,這種時候還在意外人見了自己小姑娘的身體?真是不可理喻!”

“哈?你在說什麽!他是男的!什麽小姑娘。”

“男的?!”夫婦倆同時驚呼一聲。

又是湊上去好好瞧了瞧才發現真是個男的。

“喲,你看,真是個男孩子。還有喉結呢!”

“是啊。那麽長的頭發,還長得怪漂亮的。挖出來的時候我還當遇到雪女了嘞!”

“你老頭子不要命啦啊?!居然盯著我以外的小姑娘看,找死是不?”

“不是男的嗎!”

“你以為是女的啊!”

“說啥呢說啥呢!老婆子什麽年齡了還亂吃醋。”

“我看你就是有色心沒色膽。都這把年紀了還看著人家漂亮就眼睛發直。哪天外頭來個漂亮小姑娘,指不定你的魂就給勾走了。”

“瞎說!就算我喜歡小姑娘,人家小姑娘哪裏看得上我這種糟老頭。”

“哈!你承認了!你就是不喜歡我這種膀大腰圓,幫你看家養兒子,辛苦了一輩子的老女人,專門就喜歡挑那些年輕貌美的。我懂!野花香!”

“真是跟你沒話說了!你愛咋想咋想吧!我管不著你!”村民老頭是鬥不過自己的老妻了,“不過原來現在海上的男孩子都好這口……這倒是長見識了。”

“是啊。不過那個男孩子也怪漂亮的,還留個長發,就跟女孩子似的。指不定也沒差。”

“人家的事兒,咱們就別嚼舌根了。”

“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是故意一天不更的!我真的只是忘記設置這章節發文時間了!!我錯了……真的錯了……深深的……晚上去學校再傳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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