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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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樓發出轟隆隆的響聲,墻皮混著塵土大塊大塊地掉。

時慢一楞,她趕緊穿好衣服下去,一下樓就看到周圍擠滿了人,前面塵土飛揚,拆樓機一動,墻體就嘩啦啦地響。

白思澄道:“工人一大早上就開挖了,看來這新校長想要甕中捉鱉,他可真是夠狠的。”

“新校長?”

“對,聽說是他把這些人找來的,我就說新來的肯定是有備而來。”

時慢抿了一下唇:“我看蕭思可不會坐以待斃。”

白思澄點了點頭:“咱們就看戲好了,贏了皆大歡喜,輸了咱們再想辦法。”

時慢皺了一下眉,她雖然也在意輸贏,但更在意人命,如果出了事就不好了。突然,她想到一件事,學校要扒了鬼樓,那裏面不僅有蕭思,還有原玉啊!她臉色一變,趕緊沖到了最前面,對著挖土的工人喊:“能不能先別挖,讓我進去一下,我馬上就出來!”

周圍的人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一看到她的臉就想到這人跟女鬼有關系,立馬退出三尺遠,白思澄一把把她拉了回來:“你找死啊,進去幹什麽?”

時慢沒有時間跟她解釋了,她還想沖進去,白思澄就拽住了她的手腕,盯著她的眼睛道:“你進去總不可能是為了救蕭思吧,你對我說實話,你到底要幹什麽?”

時慢被白思澄看得心虛,她抿緊了唇,不肯說話。

白思澄嘆了一口氣,想到之前在課堂上看到的一幕,那個白影光是憑借氣勢就能在大白天把她壓得喘不過氣來,這樣的厲鬼在生前不知道有多大的怨氣,時慢還這麽不管不顧地沖上去,早晚被人吃到渣都不剩。

時慢一時之間不知如何解釋,但此時也不是解釋的時候,她剛想轉身去找那個什麽新校長,身後就有一個人撞過來,她踉蹌了一下,突然感覺手心一松,她打開手一看,一塊小餅幹靜靜地躺在那裏。

白思澄扶了她一把:“沒事吧?”

“沒事。”時慢回過神,她下意識地收攏了手心,臉上的表情微微緩和了一些:“只是被撞了一下。”

她擡起頭,看著塵土飛揚的鬼樓,嘆了一口氣:“你說得對,我不能沖動,先得靜觀其變。”

白思澄松了口氣:“你知道就好。”

一個下午的功夫,不大的鬼樓就被扒了一半,周圍到處是殘磚瓦塊,學生們盯著那片廢墟,無不松了一口氣。不管這女鬼的事是真是假,因為這樓死了那麽多的人,被扒了總是能讓人心裏松快些。

只是時慢一直不得安寧,她收回視線,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麽順利。

溫嬌邊吃飯邊道:“這新來的校長也是厲害,說扒樓就扒樓,我看蕭思這次死定了。”

時慢抿了一下唇,她道:“他雖然雷厲風行,但我怕他沒有後手,如果抓不住蕭思反而激怒了她就得不償失了。”

溫嬌道:“你啊,就是擔心太多。”

兩個人正說著,樓下突然傳來騷動,有人道:“鬼樓死人了!有人被砸死了!”

時慢一驚,她和溫對視一眼,趕緊跑了過去。只見在鬼樓前面圍滿了人,有人顫顫巍巍地指著前面。時慢勉強擠到前面,一眼就看到了工人們中間是一個亂石堆,在這堆石頭下面,一條手臂從空隙裏伸出來,布滿了傷痕和血液。

其他工人迅速地搬開磚,但也無濟於事了,那人被砸得血肉模糊,四肢以一種怪異地姿勢蜷曲著,已經氣息全無了。

時慢的呼吸一滯,她看著那個被挖了一半的鬼樓,大門敞開,裏面黑黝黝的,像是吃人的巨口,她忍不住頭皮發麻,倒吸一口涼氣。

溫嬌嚇得哽咽了一聲:“時慢,他是被砸死了吧……”

時慢點了點頭,不忍再看。

有人道:

“是女鬼幹的吧……”

“別瞎說,我親眼看見那堆石頭掉下來的……”

“賴美琪也是死於意外啊……”

周圍的聲音越來越亂,已經有承受不住的學生哭出來了,學校的老師們沖上來把所有人都隔開,輔導員跑過來,大喊一聲:“都別看了,別看了,趕緊回去!!”

學生們慌亂地向後退,救護車的聲音也傳來,時慢剛松了一口氣,就有老師分開人群,引著一個人往裏走,時慢被擠到後面,只能隱約地看到那個人戴著金絲眼鏡,頭發略微花白,但是脊背挺得筆直,一擡手隱約能看到他手腕上的佛珠。

溫嬌忍不住道:“這誰啊,這麽大的排場。”

旁邊的人詫異:“你們不知道?他是新來的校長魏廳啊。”

魏廳?

時慢瞳孔一縮,新校長是魏廳?就是那個在十年前拋棄蕭思的魏廳?

她下意識地擡頭,只見魏廳擡了擡手,自然有人湊上來,道:“魏校長,已經有人叫了救護車了,您看這樓……還拆不拆?”

魏廳道:“拆!”

就這樣,一幫人看著屍體,一幫人戰戰兢兢地接著挖,時慢盯著魏廳的臉,只覺得不寒而栗。他來這裏到底是為了當校長還是就是為了對付蕭思?他是不是知道了蕭思的存在,準備對她趕盡殺絕?

溫嬌看時慢怔忪,不由得碰了碰她的手臂,小聲道:“時慢,你發什麽呆啊,這個人就是魏廳啊!我看他就是為了蕭思來的,狗咬狗,一嘴毛。”

時慢張了張嘴,這種情況太過覆雜,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說。

就在眾人散去的時候,突然,躺在地上的屍體猛地開始抽搐,黑色的血液從他的傷口和皮膚滲了出來。

周圍的人嚇得一炸,有人叫道:“詐屍啦!”

時慢也是一驚,她的鼻子裏滿是一股熟悉的血腥和腐臭味,她反射性地看向那具屍體。

所有人都一退三尺遠,她眼睜睜地看著屍體猛地彈了一下,接著歪歪扭扭地站起來。旁邊的工友抖著聲音道:“徐、徐強詐屍了。”

剩下的學生一哄而散,溫嬌緊緊地抓著時慢的袖子,哭道:“時慢,別看了,咱們快走吧!”

時慢握了握她的手,沒有動。

老師和領導們護著魏廳往外走,保安們戰戰兢兢地圍在“徐強”身邊,喊了一聲:“徐強!”

“徐強”的嘴裏發出沙啞的含混聲,血液從嘴角湧了出來,他歪了一下脖子,對周圍的工友無動於衷,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魏廳,接著,他嘶叫了一聲,猛地撲了上去。

周圍的人下意識地叫出聲,接個老師反射性地躲開,“徐強”徑直撲到了魏廳身上,他張開嘴巴,猛地咬了下去。

魏廳被活生生地咬下了一大塊肉,他痛叫了一聲,擡起手推著“徐強”的脖子,手上的佛珠一動,貼在了“徐強”的肉皮上,“徐強”嘶叫了一聲,頓時向後一退。

身旁的老師們反應過來,一咬牙把“徐強”拉開,“徐強”掙紮不休,他吐出一口肉,先是快意地笑了幾聲,接著瞪著猩紅的眼,聲音似要泣血:“魏廳!!!”

喊過之後,向後一躺,再無聲息了。

魏廳捂住了流血的脖頸,他陰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徐強”,咬牙道:“都看我幹什麽!給我接著拆!今天不拆完這座樓不許休息!”

輔導員顫顫巍巍地說:“可是校長,死了人,警察會……”

魏廳被人簇擁著上了車,他咬牙:“我早就打點好了,你只管看好學生。”

待校長的車走了之後,學生們好久都沒有回過神,有人咽了一口唾沫,艱難地問:“剛才那是詐屍,還是鬼上身啊……”

“什麽鬼不鬼的,快走!”

溫嬌嚇得快要昏過去了,她順著時慢的腿癱在地上,道:“可嚇死我了,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時慢嘆口氣:“蕭思看見仇人,忍不住沖出來了,我就說這事沒這麽簡單。”

晚上,月光照在黝黑的鬼樓上,樓下的血跡無比清晰,在月光下隱隱泛出黑來。學生們像是嗅到了危險的鵪鶉,緊閉門窗,一聲不出。

時慢站在窗邊,手裏捏著那塊小餅幹發呆,也不知道原玉怎麽樣了,樓倒了會不會影響到他。

正想著,一雙手猛地扒住了窗框,原玉探出頭來。時慢一楞,接著是哭笑不得,如果不知道是他,自己早晚會被嚇死。

時慢問:“你沒事吧?”

原玉搖了搖頭,時慢把餅幹拿出來:“看來這就是你給我的……你還吃了一半。”

原玉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時慢把剩下的餅幹還給他,問道:“那個樓裏面怎麽樣了?蕭思呢?”

原玉比個手勢,表示蕭思藏起來了,時慢有些唏噓,沒想到蕭思竟然有躲人的一天,也許碰上了魏廳,不管做人做鬼,都是一個的劫難。

時慢道:“我沒想到新校長就是魏廳……看樣子兩個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

原玉想了一下,他提起了手,白霧散去露出骨節分明的手指來,他伸出兩根手指比了比,時慢一楞:“你是問我站誰?”

原玉嗯了一聲,時慢想了想,道:“誰也不站吧,但我知道,不管是人是鬼,只要幹了壞事,就應該得到懲罰。”

原玉沈默地看著她,隱藏在白霧裏的眸子像是被註入了墨,逐漸變得濃黑。

時慢看他沈默,笑道:“你這麽凝重幹什麽?”

原玉搖了搖頭,他藏在背後的手一揮,黑色的霧氣瞬間散去,他低下頭看了一眼餅幹,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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