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趙堯醒來的時候華麗的錯過了趙媽所定的早餐時間，他無語的一邊往身上套衣服一邊拿眼瞪秦炔，“怎麽不叫我？”

“說了不讓叫……”秦炔把褲子遞給他，“就你現在這樣還是我放到第三首歌的效果。”

被音樂聲吵醒的趙堯雖然很不開心但沒有早飯吃的早晨更不開心，秦炔半椅在浴室門框上看他洗漱，“一會兒慕晚晴要來咱家吃飯，你……不介意吧？”

趙堯刷牙的動作頓了一下，扭臉看他，吐著泡泡說，“您想我怎麽答呀？介意？不介意？”

“哎，我就是怕你不高興。”

“你昨天說定的娃娃親……”趙堯喝了口水把泡泡吐掉，“你爺爺也挺神的，現在還興這個呀，幾歲定的呀？”

“據說還在肚子裏就定了。”秦炔說。

“我去……”趙堯手上一個不穩牙刷捅到了牙齦上，痛得他皺了下眉，“那生的要是倆男的或倆女的，也定？”

秦炔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你當醫院的醫生都是擺設麽？”

“到也是……”趙堯把牙刷放到一邊開始洗臉，“長得好不？”

秦炔往前走了兩步在他側臉上親了一下，笑道，“沒你好看，我先下去偷偷給你弄個蒸雞蛋。”

對於秦炔的蒸雞蛋趙堯其實一點兒都不期待，當他坐在餐桌邊第四次悄悄往廚房裏望的時候給自己找了個完美的理由，當肚子餓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是分不清好吃與難吃的，只要能填飽肚子。

秦炔的蒸雞蛋味道意外的不錯，而且挺嫩的，趙堯把一大碗吃幹凈的時候還有些意猶未盡。

“等會兒就吃午飯了，就當墊墊肚子。”

秦炔的話剛說完外面就傳來汽車喇叭的聲音，趙堯看了眼坐著沒動的秦炔，“不用迎接一下什麽的麽？”

話剛說完秦爸就下了樓，一邊笑著往外走一邊喊，“是暮晚來了吧？”

“哎，聽聽這喜悅的聲音，跟自己女兒回來了似的。”趙媽一邊往身上系圍裙一邊招呼趙堯，“今兒你來給我打下手吧，讓小炔陪暮晚聊會兒。”

“沒事兒……”秦炔準備起身，“他笨手笨腳的，還是我來吧。”

“那怎麽行呢……”趙堯在秦炔起身前把他一把按了回去，“未婚妻吧這算？得陪不是麽。”說罷也不等秦炔反應自顧跟著趙媽進了廚房。

趙堯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過了，秦炔很明確的說過他對這個從娘胎就帶來的娃娃親一點兒興趣都沒有，甚至為此跟他父親做對了好幾年直到現在也沒有結婚的打算，即便如此，那個頂著「秦炔未婚妻」頭銜的女人大年初一就到家裏來吃飯，還是讓他有些不爽。

“怎麽，看到小炔有女朋友眼紅啊？”

趙媽看了他一眼把一包豆角遞給他，“把這個剝了，一會兒得過水濾一下。”

趙堯恨恨的剝著豆角，嘟囔道：“我眼紅個屁，這算哪門子的女朋友啊。”

“哎……”趙媽從冰箱裏拿了塊臘肉出來，據說是學生家裏自己弄的味道很不錯，一邊切一邊說，“你秦叔就是這些地方太專制了，我呀，對你要求沒那高，找個真心實意的過得開心就好。”

趙堯手上動作一頓，擡眼看他媽，“要是……要是我找的您看不上呢？”

“日子是你自己去過，我看不看得上又怎麽了……”趙媽笑了笑說，“過得好是你造化，過得不好你也沒理由來怨我，不過……”

趙媽說到這裏頓了頓，“媽媽可跟你說，挑女朋友這方面，不能光看外表，得看心細不細會不會過日子知道不？”

趙堯點了點頭，悶悶的應了聲知道了。

客廳裏不時傳來說笑聲，趙堯能從笑聲裏判斷出慕晚晴應該是個活潑可愛的姑娘，如果說從娘胎裏就定了娃娃親那這姑娘年紀也不小了，是就這麽耗著了還是一直在等秦炔？

秦叔那麽喜歡她，秦炔呢，他到底是怎麽想的？還有昨天秦叔看他的那個眼神……

趙堯腦子有些亂，以前倒沒覺得秦炔有多好，哪怕跟他說喜歡的時候也覺得挺逗的，可當這些猜測一股腦的往腦袋裏竄似的他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哎……”趙媽驚呼一聲，趙堯還沒反應過來頭頂上就被拍了一下，“你想什麽呢？豆子全給我仍垃圾桶裏了，中午你要吃炒豆殼麽？”

趙堯被這一拍才回了神，低頭往碗裏一看自己都驚呆了，一碗的豆角殼時不時的附帶幾顆豆子，垃圾桶裏的豆子倒是不少。

“對不起啊……”趙堯伸手就往垃圾桶裏掏，“這不剛換的新袋子麽，撈出來洗洗還能吃吧。”

“我服了你了……”趙媽不耐煩的把他往外推，“你還是出去吧，有的東西真是天生的，學不來。”

趙媽無意間的話卻有些刺到了他，是啊，有的東西是天生的，怎麽學都學不來。

客廳的茶幾上擺了一個茶盤和一副青花白底的茶具，秦爸平時喜歡喝茶，但也只是招待重要客人的時候才會把這副茶具拿出來，據說這副茶具的精髓不在茶杯上，而在那套青花上，某知名畫家的大作，世界僅五套，秦爸就有一套。

趙堯往那茶具上瞟了一眼，可見慕晚晴在秦爸眼裏的重要性。

“趙堯吧？”慕晚晴正對著他坐著，趙堯一出來她就看到了他，笑著搖了搖手，“哎，你都兩年沒回來過過看了，今年在家裏過感覺怎麽樣？有沒有覺得氣氛比國外好多了？”

趙堯對慕晚晴如此熱情的打招呼有些不適應，他們認識？

想了想又覺得有些蠢，趙媽帶他來秦家也有幾年了，慕晚晴每年初一都來的話認識他也不奇怪。

趙堯扯了扯嘴角正準備隨便應付一下，秦炔突然道，“他失憶了，國外的事不記得了。”

擦，失憶這個梗早在秦炔面前現形了好麽？

這個時候居然會被秦炔再次提起，趙堯瞪了瞪眼扭頭看他，這人說瞎話的本領都快頂上他了。

慕晚晴驚訝的睜眼看他，“失憶？”

趙堯尷尬的抽了抽嘴角，“啊，出了個車禍，撞壞了腦袋。”

“所以……”慕晚晴盯著他，似是想從他表情裏看出真假來，“你不會不記得我了吧？”

趙堯更尷尬了，但這個時候點頭是最佳的回答了，所以他輕輕點了點頭，“以前的事基本印象不深了。”

慕晚晴搖了搖頭，一臉惋惜的看向秦炔，那眼神裏流露出的深深可憐之意讓趙堯有些懵。

“被趕出來了？”秦炔拿了個茶杯倒了杯茶給他，“這個結局我早猜到了。”

趙堯找了個離他不近不遠的位置坐下，接過茶喝了一口，味道還不錯，他這才發現客廳裏好像少了個人，擡眼掃了掃問，“秦叔呢？”

“鬧著要下棋呢……”慕晚晴無語的指了指樓上，“找他的棋去了。”

“我去給趙姨打下手吧，這樣快些……”秦炔起身往廚房走，“不然等他把棋找出來中午我們都別想吃飯了。”

“喲……”慕晚晴顯然受了驚，“您居然還能打下手了？我可又對您是刮目相看了，您那套君子遠庖廚折論調呢？”

秦炔回頭笑了笑，“我早就不是君子了。”

“哎，這不要臉的境界還是這麽高。”

這種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熟撚感讓趙堯覺得自己有些多餘，青梅竹馬什麽的最討厭了。

“餵，你真不記得我了？”秦炔一進到廚房慕晚晴就坐了過來，而且離趙堯很近，趙堯不自覺的往旁邊挪了挪，看著她臉上的疑惑尷尬的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慕晚晴更疑惑了，“這又搖又點的幾個意思啊？”

趙堯想了想，“記不得你的長相，但記得你是秦炔的未婚妻。”

趙堯這話說的是真的，書裏只寫了這個人跟秦炔有婚約但卻沒有重點描述，所以他也想象不出來。

慕晚晴看了他一眼嘖嘖出聲，“我走街上好歹還被叫一聲美女，到你這裏連長相都記不得了，真受打擊。”

“哎，我不是那個意思……”趙堯沒跟這樣的姑娘接觸過，而且這人還是秦叔特別中意的兒媳婦兒，不管哪樣都不能得罪，“我就是有些記不清了，剛開始連我媽都不認識呢。”

“只記得有個媽？”慕晚晴笑著問。

趙堯只得順著她的話點了下頭，“算是吧。”

“那你也不記得秦炔嘍？”慕晚晴繼續問。

這謊撒得他都沒法圓了，要再這麽問下去他該是智障了。

“哎呀，這麽認真幹嘛……”慕晚晴笑著推了他一下，“跟你開玩笑呢，不過你失憶後變了好多，秦炔給你倒茶居然沒有直接潑他臉上，我可是一臉期待的準備看戲呢。”

“啊？”這下換趙堯震驚了，潑臉上？他以前那麽暴力麽？

“也不記得了？”慕晚晴一臉惋惜，“我每年初一上秦家吃飯可都是為看他出糗才來的，沒想到今年這麽平靜，早知道不來了。”

趙堯：“……”這真的是有婚約的未婚妻會說的話嗎？

“別這麽驚訝……”慕晚晴好笑的看他，“你是不知道，小時候我被他欺負得可慘了，後來你來了秦家後這種局面才算是平衡了不少，秦炔就對你有耐性，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我還嫉妒了你好久呢。”

這……趙堯笑了笑，“我不記得了。”

“欸，真可惜……”慕晚晴嘆了口氣，“你們這狀態我估計是看不到以前那種場面了。”

“啊？”

“我要結婚了，到時候可要來參加我的婚禮啊。”慕晚晴掏出手機點開屏幕湊到他面前，“帥不帥？俄羅斯白人，皮膚比我還白呢，真讓人嫉妒。”

“啊？”趙堯頂頭滿頭的黑人問題，瞪大了眼看著面前這個洋溢著幸福笑容的漂亮女人，不可思議的一字一句道：“你……要結婚……了？”

她不是秦炔的未婚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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