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堯不再說話，眼睛盯著電腦桌面上的一條條不斷變樣兒的彩帶發呆。

“你跟秦炔……”好半晌後曹文軍的聲音才再度響起，“那個時候就……”

說到這裏的時候曹文軍停頓了一下，似是在找個比較好形容的詞，“就好上了？”

“嗯。”趙堯從鼻孔裏噴出個單音，他不想跟曹文軍解釋太多，反正結果都一樣，他現在跟秦炔好了，就是這樣。

“你他媽真夠可的了……”又沈默了一會兒後曹文軍突然起身越過辦公桌在趙堯肩上狠狠拍了兩巴掌，“還好哥們兒鐵磁兒呢，這麽大的事兒丫都不跟我說。”

趙堯笑得有些無奈，“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你……”他皺了下眉，眼角的餘光掃過拍在他肩膀上的手，“不覺得惡心嗎？”

“惡心個屁……”曹文軍呸了聲，“男人女人怎麽了，愛情都不分國籍年齡種族了，哪來那麽多惡心的。”

趙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你這氣性我還以為是要拆了我這小破辦公事呢，嚇死我了。”

“我就是覺得挺不可思議的……”曹文軍坐了下來表情還是有些茫然，“就覺得，是誰也不可能是秦炔呀，那麽個人，你們以前那關系，我想想就覺得跟坐過山車似的。”

“那多好……”趙堯笑，“免費帶你去玩兒了趟歡樂谷，我還沒跟你收費呢。”

“滾蛋……”曹文軍瞪他，“我說昨兒吃飯的時候秦炔看我那眼神怪怪的，我後背都冒冷汗了，你丫也不早說，別私底下找人給我穿小鞋吧。”

“那可說不定。”趙堯一臉驚恐的看他。

“去你的……”曹文軍抽了抽嘴角，“不過，你倆這同住一個屋檐下的，你媽她……”

趙堯臉上的笑淡了下去，想到這個就挺頭疼，在趙媽眼裏她兒子以後是要取媳婦兒的，可現在這麽一整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講了，而且對象還是她男朋友的兒子，這可真夠操蛋的。

曹文軍看趙堯那表情就秒懂了，他也不好再問什麽，這事兒的確挺那啥的，他輕咳兩聲，“兵來交擋吧，不過你倆可得註意著點兒，你們倆那旁若無人的樣兒昨吃飯的人都起疑了，更別說你還是你媽身上掉下來的肉。”

“嗯，我知道。”趙堯沈聲應道。

“哎……”曹文軍突然樂了，“看來這以後出去喝酒泡妹子的事兒咱倆是永遠不會有了喲。”

趙堯挑了挑眉，“我無所謂，你們家可有只名偵探呢，自求多福吧。”

“靠！”曹文軍丟給趙堯一個中指後摔門離開了。

曹文軍走後趙堯臉上的笑收了收，他沒像曹文軍所說的那樣想到那麽深遠去，他無事一身輕的過慣了，從來沒想過以後會怎麽樣。

不，也想過，找個能相伴永生的人一起到老什麽的，但那時的想法雖然簡單要實行起來也不難，可現在明顯不一樣，他有了個關心他愛他的母親，而這個以前他從未想過的問題他現在不得不去想。

是不是一開始就錯了？因為自己的心血來潮。

啊……煩死了。

趙堯覺得，友誼的小船有時候就是那麽的神奇，在你最需要它的時候沒聲沒息的就像你飄了過來。

比如現在，趙堯正煩得要死的時候，何大少爺的電話居然打了過來。

“何大爺！您真是我的良師益友啊！”趙堯抓著電話悲痛的吼出這句話後電話被掛斷了。

趙堯聽著電話裏的忙音好半天沒反應過來，擦，這是掛了？

趙堯無語的盯著手機屏幕，覺得很不可思議。

瞪了沒兩秒手機屏又亮了，顯示何力來電，趙堯皺著眉接了起來，何力的聲音帶著些小心翼翼的試探，“趙堯？”

“是我。”趙堯這次非常冷靜的吐出了這兩個字。

“我靠……”這次換何力吼了，“你丫抽瘋吧，嚇得我以為打錯電話了，反應過來才發現叫的是何大爺，一看號碼沒錯呀，你丫不會是被綁架了吧？”

“滾滾滾……”趙堯沒好氣，“能咒我點兒好不。”

“不好意思，咒人的話一般都不好。”

“哎，你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咒我呀？”

“先不說這個，你剛嚎什麽呢？”

“欸……”趙堯嘆了口氣，“一言難盡吶，中午約個飯唄。”

“不約！”何大爺簡單粗暴。

趙堯納悶兒，這臺詞怎麽如此的似曾相識？

“不約算了……”趙堯特別幹脆，“我找言瑞也一樣。”

“哎，約約約……”何力吼道，“地方你定吧。”

趙堯也沒定什麽特別的地方，中午時間又緊，光話估計都不夠時間說的哪還顧得上吃，所以當何力走進那家自選菜館兒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真是很難形容，“你就請吃這個？”

“不願意可以AA。”趙堯指了指面前選好的三個菜，“反正我也沒選你的，不知道你愛吃啥。”

“靠。”何力無語的去門口抽了個盤跑去選菜去了。

“怎麽選了這麽個地方啊……”何力坐下後還在抱怨，“車都沒處停，我停背後百貨的，走了老長一段路才找著這店。”

“這兒離公司近，幾步路就走回去了。”趙堯喝了口湯說，“哎，這番茄湯還不錯。”

這湯是店裏的例湯，不要錢的，何力也喝了一口，“還行吧。”

“你跟言瑞最近怎麽樣了？”趙堯問。

“挺好的，言瑞傷還沒好透，他哥也不怎麽管著他了。”

“那不是正合你意麽。”趙堯挑眉。

“可不是，不過……”何力嘆了口氣，“我打算讓言瑞搬過來跟我一塊兒住，他哥不同意。”

趙堯對於何力這個決定挺意外的，“會不會太快了？”

“快嗎？”何力看他，“喜歡一個人就想跟他呆一塊兒這沒什麽的吧，早上醒來想看到他的臉什麽的，書裏不都這麽寫麽。”

“哎……”趙堯差點兒沒把湯給噴出來，“書上寫那玩意兒您也信啊？”

“藝術源於生活你懂個屁……”何力鄙視道，“一聽你這話就知道肯定沒真愛。”

趙堯皺了皺眉，“真愛就會有你那種想法？言瑞也有？”

“當然……”何力突然埋下頭嘿嘿笑，那表情真是要多猥瑣就有多猥瑣，“他肖想我的時候就這麽想過。”

“你怎麽知道？”趙堯問完後就覺得這問題白癡了。

果然，何力跟看白癡似的看了他一眼，“你傻缺麽，戀愛的時候不得說點兒小情話什麽的呀，我這麽一感慨他全招了。”

嘖，趙堯不禁替言瑞默哀，就您這小白兔似的道行在何道長面前全顯形了。

趙堯腦袋裏突然浮現出秦炔抱著門框死也要睡他屋的情景，難道秦炔也跟他們一樣，那麽想睡他屋是想第二天一早醒來後能看到他的臉？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還真挺不像秦大總裁的風格。

“哎，你最近忙什麽呢？”何力夾了一筷子菜問。

趙堯心不在焉的戳著碗裏的飯，“還不就那些，沒什麽可忙的，娛樂版比時尚版忙一些。”

何力哦了聲後就沒了音，趙堯想了想問道：“你有沒有想過，你跟言瑞的事兒，被你家裏知道了怎麽辦？”

“沒有……”何力嚼著菜搖了搖頭，表情有些沒所謂，“發現了再說唄，我跟他這才剛開始呢，現在就想那麽遠這日子還怎麽過了，那還不約個會都心煩意亂的呀，那還約個毛。”

趙堯一楞嘖了一聲，“我怎麽覺得你每次說的話聽著挺野蠻但道理卻都在點上呢？總給人一種……嗯……”趙堯想了想，“醍醐灌頂的感覺。”

“哎喲……”何力樂了，“你這馬屁拍得也太明顯了，是不是有事兒要求我幫忙啊，說吧，大爺就沖你這話也得幫了。”

“滾滾滾……”趙堯沒好氣，“誇兩句就上天給你竄天猴了麽。”

“話雖然是這麽說……”何力卻突然收了臉上的笑變得有些嚴肅，“我在跟言瑞說出我要跟他在一起那話的時候就已經決定好了，不管家裏知道後怎麽反對我都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的。

但現在，言瑞跟我一起很開心，我會盡力瞞著家裏，不想他才開心沒多久就跟著憂郁上了。”

“挺好。”良久後趙堯吐出這麽兩個字來，這兩字出來的時候帶著曹文軍那個問題所帶來的一上午的陰郁，他發覺，每次跟何力聊完天心境就會特別的明朗，就像頂著滿是霧霾的天突然照進來一束光，只一瞬天空就恢覆了透亮清明。

秦炔一邊開車一邊側過臉看他，“今天盡情不錯？”

“能看出來？”趙堯摸了把臉問。

“嗯，眼睛都帶笑的。”秦炔說。

“滾犢子，丫怎麽說話越來越有詩意了。”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秦炔突然變得嚴肅的表情唬得趙堯一楞，有些緊張的看他，“什麽事啊？”

“我除了是個段子手外還是一位隱藏於凡間的詩人。”

趙堯楞了兩秒後伸手推了他一把，“丫還來勁了是吧。”

“哈哈哈……”秦炔一邊開著車一邊笑，“下個月就過年了呢，時間還挺快。”

過年？趙堯翻出手機看了看，今年的年比較遲，推到二月九號去了，指尖滑過春節倆字時猛的想起秦炔說他的生日是初一，跟李少臨同天。

他想起秦炔笑著跟他說生日要條領帶的時候仿佛是在好久之前一樣，現在想想也就發生了沒多久，那時他還覺得秦炔要的禮物挺奇怪，現在想想簡直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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