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飯的時候，趙堯盯著一桌子顏色不一且都色香味俱全的菜差點兒沒流下感動的淚來，一大早起來看到廚房忙活的劉媽時比見著他親媽還讓人熱淚盈眶。

“哎你慢點兒……”趙媽看他那狼吞虎咽的樣兒就有些受不了了，眼裏滿是心疼，突然想起這孩子前兩年在國外指不定過的啥生活，她忙盛了碗湯放他旁邊，“沒人跟你搶，喝點兒湯，當心噎著了。”

“嗯……”趙堯含糊不清的應了聲，端過湯一口給喝了個精光，“您是不知道，我感覺終於活過來了，以後放假我再也不家裏蹲兒了，寧願出去看人海去。”

“小炔不說你們還燉排骨來著麽……”趙媽呵呵笑，“還準備讓他有空露一手兒呢。”

“好啊，哪天周末再試試。”秦炔答應得特別爽快。

“您饒了我吧……”趙堯一臉便秘樣兒，“明晚叫劉阿姨弄個真正的排骨燉蘿蔔，趕緊讓我回規到正常味覺上來。”

趙媽哈哈大笑，給他們一人夾了筷子紅燒肉，“成，還有什麽想吃的列出來，讓劉媽明兒一早買去。”

“你房間的暖氣修好了吧？”從坐下後就沒開過口的秦立明突然問道，臉沖著秦炔。

趙堯這才想起他們倆出門前趙媽撞見秦炔在他房裏睡的情景，當時他扯謊說自己屋暖氣壞了找他借宿來了。

其實這話後來想想漏洞挺大的，家裏房間這麽多，二樓雖然只有兩間房但一樓挺多，客戶幾乎在一樓，秦炔跟趙堯以往惡劣的關系怎麽看都不像是會收留睡一晚的主兒，可趙媽卻信了，不但信了還挺欣慰。

看秦立明的意思是對這事兒挺在意，雖然不會讓人直接往那上面懷疑，但秦立明不是趙淑敏，兩人惡劣的關系是有前科的，這冰釋前嫌的速度可能太快了些。

“修好了。”秦炔臉上的笑收了收沒什麽情緒的答道。

“修好了就好……”秦立明夾了筷子菜到趙媽碗裏，“你從小睡相就不老實，別把小堯瞌睡耽擱了，年輕人休息不好上班就不得勁。”

這話說得相當有水平，面上是關心年輕人睡眠質量問題，但趙堯總覺得秦立明說這話的時候態度有些強硬，他擡眼瞟了秦炔一眼，秦炔臉色不怎麽好看。

趙堯的心沒來由的跟著沈了沈，但有一點秦老爺子倒說反了，睡相不好的是他不是秦炔，趙堯曾經有從兩米大的床上翻下來的過人經歷，晚上躺上在床頭早上醒來在床尾的經歷比比皆是，秦炔晚上偷摸著過來蹭睡發現過一次後每晚都壓著他睡。

趙堯反抗過不止一次，秦炔的理由充分得另人發指，“我怕你再摔下去，不壓著你我不放心。”

趙堯對此相當的無語。

當然這是題外話，對於秦炔臉色的變化趙堯摸不準是因為以後不能來他房裏蹭睡還是而立之年秦立明還把他當小孩兒似的管晚上怎麽睡，但這無疑不得不讓趙堯面對一個不可避免的事實，他心血來潮答應秦炔的戀愛關系比見光死還見光死。

夜深人靜的時候秦炔從自己房裏來出往樓上望了望，三樓書房的燈已經息了，他躡手躡腳的來到趙堯房門前，輕輕壓下了門把。

門沒有像往常那樣輕輕一壓就開了，秦炔皺了下眉，又往下按了兩下，除了些微的響聲外毫無變化。

擦，反鎖了。

秦炔撓了撓門而後輕輕敲了敲，以前走廊邊兒上的花壇裏放著備用鑰匙，後來趙堯答應他不反鎖門後就反鑰匙給了他，現在想想真尼瑪後悔。

趙堯顯然是聽進了秦立明的話，本來他還沒想過趙堯會往別的方向想，如今他把門都鎖上了，看來已經朝別的方向想去了。

秦炔等了等門沒開，他又試著敲了兩下，聲音不大，他不敢敲大聲了，怕把樓下的劉阿姨和樓上的秦立明給吵起來了。

這次沒等三秒裏面就傳來拖鞋走路的聲音，然後門被拉開了一條縫兒，秦炔立馬側過身往裏擠，趙堯壓著門皺著眉不讓他進。

“別鬧……”秦炔又往裏擠了擠，“怪冷的。”秦炔只穿了條松松垮垮的睡褲，上身光著，大冷天的這會兒大家又都睡下了，除了臥室外面都沒開暖氣。

趙堯猶豫了一下壓著門的勁松了松，秦炔刺溜一下滑了進去，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等趙堯關上門轉過身的時候那人已經爬上床並且蓋好了被子，見趙堯轉過來還笑瞇瞇的拍了拍旁邊的空位，“快快快，媳婦兒給你暖好了。”

趙堯覺得秦炔有時候挺神的，每次自稱媳婦兒時一點兒媳婦兒的樣子都沒有卻還叫得挺歡，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愛上這個稱呼了。

“滾……”趙堯罵了聲往床邊走，“你爸……”

“管我爸幹嘛……”秦炔不悅的打斷他，“老頭子就愛瞎嘮叨，我睡相可比小時候好多了，不信快到懷裏來。”

趙堯嘆了口氣掀開被子躺了下去，秦炔立馬靠了過來，左手輕輕摟在他腰上，趙堯側過臉跟他面著面沖著，“明天開始你回你自個兒房間睡去，我總覺得這事兒沒底似的。”

秦炔這麽一說後趙堯也覺得是自己想多了，秦爸不至於看出什麽但對兩人現在好得這如膠似漆的關系有些納悶兒是肯定的，這人一但有了好奇和疑惑就會想要答疑解惑，趙堯一向挺相信自己的直覺的。

“不至於吧……”秦炔摟在他腰上的手緊了緊，“就為我爸那話，你別放心上，他想不到那麽深。”

“我知道……”趙堯被他這麽大力箍著有些難道，卻驚訝於沒有想要叫他松手的想法，他對自己這種心理有些說不了來的微惱，“還是小心些吧，我沒那心理準備。”

這話說的是事實，何力說人要活在當下懂得及時行樂的理兒他也參得差不多了，但他跟普通人始終有些不一樣，好不容易有個疼他愛他的老媽，還有個相處融洽的家，他不想因為自己打破這個平衡，至少現在他還不想。

秦炔的下巴在他鬢角摩了摩湊過唇吻了吻他的眼睛，“明白，睡覺吧，明兒一早我就偷摸著回去。”

趙堯聽到後半句的時候樂了，“怎麽感覺跟偷情似的？”

秦炔往下滑了滑在他鎖骨上咬了一口，“既然你都說是偷情了，那不做點兒什麽是不是對不起偷情這倆字兒吶。”

“去你的……”趙堯擡手在他腦袋上推了推，一臉嚴肅，“別臭不要人啊！”說完後又有些無奈，“你咋每天都這麽亢奮呢？”

“為了證明我比你老不了多少唄。”秦炔的頭被他推出去了一點兒只得在手上下功夫，指尖順著腰眼一路往下都沒帶含糊的。

趙堯：“你不老，真的，就大我五六歲，我也沒嫌棄過你老。”

“真的？”秦炔的手頓了頓悶聲笑，一個翻身撐在了趙堯上方，“這個得動實際行動證明一下，你健忘癥挺嚴重的。”

趙堯：“……”問候你八輩祖宗。

周五下班前難得一見的曹文軍敲了敲趙堯辦公室的門，趙堯擡眼一看樂了，“從我搬這兒了之後您好像還沒來找過我呢，什麽風把您給刮來了？”

“老北風……”曹文軍也沒等他請就坐到了對面，順腳把門給勾上了，“刮得呼啦嘩啦的。”

“您不會是過來我這兒廢話來了吧……”趙堯點開郵箱把過期的沒用的不重要的郵件一封封拉進回收站裏，“找我廢話可得收錢啊，今天我說話夠多了，嗓子都給說到變聲期那會兒去了。”

曹文軍從兜裏摸了個鋼嘣出來拍桌面兒上，“廢一塊錢的。”

趙堯樂了，伸手把鋼嘣拿起來在桌上轉了轉，“您請。”

“好久沒聚了，晚上一塊兒玩兒去？”

“上哪兒玩兒啊？”趙堯盯著不停轉動的硬幣問，真走背運，轉了三次都是菊花沖上仰躺著。

“酒吧唄還能哪兒，不然唱歌也行。”曹文軍看著他知，“哎呀別琢磨了，選一個吧，今天不去不行。”

“哎，被女票管著難受吧……”趙堯樂呵著看他，“你現在這表情就像被關了八百年的囚犯想放風時一個樣兒。”

“你見過關了八百年還能出來放風的犯人？”曹文軍無語，“架著一堆骨頭擱外面兒飄吧。”

“八年的見過，八百年的倒還真沒有。”趙堯一本正經的說，他親爸這月底算下來也關了得快兩個八年了。

“懶得跟你瞎貧……”曹文軍敲桌子，“選好沒？”

“冬天喝酒沒什麽意思……”趙堯琢磨了一下道，“唱歌吧，往哪兒吃飯啊？”

“這個你就別操心了，吃飯的地兒我定好了，下班兒後你跟立清一塊兒吧，我把定好的地兒發你手機上，你們直接開車過去。”曹文軍說罷起身往外走，“我得繞個路接我媳婦兒去。”

哎，曹文軍這一提趙堯倒把這事兒給忘了，他掏出手機給秦炔撥了個電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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