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方安和家出來已經晚上十點了，他們這頓火鍋一直涮了兩個多小時才完，期間方安和跟秦炔還有言瑞一直聊著公司的事，言瑞的事被公司公關以言瑞粉絲為了探病不得不翻墻為由找了一大批公眾號和水軍打頭陣，效果相當的不錯，反而還給他漲了不少知名度。

“元旦有三天假呢，你想幹什麽？”上車後秦炔問趙堯。

“沒什麽想幹的……”趙堯這人沒什麽新鮮感，以往放假他要麽去酒吧混要麽窩家裏睡覺，“吃飯睡覺。”

秦炔對這個回答不怎麽滿意，“咱們去旅行吧。”

“旅行？”趙堯側過頭看他，“有毛病吧，這大冷天的旅什麽行啊，還不如家裏暖和呢。”

“找個不冷的地方……”趙堯發動車子慢慢往外開，“國外好多地方都不冷。”

“就三天假出個毛的國……”趙堯覺得秦炔想一出是一出，這點兒還真不怎麽符合他總裁的氣質，“來回折騰上班兒都沒勁了。”

秦炔覺得趙堯說的也有些道理，於是果斷換了個話題，“你剛剛是不是不高興了？”

“不高興？什麽時候？”

秦炔定定的看他，看得趙堯心裏直發毛，在腦內搜索了半天才想起他說的應該是跟李少臨進廚房切蔥那事兒。

“沒有啊……”趙堯搖頭，“我為什麽要不高興？”

秦炔還是看著他，似在判定他話裏的真假，“以後要是碰到這種事不高興就直接說出來，我又不笑話你，反而會挺高興。”

我真沒有不高興，趙堯無奈的嘆氣，他只是覺得當時的李少臨挺可憐的，讓他想起他以前追那上學弟時學弟瘋狂討好他室友時的樣子，他只是簡單的想幫他解個圍，但這話顯然不能對秦炔說。

在大總裁眼裏，沈默代表著無聲的答應，所以趙堯的沈默給了他無上的喜悅，趙堯果然是在乎他的，嘴上說著不喜歡其實心裏特別在意，這種感覺簡直不能太棒，他琢磨著什麽時候回請方安和一頓，這種效果一定要乘勝追擊才明顯。

元旦放假的前幾天有些忙，因為忙著一號發新刊，還有什麽年底總結會的，弄得趙堯一個頭兩個大，好不容易放個假能睡個好覺，卻不能遂了他的願。

門外的敲門聲還在繼續，趙堯不耐煩的往被子裏拱了拱，在壓著自己腿的腳上踢了踢，“你去開。”

秦炔哼了哼翻了個身，不耐煩的扒了扒頭發坐了起來，穿著拖鞋一把拉開了門。

趙淑敏看到門後裸著上身的秦炔後楞了半天才回過神，“小炔？”

秦炔的睡意終於在趙淑敏這聲揚著調子的尾音裏徹底清醒了，他回神後第一反應就是低頭看自己穿沒穿褲子，看到腰間松松系著的睡褲後提著的一顆心才算落到了實處。

他顧作鎮定的嗯了聲，“我那屋的暖氣片兒好像壞了，睡到半夜給冷醒了，就跑他屋來湊合了一晚。”

趙淑敏皺了皺眉，“那我打個電話找人來看看。”說輕就回身準備往樓下走。

秦炔一把拉住她，特隨意的扯了個謊道：“我已經打過電話了，說假期排不過班，要等到下午去了……您這是要出去？”

趙淑敏穿了件厚厚的長款羽絨服，脖子上還系了個羊毛圍巾，看這打扮就是要出門，只是前兩天雖然下雪了，可這身打扮也實在太厚了些。

“嗯，你爸難得休息兩天，說跟幾個朋友一塊兒去散散心看看雪。”

趙淑敏說到這兒偏頭往裏看了看，“小堯還沒起呢？我還說叫他開車送送我們去機場呢，學樣角幾個同事一塊兒去，都到我們家來集合來了，老廖一個人只能開一輛車。”

“我送吧……”秦炔冷得縮了縮脖子，“您稍等我幾分鐘，我換身衣服。”

“哎你接著睡吧，這幾天也挺累的，我們打車也一樣的。”

“那怎麽行，叫劉阿姨弄點熱茶先喝著，我十分鐘就下來。”

趙淑敏沒再說什麽下了樓，秦立明招呼了下客人見趙淑敏半天沒下來準備上樓看看，剛走到樓梯口就見她一臉高興的下來了。

“什麽事這麽高興？”秦立明笑著問。

“以前我還覺得倆孩子動不動就打架不知道該咋辦呢，現在看他們感情這麽好我就放心了。”

秦立明皺了皺眉，“怎麽好了？”

趙淑敏笑意未減，“小炔房裏的暖氣壞了，昨晚在小堯房裏睡的，以前老打架的兩人居然還能擠一間屋睡，想想還挺神奇。”

趙淑敏沒發覺秦立明變黑的臉色，自顧感嘆：“小堯自從過了生日就成熟了不少，待人接物也比以前好了很多，兩兄弟處得好，我們也少操點兒心。”

“哎你這是怎麽了？”趙淑敏下了好幾階才發現秦立明還原地沒動，這才發覺他臉色不怎麽好，“哪兒不舒服了？怎麽臉色這麽差？”

秦立明回了回神，笑了笑，“沒事，頭有點兒暈，可能早上忘吃降壓藥了。”

“哎你說你……”趙淑敏一邊抱怨一邊往樓上走，“你先下樓陪陪他們，我給你拿去。”

秦立明卻沒站著沒動，回頭看了看二樓緊閉的房門，眸色沈了沈，隨後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

秦炔關上門回到床上的時候趙堯已經沒睡了，坐在床上一臉緊張的盯著門口的方向，秦炔被他這表情逗樂了，“是不是嚇一跳？”

“嚇兩跳都不止好嗎！”趙堯握著拳頭低吼，又往門的方向看了一眼，“走了？”

“嗯……”秦炔點頭，拿過一旁小榻上的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都不誇我一下，我隨機應變能力多強。”

“誇你妹夫……”趙堯惱怒的瞪著他，“我踏馬小心臟嚇得撲通撲通直叫喚，你怎麽能這麽淡定！”

秦炔套好衣服膝蓋一曲就跪到床邊，側著頭俯身貼到趙堯胸口，“我聽聽，都叫喚成什麽樣了？”

“滾你丫的蛋……”趙堯一把推開他，“我媽沒起疑吧？”

“沒……”秦炔提過一旁的褲子往腿上套：“還好是我去開的門，要你這樣兒跑去開，肯定不得安寧了。”

“我這樣兒怎麽……”趙堯低頭看到身上大大小小的紅痕後咬著牙強行把那個「了」給蹦了出來。

秦炔樂道：“嗯，你這個樣子特別讓人有食欲，要不是現在急著出門，我肯定早撲上來啃了。”

趙堯直接忽略他的食欲論，挑了他重點信息，“出門？幹嘛去？”

“幾個老頭兒老太太約了一塊兒看雪去……”秦炔收拾好了之後站在床前，“我得開車送他們去機場。”

“我也去……”趙堯掀開被子下了床，“你先下去，我一會兒就好。”

“你能行嗎？”秦炔懷疑的看他一眼，“在家休息吧。”

“滾！”

他們一行六個人，趙堯和秦炔決定開自己的車，正好過節就當給老廖放假了。

趙堯那輛沃爾沃走在秦炔的邁巴赫後面，跟得有些吃力，趙淑敏看他，“慢點兒開沒關系，飛機還有兩個小時呢。”

後坐趙媽的同事也附和，“嗯，不急，年輕人開車還是穩重點兒好，不爭不搶不急。”

趙堯聽話的降了速，秦炔從後視鏡裏往後看了看，也把速度降了下來。

到機場後趙堯跟秦炔去幫他們辦了行李托運，辦托運的時候才知道他們要去哈爾濱。

“我聽說那裏有個堪稱中國雪鄉的地方，難道他們要去那兒？”趙堯拿著卡會秦炔。

“應該是吧，不清楚，我也沒問。”秦炔拉著他往回走，“哎你說咱們還不如一群中老年人，就你大冬天的愛冬眠。”

“我就喜歡冬眠。”

因為沒吃早餐一行人看時間還早就挑了家港式茶餐廳準備吃點兒，秦立明看了眼秦炔身後的趙堯，“小堯啊，去那邊幫我買杯豆漿吧，突然想喝了。”

秦立明在家除了對著趙淑敏很少這麽和顏悅色的，趙堯覺得有些受寵若驚，忙不跌點頭，還順便問了下趙媽的同事們要不要。

秦炔看了眼趙堯走遠的身影蹙了蹙眉，回頭看向秦立明的時候臉上笑意收了起來，“您想跟我說什麽？”

“我想說什麽你應該心裏比誰都清楚……”秦立明臉色也不太好看，“我不喜歡一而再再而三的重覆，這你比誰都清楚。”

“所以這點我算是得了您的真傳麽？”

秦炔勾了勾唇角，“早上的事我想您肯定也知道了。沒錯，就是您想的那樣，以後可能還會更好，我還是那句話，您可以左右我的一切，左右不了我的思想，更左右不了我的感情。”

秦立明氣得腮幫都在輕顫，“所以，你這是在報覆我？”

“我沒有任何想要報覆您或惹您不快的意思……”秦炔淡然道，“我現在做的，不過是當年您想做而又沒有勇氣做的事罷了，您現在填補的遺憾不過是少時的夢，而我，不想有什麽遺憾。”

秦炔的話像無數把利刃毫無預兆的刺進秦立明的心裏，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的微微顫抖，嘴唇動了動硬是沒能說出話來，秦炔是他兒子，他們互相了解比誰都清楚對方的性格，而秦炔的話，更是說到了秦立明心坎裏，這些話像無情的潮水慢慢將他淹沒……

“噢，對了……”秦炔看了眼拿著豆漿笑著往回走的趙堯，“我只需要一個對工作盡心盡力的助理，私生活方面暫時沒有想要請保姆的打算，找個時間，您還是招回去吧。”

“叔叔，您的豆漿……”趙堯喘著氣把豆漿遞給秦立明，“無糖的，健康。”

秦立明笑著接了過來捧在手裏，溫熱的杯壁從手指緩緩漫延到心裏，他朝趙堯笑了笑，“好孩子。”

趙堯摳摳腦袋笑得一臉憨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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