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炔拋出這個問題後回身從被電視打落一地的雜物堆裏翻出兩個小瓷杯來，看了看到浴室裏用水洗了洗，拿出來走到陽臺邊兒上接了兩杯熱水，遞了一杯給趙堯。

“你從進門就不陰不陽的吼了一氣，這會兒肯定渴了吧，加了片檸檬，喝點兒？”

趙堯條件反射的接過杯子的時候還在想，為毛他的房間裏有開水，還能泡檸檬，而他渴得受不了還得跑樓下廚房找水喝？

“好喝嗎？”秦炔嘴角扯著笑問他，好像眼前的人並不是前一秒還對他拳打腳踢的人。

趙堯被他這笑刺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不但下意識接了杯子還特麽喝了一口，真操蛋！

趙堯本來想特別帥氣的把水杯往身邊一擱，杯子與其它硬物之間的碰撞聲能幫他找回幾分在浴室莫名丟掉的氣勢，他端著杯子在空中來回了半天也沒發現有什麽可以讓他找回氣勢的硬物，左邊是留了一半位置的小榻，這玩意兒不但不會增長氣勢反而會把你變成傻逼。

“我想你的理解能力似乎有問題……”趙堯一口氣把杯裏的水喝了個幹凈，然後將杯子甩到一邊，他是真有些渴了，“我會在這裏坐著並不是特意來跟你探討檸檬水好不好喝的。”

對，他有更重要的事！更重要的事是什麽？揍秦炔一頓，可是已經揍了呀。

“所以呢……”秦炔看了眼被他胡亂扔到一邊的瓷杯，杯底的些許殘水沿著杯沿流到淺灰色的布面上，他皺了皺眉，“專門來揍我？”

趙堯被他問得一楞，他腦子很亂，不知道秦炔那樣對他是出於什麽目的，想知道又不想直接開口問，不管是哪樣的答案都讓他有些接受不能。

“你現在也揍了，還想幹嘛呢？”秦炔看著他，手裏的白色瓷杯在他掌心顯得異常嬌小，那種閑適的態度和漫不經心的語氣讓趙堯有些窩火。

所以他想也沒想的起身，指著秦炔的鼻子說道：“我想幹嘛？我想知道你幹嘛要那樣對我，女人玩膩了突然覺得男人也不錯？你可以找方安和呀，他喜歡了你十年呢，怎麽也不可能輪到我吧？可別說你踏馬看上我了？”

秦炔轉著杯壁的手一頓，半瞇著眼睛看著這個怒火中燒正瞪著他亂吼一氣的人，淡定的點了點頭，“你說得沒錯。”

趙堯被他這沒頭沒尾的一句弄得有些發怔，什麽說得沒錯？

哪句說得沒錯？女人玩膩了想找男人了？還是說輪不到他？亦或者真看上……

趙堯不敢往下想，只是瞪著雙不確定的眼睛看他，秦炔像個正給無知少年解疑答惑的神祗，輕啟薄唇公布出最佳答案。

“我就是看上你了，一早就看上了。”像是為了肯定自己說的話多麽有說服力一般，秦炔往前走了兩步來到趙堯面前，距離他只有十來公分的地方停了下來，“從你媽帶著你到我家，從我第一次看到你像個剛進城的鄉巴佬似的在別墅裏轉悠，從你趾高氣揚的跟我說什麽都要強過我……從那個時候起，我就在想，應該怎麽上了你才能讓你覺得我只是在讓著你。”

秦炔的聲音很低，也很沈，說到最後近呼喃喃低語，可卻像把利刃似的字字鉆進趙堯的耳朵裏，在一顆顆敲擊到心臟上。

趙堯幾乎能感覺到他說話時噴薄而出的熱氣，微微帶著些檸檬的清新。

“你才是鄉巴佬……呸，你丫就是個變態！”

趙堯說到一半發現自己的重點抓錯了，不得已臨時轉了個彎兒，只是那種一開口的氣魄因為這個急彎而有些失了水準。

“你不止一次罵過我變態了不是嗎？”

秦炔彎腰撿起小榻上的空杯後往後退了退，反手將他自己手裏那只一起放到了矮幾上，“特別是我用領帶綁你的時候，喊得特別大聲，每次都讓我想直接用它堵住你的嘴。”

“難道我罵錯了嗎？”趙堯氣得雙手發抖，“你蓄謀這麽久幹嘛要讓我來承受？”

趙堯吼完後就立馬後悔了，只在腦子裏把剛說的話再過了一遍他就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這句話明顯問得漏洞百出。

一個從認識就開始對他有想法的人，作為被想的那個自然是承受者，可趙堯不是，他只是半途客串了一下，卻好死不死的在最關鍵的時候成了替代品。

如果秦炔察覺到這句話有問題，他該如何將這個謊給圓下去？

“你總算問了個不錯的問題。”秦炔似乎挺高興的拍了拍手，嘴角露出一絲笑來，“為什麽要你來承受呢？因為我發覺，自從米蘭回來之後，我開始有些喜歡你了。”

趙堯擡眼看他，眼裏有些迷茫。

秦炔笑著湊近他，摸了摸他的臉，“喜歡你和喜歡上你以前可能是兩碼事兒，現在都歸一碼了，有沒有什麽感想？”

趙堯拍開臉上的手往後退了一步，他可能忘了在自己站起來之前是坐在床尾的小榻上的，這一退讓他腿彎撞到小榻後直接坐了下去，剛燃起來的那點兒氣勢瞬間化為灰燼了。

他覺得有些丟份兒，又騰的站了起來，指著秦炔的鼻子惡狠狠道：“感想？我踏馬是不是還得感謝你呀？或者說該給你磕幾個頭，謝謝你這麽開眼？”

秦炔笑了笑，“磕頭就不用了，你不是向來喜歡個禮尚往來嗎？你也喜歡我就可以了，那些虛的咱不要。”

“滾你媽個蛋。”趙堯碎了一口，“誰要喜歡你了，我又不瞎我喜歡……”

趙堯的話還沒說只感覺有什麽東西從他胸口掠過，他的腿彎在小榻邊沿撞了一下後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由於慣性趙堯在倒下前伸手往前抓了抓，趙堯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他抓的是秦炔的手。

趙堯像被蛇咬了似的想甩開，秦炔卻不給他這個機會，反手將他伸在半空的手支到頭頂，整個身子壓了下來，聲音低沈而喑啞，“我有沒有說過，罵人的時候不許說「你媽」兩個字，這麽快就忘了？”

“你……先把我放開。”趙堯瞪著眼艱難的把未出口的話咽回了肚子裏，語調再在聲你字的重音後變得心平氣和了不少，他非常了解自己目前的處境，真動起手來他肯定不是眼前這人的對手，而且他吃過虧。

好漢不吃眼前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這是趙堯目前能想到的所有能為自己的慫找到的最為冠冕堂皇的借口了。

“不放。”秦炔卻突然像是耍起賴了般，還低下頭將自己毛茸茸的腦袋埋在趙堯胸前，還特別不要臉的蹭了蹭。

趙堯：“……”

趙堯張嘴就只吃到頭發，他將臉往旁邊別了別，皺著眉頭憋了老半天蹦出一句連自己都覺得挺白癡的話來。

“你是不是該剪頭發了？”

秦炔嗯了聲後就開始悶笑，抖得趙堯胸前一陣癢癢，他又難受又難堪，趁著秦炔笑的檔手上的力道松了松，趙堯使勁掙了掙然後弓起腿用膝蓋將人從身上頂開了。

那種被壓抑的窒息感得到解放後的感覺不要太好，趙堯仰著頭猛的吸了幾大口氣後一個挺身坐了起來，秦炔還保持著被他掀到一邊的姿勢，半張臉埋在厚厚的被子裏，肩膀微微抖動著。

還踏馬笑，有那麽好笑麽。

趙堯將自己身上被弄皺的衣服理了理，拉過一旁的單人小沙發坐了上去，他得盡量離那張危險的床遠些，他是來興師問罪的，可不是……哎煩死了。

“咱們談談。”趙堯理好思緒後重新開口。

秦炔笑了會兒後翻了個身，頭也沒擡一下的說：“你還要談什麽？”

“呃……你先穿身衣服吧。”趙堯覺得剛進門的那種氣勢估計是找不回來了。

“你不說這樣聊得才開心麽。”秦炔側手撐在腦門兒上看他，那種完全勝利者的姿態讓趙堯覺得特別不舒服，而且這個姿勢比趙堯矮，人還沒穿衣服。

“無所謂……”趙堯微皺著眉，臉上表情有些淡漠，“從一開始你就沒相信過我真失憶了。”

這是肯定句，一點兒疑問也不帶的問出來，似不是想從對方口出知道正確答案，只是想讓他確定他這句話的真假一樣。

“是。”秦炔起身也沒穿鞋，就那樣走到離陽臺不遠的一個拐角處，趙堯這才發現那裏還有一扇門。

秦炔進去後不久就套了身衣服出來，趙堯還納悶兒怎麽沒在房間裏看到衣櫃，搞半天人家有一間專門放衣服的房間，真奢侈。

“那你為什麽不戳穿我，直到現在？”

趙堯擰著眉問，他不明白秦炔這樣做的目的，如果說秦炔的目的只是想上他，那在他裝失憶以前就已經得逞了。

“你不覺得一個人演戲挺無聊的？”秦炔走到離他一米開外的地方站定，屁股一擡直接坐到滿是雜物的矮幾上，趙堯看他的時候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這讓趙堯的自尊心稍微得到了修覆。

“有人陪著你演不是更能入戲麽。”秦炔漫不經心的說著讓趙堯覺得全身發冷的話。

憤怒在趙堯胸中燃成一把無形的火炬，他暗暗捏緊拳頭，那種被人一開始就逗著耍的感覺太讓他想直接上去把人給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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