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棄明投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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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堯心煩意亂的掛了電話,在即將拐角的地方趙堯讓代駕離開了,前面拐過去就是君悅了,他不確定秦炔回來沒有,他要想想接下來他該怎麽辦。

如果秦炔真的被方安和在這月黑風高的夜晚給代溝裏去了,那還有他跟孫姍姍什麽事兒?

那他又該何去何從?是繼續賴在這個世界過著舒適簡單的生活,還是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繼續庸庸碌碌?

他討厭選擇,連選包煙都要看半天,這種關乎於人生大事的東西,他壓根兒沒有任何想法。

小時候身邊的同學早就被家長鋪好了路,上重點中學念好的大學做什麽工作進什麽機關,而他只要能安安穩穩活一天是一天就不錯了,哪有那麽遠大的抱負跟理想?!

可他從來到這裏的那一天就為能回到原來的世界而努力著奮鬥著,如果就因為這個自己就放棄了,那他之前做那麽多還搞出個車禍是為了什麽?

這裏就像一個蜃樓,對他來說的確有一定的誘惑力,可他心裏卻清楚這不是長久之際,他心裏不踏實,那種不真實的感覺從來到這裏的第一天就伴隨著他,從來沒有散去過。

他怕自己哪天真的融入到裏面來了,結果被現實狠狠打一耳光。

他寧願一開始就什麽都沒有。

他從副駕駛上下來走到駕駛座上,又從兜裏掏了一支煙點上,吸了一口後就沒再吸第二口了,而是看著它被夜風吹著一點點變短,煙灰落到褲子上也毫不在意了。

燃到第三根兒的時候有人車窗被人敲了兩下,他這才回過了神,手裏的煙已經燃到頭了,手指微微一動就燙了一下。

“哎操……”趙堯把車窗搖下一大半把煙屁股甩出去老遠,這才看清站在自己車旁邊的人正是今晚各大娛樂媒體上的焦點人物——新概念娛樂公司的大老板秦炔。

趙堯沖他笑了笑,腦袋裏正激烈鬥爭著的兩個小人兒瞬間停止的戰鬥,他做出了選擇。

與其一開始就不屬於自己,還不如現在就不去觸碰,回到原點才是最好的選擇。

美好的物質生活他也可以用自己的雙手去創造,不過是換個地方的事兒。

趙堯指了指旁邊的空位,“上來吧,跑了一晚上了,不累麽?”

秦炔被他的話弄得一怔,腳下沒動,眉毛卻蹙到了一塊兒,聲音因夾雜著冷風聽到耳朵裏泛著絲絲涼意,“你又酒駕!”

不是疑問而是帶著質問般的肯定語氣,趙堯被他吼得一楞,張著嘴半天也沒想起來自己下半句準備說啥。

還沒等趙堯把那丟失的下半句找回來,秦炔直接把車門給拉開了,擡手拽著他就往外拉,趙堯的腳在裏面卡了一下,秦炔力道有些大,好不容易挪出來的腳脖子又在車門邊兒上磕了一下。

“哎……操,你踏馬輕點兒拽,我胳膊都快被你弄折了。”趙堯踉蹌著被秦炔給拽到了地上,還沒緩過氣兒來又被他跟拎小雞仔兒似的拖著到了副駕上,也沒問他願不願意直接開了車門把他往裏塞。

“哎我去,我自個兒來……”趙堯這回算是上道了,秦炔只輕輕推了一把他就自發的爬到位置上坐下了,然後扭著盯著始作俑者秦大老板,“你想幹嘛呀?”

他想幹嘛?秦炔看了他一眼後繞過車頭上了駕駛座,他什麽也不想幹,他就是聞著他一股酒味兒的坐駕駛座上挺生氣。

“命硬是吧?”秦炔冷硬的唇角一開一合的沖趙堯吼道,“一回沒死成還想來一回?上回醫院裏躺倆月的感覺特想回味還是想加深下印象啊?”

趙堯被他吼得一楞一楞的,從他來到這個世界到現在也幾個月過去了,他還沒見過秦炔怎麽發火的樣子,特別是像現在這樣漲紅著臉沖人大吼,而且那個人還是他。

秦炔吼完後又有些後悔,依趙堯以前的性子哪能傻坐著讓他這樣一通吼,早拉開車門跳車跑了,或者直接上手撕他來了。

可現在的趙堯他摸不準,可他不吼出來心裏那種驚心又害怕的感覺憋得他難受,趙堯躺在血潑裏的樣子他還歷歷在目,他很害怕自己一錯眼又看到那樣的他,或者直接不動了的他。

他將打直的背軟了軟靠進椅背裏,重重嘆了口氣,像是把所有的負面情緒都隨著那股氣給嘆了出來,表情也輕松了不少。

趙堯楞過後也回過了神,秦炔語氣不算好的兩句反問問得他心裏沒來由得劃過一絲暖意,從來到這裏後就一直在接收別人對自己的關心關愛,像秦炔這樣變著法兒的罵自己,他居然也能聽出那淡漠語氣背後的關心。

自己是不是抖M啊?!

趙堯組織了下語言,“那個……我沒酒駕,叫了代駕的,他……我讓他先走了,反正也沒幾步就到家了。”

秦炔沒再說話,也沒順著趙堯的話往下接,趙堯以為他都快得失語癥了的時候,秦炔突然把右手往他跟前伸了伸,“給我一根兒。”

“啊?”趙堯一時沒反應過來。

秦炔像是懶得再開口似的,直接側過身往他衣兜裏摸了一把,趙堯這才反應過來這人是跟他要煙來著。

他拍開那只在自己身上亂摸一氣的手,從右邊口袋裏拿著煙盒扔了過去,又從褲兜裏摸出打火機,“我以為你不抽呢。”

秦炔直接抽出一根兒叼嘴上,火光在他修長有力的指間閃了一下又滅了,接著趙堯就看到擋風玻璃上映著一圈圈濃濃的白煙,趙堯趕忙把窗戶降了下去。

冷風順著脖子往肚子裏灌,再從衣服下擺裏竄出來,車裏那點兒暖氣這麽來回幾下瞬間被掏空了,趙堯也不在意冷暖的,他也想借著這冷風清醒清醒。

他想開口問秦炔,關於晚上那個報道的事兒,但又不知道該從哪兒開始問。糾結了半天,最後選擇沈默。

秦炔也沒說話,對著車窗吞雲吐霧了半天,他其實最討厭煙味兒了,小時候秦立明生意上失意的時候,家裏就跟個蒸氣機似的,他總覺得過不了兩天他爸就會得肺癌跟他們告別,可他爸到現在還健健康康的全國各地的到處講他的發家史。

每次他爸一掏煙盒他一準兒提著書包進臥室,可秦立卻告訴他,什麽都得要會,精不精通那是其次,哪怕你再不喜歡,也要去學,保不齊哪天就派上用場了。

比如現在,大家都不想說話的時候,抽根煙就能緩解那種壓抑和尷尬。

趙堯沒有秦炔那麽沈得住氣,這會兒他心裏跟住了只小貓似的撓得他全身都難受,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秦炔心裏真正的想法,或許他只是迫切的想要知道,秦炔為什麽會跟方安和被人拍到那樣的照片,是不是真的跟媒體所寫的那樣。

他煩躁的在大腿上抓了一把,伸手從煙盒裏拿了根咬在嘴裏,但卻沒點上,他有點慶幸自己今天腦子抽風去買了盒煙,但同時又有些郁悶買煙的時候為毛要擡頭去看那小破電視。

秦炔一根煙燃燼後曲著食指輕巧的將煙頭從半開的車窗彈了出去,煙頭砸在路邊的人行道上瞬間跳出幾個小火花,然後在冷風的驅使下一明一滅的終於沒了顏色。

“今天方安和生日。”秦炔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後將窗戶升了上來,緩緩開口說了吼完他之後的第一句話。

非常平靜的,沒有任何波瀾。

可就是這種平靜讓趙堯感到很不安,他心裏有一萬個槽想吐,他生日為毛偏找你一個人過?

還約那麽個詩情畫意的地兒?還拉手什麽的?

但他克制住了,他直覺如果真這麽問了的話事情會發展到另一個尷尬的境地,而且那種境地是他所掌控不了的。

秦炔說完這句話後又陷入了長久的沈默,趙堯等了許久都沒見他有再開口的打算,他只好自己起個頭,“所以呢?”

“我們三個每年都會一起為對方慶生,不管是誰。”這是繼趙堯起了個頭後秦大總裁吐的第二句話,不,二句半。

就這短短的二句半卻把趙堯心裏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焰給猛的點燃了,他側過頭瞪著秦炔,“所以呢?你別告訴我那武當大夫放你們鴿子了,或者突然識趣兒的故意沒來,好讓你們賞月看景共進晚餐?”

秦炔楞了楞,扭頭就這麽跟怒火中燒的趙堯對視了起來,趙堯也不露怯,眼睛瞪得老大的回視著,像似要把對方眼上再多瞪倆窟窿出來一樣。

秦炔突然噗嗤笑了出來,“你腦洞挺大。”說完還朝他豎了個拇指以示讚揚。

趙堯毫不領情,“拜托,是網友們的腦洞大好麽,到底怎麽回事啊,你別告訴我你真被方安和感動到了,準備棄明投暗了?”

“棄明投暗?”秦炔重覆了一遍趙堯的話,直接抓了重點,似是在想這個詞用在這裏合適不合適。

趙堯繼續勸他,“十年你都無動於衷呢,不至於現在……”

“十年都不至於,怎麽樣才至於呢?”秦炔看著他,一字一句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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