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是一早八點半的，趙堯至少要提前兩個小時出門，好在他行李也不多，劉阿姨準備的早餐也只匆匆吃了兩口就準備出門了，剛準備換鞋劉阿姨突然叫住他，“少爺已經在車庫了，叫您直接過去。”

趙堯有點兒懵，但還是點了點頭，拖出箱子過去了。

“起這麽早？”趙堯站在邁巴赫兩米開外的路邊兒問拉開車門準備進去的秦炔。

“快上車……”秦炔系好安全帶，“我送你。”

趙堯也沒說啥，把箱子放進後備箱後也跳上了車，“身體沒事了？”

“小意思……”秦炔發動車子，“東西沒落下吧？”

“應該沒有。”趙堯系好安全帶，從兜裏摸出手機給向立清撥了個電話過去。

“有落下的到時候告訴我一聲，我一並給寄過來。”秦炔說。

向立清也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了，兩人定好在航站樓門口見。

趙堯打完電話就把手機收了進起，秦炔問：“不是你一人出差？”

“不是……”趙堯說，“上回不是跟你說還有一個名額讓我自己選麽，我決定就帶他，就采訪倪漫那實習生。”

秦炔車速不錯，再加上時間尚早路上也沒什麽車，到機場的時候也才七點二十，趙堯一邊從後備箱拿行李一邊嘟囔，“來早了，應該再睡二十分鐘的。”

“趕早不趕晚……”秦炔拉過來拖在自己手裏，“先去把機值了，還能去候機室瞇一會兒。”

“你回去吧……”趙堯覺得人都送到機場了還送進去有點兒太那啥了，“你這個點兒是直接去上班還是回家呀？”

“我進去坐會兒，外面怪冷的。”秦炔說著自顧拖著趙堯的行李往裏走了。

向立清估計是出門比較早，老遠趙堯就看見個人站大門口朝他揮手，看著挺傻的，秦炔回頭看他一眼，“實習生？”

“嗯……”趙堯點頭，“小毛孩子一樣的。”

秦炔笑，“說得好像你多大似的，別人也只比你小一兩歲吧。”

“我都二十……”趙堯還沒喊完就像是意識到什麽似的住了口，認命道：“那也是我大。”

“堯哥，秦總。”向立清特別禮貌的叫了人，真是講文明樹新風的好青年。

秦炔點了點頭，三人一齊進了航站樓，行李要辦托運，不過早上人不多也不用怎麽排隊，向立清說自己沒吃早餐有點餓，趙堯這才想起秦炔比自己先去車庫估計也沒吃，三人看時間還有多餘的就找了家港式茶餐廳隨便吃了點兒。

“下了飛機記得打個電話回家。”趙堯過安檢的時候秦炔說。

“知道了……”趙堯朝他揮揮手，“回去吧，搞得跟不回來了一樣，被我媽附體了吧。”

向立清也朝秦炔揮手，直接秦炔進了電梯才小聲對趙堯道：“你跟秦總關系這麽好呢？那之前的采訪……”

“那采訪可跟這沒關系……”趙堯忙撇清道：“你覺得我們很好？”

“不是覺得，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的好麽……”向立清說，“之前在米蘭我就覺得你們應該關系不錯的，你醒了之後要找他，那麽晚還來了。”

趙堯往前走的步子一頓，“你說他來找過我？”

“是啊……”向立清像是在回憶，“反正挺晚了那個時候，不過……嘿嘿，你被車撞那次不是說不記得那些事兒了嗎，所以想不起來也挺正常的。”

趙堯想問的問題都逼到舌尖了，向立清給他來這麽一句，搞得他想問又不知道該怎麽問出口。

曹文軍不是說秦炔不來的麽，還叫他自己給他打電話來著，可向立清又說看到他了，什麽情況？

趙堯總覺得這事兒透著奇怪，想了想斟酌道：“你知道他找我幹嘛不？”

“不知道……”向立清搖頭，“我只看到他離開的時候，估計是你睡著了敲門沒反應就走了吧。”

趙堯不得不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又在腦子裏溫習了一遍，最後下了定論，秦炔來的時候要麽是他太亢奮沒聽見要麽是直接暈了沒聽見，反正如果有人敲門肯定自己是知道的。

可他第二天為什麽要裝作一副完全沒有過這事兒的樣子？！

“堯哥，想什麽呢？”向立清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往前走，趙堯這才發現前面的人都過了安檢了，後面都有人小聲嘟囔表示不滿了。

他忙朝前走去，甩甩腦袋，算了算了不想了，等哪天找個機會就說自己想起一些事情了，裝裝傻再問問當事人就知道了。

因上海下大雨飛機延遲了半個多小時，趙堯跟向立清一起出機場坐上出租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快十二點了，剛開機就見有兩個未接，趙堯還以為是他媽，劃開一看沒楊到是秦炔。

想了想他把手同揣回兜裏，等到了酒店再回也不遲。

這次的培訓是在陸家嘴的一家商務酒店裏，所以公司也就在這家酒店訂了房間，冬天下這麽大的在趙堯有限的記憶裏還是很少見的，他是北方人見得最多的不是雪，好在出租車直接開到酒店門口，兩人也就避免了會淋雨什麽的。

趙堯下車的時候想著商務酒店應該很一般吧，沒想到走到大堂一看這裝飾和擺設，這分明就是帶星的酒店待遇啊——

“怎麽這裏比北京還冷？”趙堯拿好房卡後進了電梯，跟在身後的向立清也不住吐槽，“是啊，我來的時候還查了溫度，跟咱們那邊相差也不遠。”

兩人一進房間第一件事就是開空調，看著這麽好的酒店也沒暖氣，趙堯從箱子裏拿了件高領毛衣穿到了外套裏面，剛準備問向立清中午怎麽解決，兜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怎麽才開機？”秦炔的聲音從聽筒裏傳過來，語氣有些埋怨。

“哎別拉了……”趙堯把箱子鎖好推到墻角，“晚點了，這邊下大雨，那氣流把我顛的早餐都差沒吐出來。”

“大雨？那肯定很冷吧，你好像只帶了大衣是吧？”秦炔問。

“還真是……”趙堯拍了拍大腿，“不過培訓也都是在我們住的這酒店，沒有暖氣好歹還有空調可以使，也不怎麽外出，應該問題不大。”

“總還是要出去的，等會兒你用微信發個定位給我，我給你寄件羽絨服過來吧。”

“不用了吧……”趙堯說，“統共就十來天，你這寄過來就至少得花三天，也不是每天都穿，別麻煩了。”

秦炔也不再強求，只是明顯的有些不高興，趙堯覺得最近秦炔挺奇怪的，好像動不動就喜歡不高興，估計是生病的關系，人一生病就會變得暴躁敏感，趙堯自己就是這樣。

“午飯呢？”

趙堯看了向立清一眼，“正準備去吃呢，下著大雨估計也沒法出去了，酒店餐廳隨便應付吧。”

兩人你來我往的又說了幾句，趙堯掛斷電話後向立清說叫了客戶服務，一會餐送到房間來，趙堯朝他豎拇指，“聰明。”

培訓正式從明天開始，所以趙堯有一下午的時候可以琢磨自己要幹什麽。

想了一圈兒最後被窗外的大雨給澆滅了心情，最後只得抱著枕頭靠在床上看電視。

“據說這次給咱們培訓的講師在國外雜志界非常有影響力，我能跟著堯哥一塊兒來漲見識真是太棒了。”

向立清一邊將自己的衣服拿出來掛好，還打開趙堯的也一並掛了進去。

“是嗎，那到時候你好好聽聽，我沒你聰明領會力也沒你好，估計得把我講睡著了。”

“堯哥說的哪裏話，我還聽說這個講師是你在國外留學那學校的教授呢，應許還教過你。”

“不是吧！”趙堯驚得坐了起來，“你確定？”

要真認識不就完了，他對什麽雜志啊時尚啊以前是一竅不通，後來跟著袁姑娘一起校對啊覆稿的什麽的還學到了不少，但這連半壺水都夠不著的好麽，要真是那趙堯的教授不就露餡兒了？

“我是聽同事說的……”向立清關好衣櫃門在另一張床上坐下，一臉惋惜道：“不過你連自己留過學都不記得了，估計那教授就算教過你你也不記得他了。”

哎，趙堯真想撲過去親他兩口，他怎麽就沒想到這個百試不爽的理由呢，這理由都快成為他行走江湖的利器了。

“你上次托我幫你打聽的那個孫小姐，已經確定就是上次跟你說的那個人了，是中戲表演系大四生，好像是跟學校某領導的女兒有些糾紛，所以被上面派去支教了。”

趙堯蹙眉，難怪他覺得奇怪，一個學表演的跑去支毛的教啊，教人演戲麽？真逗……

“有說下個月回來嗎？”趙堯問。

“應該是確定了……”向立清從兜裏掏出手機點一照片給他看，“這組寫真是她在涼山州的時候拍的，本來只是一些生活照，不知道是哪個攝影師還是什麽的給弄成了一組寫真傳到了網上，被好多營銷號轉發推廣了，就有人扒出了她的身份，噢對了……”

向立清突然道：“好像是簽了星娛，下個月好像要回來趕一部戲。”

“是不是張爽的新劇？”趙堯問。

“這個不太清楚，具體回來的時間也不清楚，這個還是我托搞傳媒的朋友，剛好他手底下經營了兩個粉絲上千萬的營銷號，所以那照片我一拿給他他就說有印象，還說……”

說到這裏向立清突然住了嘴，還微微垂下了頭，看樣子似乎是有些……羞澀？

趙堯怔了怔，也沒多想脫口道：“還說什麽了？”

向立清突然擡頭看他，有些不好意思道：“還說我是不是喜歡人家，打聽得那麽清楚，我都解釋好多遍了他就是不聽，堯哥，你別往心裏去啊，我沒喜歡，真的。”

趙堯看他一副著急的模樣就笑了，大方道：“沒關系，男人都對漂亮女孩兒產生好感，你現在正是沖動的年紀，我不怪你。但是！你最好還是把那種沖動收斂收斂。”

我才不會往心裏去呢，趙堯心想，但這女的再好看你也不能打她主意，她可是未來的秦氏總裁夫人。

“我真沒……”向立清極力解釋，“我就挺欣賞她的，不畏惡勢力低頭什麽的，現在這種藝人真是不多見了。”

趙堯想說，你還是太天真，這個孫姍姍現在既沒名也沒望估計家族背景也不咋地，她有什麽可以去跟惡勢力對抗的呀，別人一封文件就能讓她一個學表演的去支教了，她要是真有反抗的餘力估計也不會一走就是三年了。

好在這人運氣不錯，拍個生活自拍照都能被人賞識了，算下來也是有福氣，估計後面還能跟秦炔擦出一些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雷劇來。

想到這裏，趙堯居然覺得有些可惜，這種可惜讓他心頭有些堵，像天上飄著的朵朵灰雲，可又怎麽也想不透這莫名的可惜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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