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堯輕笑一聲，“我可聽說你那可人的前女友被方安和招去給言瑞當助理了，剛分手不久吧，心裏估計還惦記著呢，去伺候別的男人生活起居的，你就說你心裏沒點不舒服？”

何力瞬間瞪大了眼，“你說言瑞新招的助理是小K？”

“嘖嘖嘖……”趙堯嘲弄道：“這是藝名兒呢還是按ABCDE排列數過來的呀，您這還挺潮。”

“別陰陽怪氣兒的……”何力有些不悅的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想追言瑞，喜歡就大大方方的追去，跟我較什麽勁啊，他喜歡我是我讓的嗎？”

趙堯被噎了個結實，好半晌才氣憤的灌了杯水下去壓火，認真道：“我已經不喜歡他了，只是替他不值。”

“你這是替你自個兒不值吧。”何力一臉我已堪破一切的表情看著他說。

“我真對他沒那意思了……”趙堯無力的說道：“我是一個特別有自知知明的人，從來都不強求任何一個人，因為我知道，世間真愛本就少，何況是我們這種「特殊人群」，所以能碰到一個你喜歡他他也正好喜歡你的人真不簡單，能抓就抓緊了，抓不到的也要笑著說拜拜。”

趙堯喝了口水潤喉，“我跟你說這些也並不是想讓你設身處地的把自己當成我們一樣的來為言瑞著想，我只是想告訴你，他能碰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人不容易，你既然對人家一點兒意思也沒有，就不要招惹人家，見面吃飯都不行，你會給人希望，你覺得當他知道這些飄渺的希望最後都將是失望後痛苦的樣子你不覺得愧疚嗎？”

何力看著他，好久後才說：“我沒想過這些，也沒想過這麽遠，我只是覺得言瑞這人挺意思的。”

何力笑了笑說：“有時候看著挺笨的，有時候又覺得挺好玩兒，我朋友少，認識你也算是機緣巧合，家裏堂兄弟們都對公司虎視眈眈，從小就沒有什麽能真心交往的朋友，所以我挺珍惜這個朋友的，不想因為怕他傷心難過就失去這麽個朋友。”

“你可以說我自私，也可以說我……無論你說我什麽我都接受……”何力說，“但你說的我不會照做，哪怕知道他對我有想法。”

“打個比方，方安和喜歡秦炔，他們不照樣做了十年的朋友了麽？”

趙堯挺詫異，他沒想到自己說了這麽多肺腑之言，最後會被何力用方安和跟秦炔將自己一軍，而且他真的是無力反駁。

這事本來就跟他一個旁觀者沒半毛錢關系，言瑞是他朋友，何力同樣也是，如果他總是因為言瑞跟他一樣就偏愛他總是以「自己這麽做都是為他好」的態度來讓何力遠離他的話，言瑞肯定也不會高興。

自己現在做的事，就像老媽平時看的狗血八點檔裏面的母親拿著一踏支票對女主說：“拿著這筆錢離開我兒子，走得越遠越好，最好一輩子別讓我再看見你。”一模一樣。

真是操碎了心。

“行了行了……”趙堯為緩和尷尬端著水杯碰了碰何力的，“隨便你們自私整吧，反下做朋友的當然是希望大家都開心。哎對了，你怎麽知道方安和喜歡秦炔的，居然連具體時間都知道得這麽詳盡，你們家其實不止做珠寶首飾吧？還兼開報社的。”

何力失笑，“就言瑞生日那天，你把我叫去後自己就跑了，後來散場後人都跑光了，連他表哥方安和都不知道去哪兒了，我只好把醉得半死的言瑞送回房去了。”

趙堯囧囧有神的看他。

何力道：“公司給言瑞租的房子在另一棟公寓，我送他回去的時候他一直跟我碎碎念，念得最多的就是他表哥太傷心了什麽的，我就隨口一問，他就說了。”

“這麽沒有保密意識！”趙堯扶額，還好這是何力送的他，要送他的正好是他做傳媒的那個高中同學，估計明天一早就見報了，各版頭條估計早就被「概念總裁性向曝光，疑是早有交往十年的同性男友」這樣的字眼占全了。

“喝多了嘛，有的人醉酒後啥都說。”何力不以為然，“我以前有個女朋友，喝得稀醉，我去接她的時候居然把我當成了她前男友，還各種埋怨說我穿那格子襯衣不好看，交往的時候她明明跟我說是第一次談戀愛！”

“所以你就把人甩了？”趙堯鄙視之。

“自私可能！”何力拍桌，“都沒嘗過甜頭，能這麽輕易讓她騙我那麽久啊。”

趙堯嘖一聲，“那後來呢？”

“後來嘗到了就分啦。”何力白他，“哪不家什麽後來。”

“滾……”趙堯甩他一個犀利的中指，“我問你言瑞，誰關心你那些前女友了。”

“沒後來了，我送他回家後就走了，連口水都沒喝。”何力說。

“所以你就沒點兒顧慮，明知道言瑞對你抱有那種想法，還能心安理得的跟人吃飯聊天，還約人釣魚？”

趙堯簡直不能理解，這種行為對他來說已經觸碰到基本道德底線了。

這種行為跟那些已經結了婚的男演員還跟其他女演員走得特別近，逛街吃飯深夜單獨對戲什麽的是一個道理，讓他很無語。

“我需要顧慮什麽以？”何力反問他，“就因為他喜歡我而我不喜歡他就要跟他保持距離了？我們公司旗下各店的專櫃女導購都喜歡我呢，我是不是都不能去視察工作了？你這什麽邏輯。”

“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管你是哪個意思……”何力打斷他，“我覺得言瑞這個人不錯，想跟他親近想跟他做朋友，就像我知道你是gay之後還像以前一樣把你當哥們兒是一樣的，他都已經當面跟我表白了，而且我明確的還拒絕了他，可我邀請他去釣魚他還是答應了，說明他也是不介意跟我做朋友的。”

“what？”趙堯感覺自己有短暫的失聰，“你說他怎麽你了，你又怎麽他了？”

“就早上……”何力有些不太自然的說道：“我電話裏跟你說的，什麽分分秒秒對你的思念什麽的，那些，都言瑞同我說的。”

“我——操啊！”趙堯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連忙抓過水杯灌了一大杯下去平息平息這沖動，“這可算得上是年度最勁爆了吧，這家夥可真行，昨兒打電話居然都沒跟我說。”

何力不太高興的白他一眼，“人也有些自己的隱私好吧，啥都跟你說你又不是他媽。”

“哎我說……”趙堯突然笑了笑，湊過去小聲問何力，“你這算是第一回被男的當面表白吧，還是那種肉麻到骨頭縫裏的模式……”

他把手掌捏成拳頭狀往他面前伸了伸作話筒，“采訪你一下，當時心情如何。”

何力看了兩邊一眼，發現周圍的人都只顧著吃飯聊天兒也沒註意他們，他有些僵硬的笑了笑，兩手使勁搓了搓，“挺……尷尬的，但是……又有些激動。”

“激動？”趙堯不確定的重覆一遍，“你不是筆直的麽，被個同性表白你激動個鬼呀。”

“正因為是同性所以才激動啊。”何力壓低聲音咆哮體，“從小到大被女生當面表白或同意或拒絕的場景實在是太多太多了，一點優越感都沒有，大街上人女人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是不是想跟我睡。”

說到這裏他一臉傲嬌的表情突的收了收，有些得意的挑眉道：“言瑞跟我說喜歡我晚上睡覺都想我的時候你不知道我多激動，那種優越感我已經好多年沒體會過了。”

“呃……”趙堯鄙視的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你現的表情有多賤嗎？我都快覺得你可能已經快彎了。”

“怎麽可能！”何力低吼出聲，就差拍案而起了，“我仍舊是筆直的，而且新交了女朋友，長得特別漂亮，等你出差回來帶出來給你過目。”

“算了吧……”趙堯特不屑，“等我出差回來估計都不是這一個了。”

“你真了解我……”何力壞笑道：“要不來點酒什麽的，感覺今天挺高興啊。”

趙堯嘖一聲，“一個筆直的直男被同性表白居然會高興，嘖嘖嘖，他說晚上睡覺都想你的時候你不覺得……不爽嗎？”

“不爽？”何力有些沒明白，“為什麽不爽，這更能證明我的優越感不是嗎？”

“就是……”趙堯摳了摳腦袋想半天才想出一個略微對得上號的詞，“別扭！你不覺得別扭？有可能他想著你自己擼什麽的，你不介意？”

“這有什麽好介意的……”何力笑道，顯得特別大方，“每個人都有性幻想，同是男人雖然咱們在某些思想上不能不謀而合，但這種事不都挺正常，就像我的女神麥當娜，我跟女朋友辦事兒的時候有時候腦子裏想的還是她呢。”

趙堯覺得何力真是一個能隨時隨地顛覆他三觀的人，今天算是真正的重新認識了他，而且他對言瑞能喜歡這樣的一個人而感到不可思議，完全的不可思議。

趙堯瞪著眼看著何力搖了搖，“我算是漲姿勢了，你丫其實就是個變態吧，言瑞那種乖寶寶型估計就是被你身上這種變態氣質所吸引，就跟中了降頭似的，一時半會兒的解不開，除非能遇到個更變態的。”

“哈哈哈……”趙堯自認為精辟的解釋遭到何力無情的嘲笑，“你腦洞真大，不愧是靠筆桿子吃飯的，我買你們雜志肯定能賺。”

晚上趙堯給言瑞發微信，“我跟你說，何力那廝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懸崖勒馬還來得急，別一個猛子紮全了出不來，你就自求多福吧，聖母馬麗亞也救不了你。”

言瑞很快回了兩個字過來，“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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