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燒了？”趙堯問。

“不礙事……”秦炔發動車子，“安全帶系上。”

趙堯直接拉開門走了下去，繞到駕駛座的時候輕輕扣了扣玻璃窗，“換我開吧，慢點兒就慢點兒了，我可不想明天明天早上的頭版頭條是《概念總裁駕豪華邁巴赫載人飈車，一死一傷》的新聞。”

秦炔無奈的拉開車門走了出去，“誰死誰傷啊？”

“當然是我死了……”趙堯推了他一把，“你是禍害遺千年。”

秦炔轉身的身影頓了頓，皺著眉看他，“別亂說話，快呸兩下。”

“哎呦……”趙堯扶著車窗大笑，“不知道的我還以為你被我媽給附身了呢，這迷信的，我現在真信你是商人。”

“快呸！”秦炔很執著。

趙堯看了他一會兒，只好妥協：“呸呸呸！可以了不？”

“嗯……”秦炔點頭，“這還差不多。”

趙堯鉆進駕駛位裏發動了車子，扭頭看秦炔，“我發現你有時候可真幼稚，還特別較真兒。”

“只在我覺得有必要的事上較真兒。”秦炔糾正他。

“是是是……”趙堯一邊打轉向燈一邊點頭，“哎，你之前跟方安和說那個什麽賭約，什麽意思啊？”

秦炔眼底的神色暗了暗，好半晌後才說：“想知道？”

“也不是特別想……”趙堯抽空側頭看了他一眼，“就挺想八卦一下的，畢竟我馬上就要被分到娛樂版去了，這種精神得開始抓起來。哈哈哈……”

還沒說完他倒自己先笑了，秦炔無奈的嘆氣，良久後才說，“那年我才二十歲，大二的年紀吧應該，方安和李少臨和我是同學，但不同屆也不同專業，方安和念傳媒我學讀的經管少臨醫大高材生。”

“這都能玩兒到一塊兒去？”趙堯挺驚訝的，以前他跟同寢室的仨哥們兒還只有一個玩得好呢，自從知道他性向後其他兩個見他就躲，生怕有他化身為狼把他倆給撲了。

“是呀，我也覺得挺神奇的……”秦炔看著窗外像是在追憶往昔，“那時我們仨算是各院的翹楚吧，學校論壇啊什麽的老喜歡把我們仨放一起比較，比較得久了就都互相認識了，後來發現彼此還挺有趣的，就自然而然的成了好朋友。”

“嗯……”趙堯點頭，“學霸學渣自古都是楚河漢界。”

秦炔卻搖頭，“小和的成績並不怎麽樣，在年級裏都算不上是最好的更別說是系裏了。”

趙堯奇怪，“那他怎麽會是翹楚？你們學樣定義翹楚這倆字兒是不是有些太隨便了？”

秦炔笑道：“方安和長得好，很受同學老師的喜歡，所以他是唯一一個以長相把學霸給比下去位列第一的人。”

“這也行？”趙堯不僅是驚訝了，簡直是震驚。

“是啊，但小和性子比較高傲，他覺得這是別人對他的施舍和看不起，所以他跟我們打賭，說不出十年，自己一定會成為業界數一數二的人物。”

趙堯點頭，方安和還真像是會說出這種話的人。

“那時候我就說，如果你成為那樣的人，我就開家娛樂公司，請你來做金牌經紀人。”

“不會是因為你這話他才做了經紀人這個行當吧？”

趙堯轉頭有些不可置信，要說方安和是個要強的人趙堯一開始跟他拼酒的時候就看出來了，可那麽一個高傲的人，居然人為了別人的一句話而改變自己的一生，他有些不敢相信。

好久好秦炔才嘆了口氣，說道：“我也沒想到，這句本該是玩笑的話，居然真成了真了。他只花了六年的時候就在業內出了名，他帶過的藝人不是紅得發紫就是紅得發黑，所以四年前，我從秦氏實業脫離出來，成立了這家新概念。”

趙堯想說，紅得發紫是讚揚，後面那個發黑真不是什麽好話，但聽到後面那句後，他差點兒出口的話被舌尖一卷收了回去，秦炔是以什麽樣的心態成立這家娛樂公司的呢？還把它做得如此強大，成為業類數一數二的娛樂公司。

難道，秦炔其實對方安和也？只是基於某些原因不能表現出來，比如家族背影父母阻撓道理倫理？最後只能這樣默默的互相傷害？

趙堯搖了搖頭，不能再想下去了。越想他腦子越亂，越亂就越覺得肯定就是這樣了。

秦炔看他緊瑣著眉頭臉色不太好的樣子，問道：“怎麽了？”

“啊？”趙堯一驚條件反射的就跟前面兒的車拐了個彎，等拐到一半才發現錯路了，“哎操……”他罵了句，“這怎麽辦呀？”

“直接走吧，下個路口下橋繞回去。”秦炔指揮著，趙堯按他說的把車速調了上來，前面那個話題他是不太想接下去了，他可不想自己精心謀劃這麽久的拆夥任務還沒怎麽得到成效就發現倆人其實早生情素，那他不白忙活了。

“你們那個什麽大年初一的……”趙堯沒話找話，“每年都聚嗎？”

“嗯……”秦炔點頭，“他姐跟美國人生了一對雙胞胎，父母一早就移民過去帶孩子了，也很少管他，他跟他們也不怎麽親。”

“不怎麽親？”趙堯疑惑，“洋人不過新年可以理解，父母是本土的吧，也不過春節？”

“少臨領養的。”秦炔好半晌才說，“起先是因為他大姐患了一種說是治不好的病，父母就決定再領養一個，後來找到適配的骨髓後又好了……”

說到這裏秦炔冷笑了一聲，“少臨當然用處也就不大了，領回來的時候已經八歲的，他養父母覺得養不熟。”

八歲，趙堯心裏一震，腦海裏浮現出武當大……不李少臨一臉不耐煩的臉來，長相雖然沒有方安和那麽好看，也與秦炔的英俊相差了些，但五觀給人的感覺挺柔和，分開來個個都挺精致，湊一起配他那不耐煩的表情就有些讓人覺得是個醫痞了。

原來他跟自己一樣，八歲就開始自己一個人生活了。他們的遭遇不一樣，李少臨的經歷卻更讓人憐惜。

“所以你們就定了陪他過年？”趙堯好半晌才問道。

秦炔卻笑了，“沒，他可沒那麽脆弱，不會因為一個人過新年就要死要活傷春悲秋的。”

秦炔調整了下座椅靠背，在趙堯準備等紅綠燈的時候指揮他右轉彎，趙堯忙打了轉向燈，秦炔這才繼續道：“初一是他生日，我們從認識就約好每年都要一起過。”

“我去……”趙堯不知道該樂還是該悲傷感嘆一下，“他這經歷上下浮動挺大的，剛團完年就過生日。”

“可不是嗎……”秦炔也笑，“我們仨都沒什麽朋友，這樣一數下來，這都是第十一個了。”

秦炔說這些其實挺讓人覺得傷感的，但趙堯卻有些羨慕，他也沒什麽朋友，唯一對他不錯的師兄，就之前介紹他去網站上班的那個，還跟他喜歡了大半年的小學弟攪一塊兒去了，這樣想來李少臨身世是可悲了些，但境遇卻比他要好得多。

趙堯沒再接話，他是真不知道該怎麽接，說一句「你們感情真好」，感覺要自己說出這話來一定有濃濃的羨慕嫉妒恨在裏邊。

說「誒，大老爺們兒哪能老把這些個姑娘情懷放心裏」他又覺得自己是故作瀟灑。

所以，他選擇沈默。

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羨慕嫉妒恨吧，放肆的。

“你什麽時候出差？”秦炔突然問。

趙堯還在想著如果秦炔問他你的朋友呢，比如曹文軍什麽的，他該怎麽回答才顯得自己比他們「桃源三結議」的情誼更牛逼，猛的聽他這麽一問他還挺意外的，意外之餘又松了一口氣，還好他沒問。

“你說那個培訓吧？”趙堯把車速降下來，掃了兩邊的建築一眼，一種濃濃的陌生感席卷心頭，“說是後來，哎這是哪啊，怎麽感覺越開越遠了。”

“前面路口那兒停一下吧……”秦炔伸手往前指了指，“可以停十五分鐘。”

“幹嘛？”趙堯這麽問但還是往那個方向開了，“抽煙？”然後往外瞟了瞟，“買河粉啊？”

秦炔指的那個地方旁邊有個小攤兒，一個大姐正在賣力的揮舞著鍋鏟，小車左側邊上有個大大的牌子，上書——正宗河南炒河粉，十塊錢一盒的字樣。

所以他理所當然的以為秦炔是要吃那個，但問出來後又覺得自己挺傻的，人堂堂娛樂公司老總，秦氏實業的掌舵人，怎麽可能去街邊兒買十塊兒一盒的炒河粉來吃。

果然，秦炔一邊打開車門一邊說：“不是，你也下來。”

趙堯只好也跟著下了車，秦炔已經大步流星往一幢大廈裏去了，趙堯擡頭望了一眼，樓太高，隱隱只能看到下面的百貨兩個藍色的大字。

買東西？

趙堯裹了裹衣服跟了上去，秦炔熟門熟路的進了家針織店，趙堯跟在後面聽到店員小姐微笑著叫了聲秦總。

嘖嘖，有錢人的世界。

趙堯雙手插兜裏有些無所事事瞎轉，轉完後趙堯發現這是家專做絲綢編織品的，比如一些圍巾啊絲巾啊什麽的，料子摸著跟錦緞一樣，雖然他並沒摸過那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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