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是對著秦炔說的，秦炔下意識的點了下頭，看趙堯臉上不怎麽高興，忙說，“我自己去就成，你不用過來的。”

真假！趙堯沖他豎中指，向前跨了兩步擡手扯下輸液瓶舉在頭頂，另一只手穿過秦炔腋下半架著他往洗手間走，“就你這跟嗑了藥的樣子，我怕你一會兒別把頭伸馬桶裏去了。”

秦炔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我是感冒了，又不是智障了。”

趙堯嘖一聲，“那誰知道你會不會燒成腦癱了呢，中老年腦癱患者會得到關愛的。”

秦炔挺無奈的，小聲問他，“你是不是特不樂意伺候我呀？”

“哪能啊……”趙堯扶著他蝸牛似慢爬，“你不說禮尚往來麽，啊，我是不是還得幫你扶著。”趙堯說這話的時候視線瞟了瞟他下面，“禮尚往來呢。”

秦炔：“目前為止，我四肢尚且健全。”

趙堯哈哈哈，用腳尖反著把門給勾過去關上了，指了指馬桶，“尿吧。”

秦炔本來真挺急的，但在趙堯這種發號施令似的指導下，他有些尿不出來。

他無奈的側了側身，“再這麽觀摩下去，我要收門票了哈。”

趙堯挑了挑眉，嘴一順吹了聲口哨：“我看你晾它半天了都，是不是得吹吹哨子助助興才尿得出來呀？成吧，我給你來個熱烈版的bgm，讓我想想哈……”

秦炔哭笑不得，“要不你還是出去吧。”說罷就打算擡手去拿他手裏的瓶子。

趙堯朝後挪了挪，吹了個義勇軍進行曲的調子，“別，我這人吧還是挺懂禮的，我這正往來著呢，你尿你的。”

秦炔頭都快大了，沈聲低吼道：“閉嘴！”

趙堯被吼得一楞，楞了半天硬是沒吱出聲兒來，直到秦炔沒紮針的手抖了抖他才回過神來，靠了一聲，“下次角色轉換的時候能提前打個招呼不，你那高冷總裁風爆發的時候微力還不小。”

秦炔沖了水轉身打開了水龍頭，趙堯看他，“你這獨臂俠就別洗了吧，嬌情什麽呀。”

“真吵！”秦炔說，“以前沒見你這麽活潑呀……”

趙堯猛的一怔，秦炔後面說了什麽趙堯全沒在意，註意力都沒前半句那倆字兒定了身，秦炔洗完手轉身在架子上的浴巾上蹭了蹭，往外走了兩步才發現趙堯還楞在原地。

“哎，不會是傻了吧？”秦炔回身拿沒紮針那只手戳了戳他，“我可沒給你使什麽定向術哈。”

趙堯回頭看他，眼裏有疑惑和驚訝，還有些道不明的東西，“你再說一遍。”

“什麽？”秦炔問。

“真吵……就這兩字，你再說一遍。”

秦炔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他，隨後笑道：“怎麽，我這氣管炎式的嗓音這麽有魅力啊，你聲控啊？”

趙堯也覺得自己跟神經病似的，但秦炔剛那兩字不管是力道還是喑啞程度上都太讓他印象深刻了，他現在還能回憶起那條領帶的主人一邊綁他一邊說這兩個字時嘴角的弧度，那種近乎呢喃的沙啞中透著半點性感，就跟秦炔剛剛無意間說出那兩個字的感覺差不多。

巧合吧，趙堯告訴自己，但他還是執著的又重覆了一遍，“你再說一次。”

秦炔微蹙了下眉，半瞇著眼睛看著趙堯，腦門兒上還跟烙了倆餅似的燒著，他猜測著趙堯這麽執著的目的，肯定不是真戀上了他這破嗓子，突然靈光一顯，腦袋裏的迷霧瞬間跟揭開少女面紗似的被撥開了。

“可別迷戀哥哈……”他說完這話後清了清嗓子，對著空氣啊啊啊了幾聲後說：“你讓我找找感覺，我怕學不像了讓你失望。”

他這架式反倒讓趙堯沒什麽期待了，在他張了口正準備出聲兒的時候趙堯提著瓶子率先拉開了洗手間的門，“算了，我可能幻聽了。”

秦炔跟在他身上走了出去，“不聽啦？我這剛吊好嗓子呢，以前還有人說我這聲音去當歌手肯定能紅。”

趙堯沒好氣的看他，“不燒了是吧，不燒了自己拿著。”說罷把手裏的瓶子塞到了他手裏，秦炔忙伸手接住，剛接住瓶子輸液管就紅了一截，他哎了聲忙用另一只手把瓶子舉了起來。

趙堯抿著唇站在一邊，“你叫那個武當大夫過來給你掛，我有事出去一下。”

說罷也不等他給個回應轉過頭就走了出去，不帶走一片雲彩。

李少臨從沙發上走過來，接過秦炔手裏的瓶子掛到床頭上面新搭的架子上，“這是怎麽了？不挺愉快的一塊兒上廁所麽，兄友弟恭的，怎麽尿完就翻臉了？”

秦炔拉過被子蓋在自己身上，嘆了口氣，“沒翻臉……就……”

“就怎麽了？”少臨同志八卦之心就像那星星之火，瞬間被秦大總裁那個就後面的省略叫燎原了。

秦炔睨他一眼，“你能閉會兒嘴麽，武當大夫！”

李少臨被燎原的星星之火瞬間在眸子裏燃燒起來，咬牙道：“秦！大！炔！”

趙堯在樓道裏轉了一圈兒後去了一樓，又在一樓轉了一圈兒後摸到了廚房，在冰箱裏翻找了半天居然在最下面一層找到一個盒裝的冰淇林，趙堯只思考了零點五秒就決定吃了它。

冰涼的感覺從舌尖一路下滑到胃裏，趙堯覺得舒坦了不少，要不是秦炔剛突然說那話他都快把這事兒給忘了，其實也不是不舒服，就是有些膈應，就像他請人吃了頓特豐盛了大餐，結果那人吃飽喝足拍拍屁股走人了他還不知道人姓啥。

這都算了，他還傻兮兮的請了人兩次。

簡直不能忍！

但他心裏那團燥火卻沒處發，他覺得他要再呆一會兒估計得把那火發秦炔身上或那個武當大夫身上，這些都是他不願意的，而且還不能跟人說，特別的煩躁。

好在翻了罐這玩意兒出來，不但能下火味道還不錯，趙堯指尖捏著杯底盯著上面的小字兒想看看叫啥名兒，改天得去批發一箱回來凍著，“我去……過期了！趙堯騰的從沙發上彈起來，捧著杯子都快塞眼睛裏了，他看了眼大鐘上的日期，掰著手指算了算，忍不住暴了句粗，“操，誰踏媽把都過期兩個多月的東西擱冰箱裏呀，準備明年夏天當古董展覽麽。”

劉阿姨聽到聲音從花園裏進來，看到趙堯手裏吃了一半的冰淇林，“哎呀，這天兒冷著啦，可別把肚子吃壞啦。”

趙堯動了動嘴，特無語，“這都過期了怎麽冰箱也不清一下呀。”

劉阿姨以為趙堯是數落她，站在一邊臉色不怎麽好看，但動了動嘴沒說啥，徑直去了廚房。

趙堯：“……”

趙堯把過期的冰淇林丟進垃圾桶裏，半躺在沙發上又陷入了新一輪無聊中。

快十二點的時候趙堯走進廚房，劉阿姨正攪著一個砂鍋，他湊過去看了看，“熬什麽呢，怪香的，中午吃這個嗎？”

劉阿姨笑了笑說：“青菜粥，少爺一生病就喜歡吃這個，其它都吃不下。”

趙堯抽抽嘴角，“這什麽怪僻。”

劉阿姨又說：“還做了其它的，再炒兩個菜就好了。”

秦炔往案臺上掃了一眼，椒鹽排骨和清蒸鱸魚，“這麽豐盛啊？”

趙堯忍不住搓了搓手，他早上就吃了個三明治，這會兒還真有些餓了。

“李先生藥還沒打完吧？”齊阿姨將切好的菜放到水龍頭下面又洗了一遍，“有客人做好點兒這是趙夫人說的。”

他媽還挺懂事兒，趙堯暗想，但他並不樂意那個武當大夫留在這裏吃飯。

為此，他特地跑上去睡了一眼，發現那個他特不樂意的人正在給秦炔換第三瓶藥水。

“你這打的都什麽玩意兒啊……”趙堯推開門往裏走，“怎麽沒完沒了的，這都到飯點兒了還沒打完。”

李少臨一邊往瓶子裏註射黃棕色的藥一邊扭頭看了他一眼，“這麽快飯點兒了嗎？不知道劉阿姨做沒做我最愛的椒鹽排骨。”

趙堯心裏那點兒不樂意瞬間化成了不平衡，不就一個家族醫生嗎？居然還在這裏列了菜單兒？

趙堯頭也不擡，“做了……”在李少臨剛咧開嘴角不沒來得及開口前他笑了笑，“被我不小心倒垃圾桶了。”

李少臨用拿著針管的手朝他比了個中指，“幼不幼稚！”

趙堯走到沙發旁將自己扔了進去，隨手把相親節目轉到了少兒頻道，“就幼稚，怎麽了，不服氣你快走啊。”

李少臨原地楞了好久，不可置信的扭頭看秦炔，仿佛在問：這人腦子確定沒被門夾麽？

秦炔靠在枕頭上聳聳肩，往前湊了湊小聲說：“你不覺得這樣比以前那二世祖似的樣子可愛多了麽？”

李少臨丟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一點兒都不，簡直把可愛兩個字給毀了。”

秦炔看了他一眼，“哎你說，我你還有方安和認識都多少年了？”

李少臨眼都沒眨一下，“沒有十年也有九年零十一個月了。”

“他追了我這麽多年我是不是應該表示一下？”

秦炔手指在被子上輕點著，“畢竟像他這麽長情的人還真是不多了，你覺得呢？”

李少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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