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請你喝酒吧，1573。”

秦炔正陷入自我糾結中，冷不丁趙堯突然開口，聲音還平靜得嚇人，他忙扭頭看他，發現他臉上那種玩鬧時的笑容已經沒有了，文采斐然的段子手新貴又憂郁上了。

這次不開窗戶吹冷風仰望天空了，還要喝酒！！

在秦炔開口前趙堯又說，“知道路吧？”

“嗯……”秦炔鼻子裏哼了聲，突然轉臉看他，突然就笑了，“你連留沒留學上沒上班兒都忘了卻還記得1573？”

趙堯：“……”

趙堯眼珠子朝天翻了兩下，真想能多翻幾下直接暈死自己算了。

今天這是怎麽了，被人下降頭了？怎麽老是哪壺不開就去提哪壺！

他轉完眼珠子發現除了看東西有點兒累以外大腦清醒得很，他能感覺秦炔的視線還停留在自己身上，像兩道北極光，太踏馬的耀眼了，都快把他這肉體凡胎給戳暈咯。

“我吧，這人……愛玩兒你知道吧，正經事兒可能會忘但不正經的，一般都能記起個影兒來……”

趙堯說完這話偏頭往左邊看了看，秦炔臉上沒什麽表情，還是走的一慣的秦氏風格，不過臉上的笑沒了。

“是麽？”

就在趙堯以為秦炔會說我踏馬是三十不是三歲你丫逗我玩兒呢的時候，秦炔勾唇笑了笑問，“那說說你那影兒裏都有些什麽不正經的。”

你笑得就挺不正經的，趙堯想說。

但他掐著大腿忍住了，淡定道：“不可描述，不予詳道也。”

“道一道嘛，讓我也長長見識，擴充擴充知識量。”秦炔拿眼睨他。

趙堯苦笑，“大總統，您就別逗我了，小趙一介布衣，真經不起逗。”

秦炔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說，“這個我算是深有體會，那就不逗你了。”

趙堯：“……”您體會啥了？我這都還沒撒潑打滾兒擠兩滴水珍珠跪求呢，他這是用意念體會過了？

“哎哎哎，怎麽不停啊……”趙堯看著1573的牌子與自己擦肩而過後立馬喊了起來，“開過啦，你沒看路呢。”

秦炔沒理他，把車開到街角拐彎處停了下來，擡手往趙堯右邊指了指，“進去吧。”

趙堯扭過腦袋看，黑竹香雞？

秦炔已經拉開車門走了下去，趙堯哎了聲忙也下了車，在秦炔一腳跨上臺階的時候扯住了他大衣的後擺，“我不吃雞！”

“他們家不止賣雞。”秦炔看了他一眼轉過身準備往前走。

“不是……”趙堯扯著他衣服後擺沒撒手，“喝酒呢，吃什麽飯吶。”

秦炔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身直接拽著他一把把人拉到自己面前，然後兩手搭他肩上往裏推，“喝酒前先吃點兒東西墊吧墊吧，對胃不好。”

趙堯想說喝酒本來就對胃不好，但他喝酒是為了調節心情，胃好不好不是他現在想關心的問題。

這些話在舌尖打了個轉兒就被門口服務員大姐的一嗓子「幾位」給吼回去了。

秦炔從他後面伸出腦袋，“兩位。”

“好的，兩位裏面請。”大姐做了個「請」的手勢，朝裏面又是一嗓子吼，然後領著他們找了個座位。

趙堯掃了一圈兒，地方不大人還挺多，沒有包廂所有人都是坐外面的，但店面還算整潔幹凈，就是服務員嗓門兒跟個高音喇叭似的震得人耳暈。

秦炔扯了兩張紙擦凳子和桌子，大姐把菜單遞給趙堯，“兩位吃什麽？底鍋有雞、鴨、牛肉和排骨，最近還新出了個肥腸，要不要試試？”

趙堯拿著菜單眉頭皺了皺，“你們這兒哪樣最受歡迎啊？就招牌菜？”

“那就吃雞吧。”大姐愉快的替趙堯做了決定，“王師傅的拿手絕活兒。”

趙堯震驚的瞪大了眼，“你們這店店風挺開放啊，j8還能賣錢呢？”

“啊？”大姐一臉黑人問號，轉頭看秦炔，不明所以。

秦炔一把扯過菜單扔大姐懷裏，“行了，就點招牌菜，打兩碗米飯，中辣。”

大姐頂著黑人問號一步三回頭的走了，似乎還沒弄明白趙堯的意思。

秦炔白他一眼，“看把人大姐給嚇的，吃個飯咱能文明點兒不。”

“我這不想活躍下氣氛嗎……”趙堯咯咯笑，“那大姐嗓門忒洪亮了，我這會用耳朵還嗡嗡嗡呢，她肯定以為你帶了個神經病呢，估計上菜不會再來了。”

秦炔拿過壺摸過杯子倒了兩杯蕎茶，推了一杯到趙堯面前，“嗯，她肯定不會來了。”

“你怎麽知道？”

“她只負責吆喝，上菜有專門的傳菜生，那是男人幹的活兒。”秦炔說。

趙堯盯著杯子裏淡黃色的茶看了看，張嘴抿了一口，“業務挺熟練啊，沒少來吧。”

“這是第二次。”秦炔說。

趙堯突然發覺秦炔是一個特細心的人，懂察言會觀色知進退，不多問只憑觀察和感覺，但卻能百分百中到點上。

這樣的人最適合做愛人了，趙堯忍不住感慨，感慨完了又在腦子裏給了自己一巴掌，這還沒喝就醉在雞裏了。

黑竹香雞端上來的時候趙堯是真挺驚訝的，因為多遠就聞到了香味兒，趙堯那倆眼珠子從傳菜的小哥踏進門檻兒那一步就開始行著註目禮直到那鍋子挨了桌。

“哎真香……”趙堯湊過去聞了聞，“份量這麽足啊？”

鍋裏面除了雞還有一些土豆片啊香菇啊什麽的配菜，看著滿滿一大鍋。

他擡眼看秦炔，“大份兒？”

“沒……”秦炔把筷子燙好後遞給他，“就兩人份的。”

“真給力。”趙堯讚賞，“一百分妥妥的。”

“你先吃了的。”秦炔給自己盛了碗米飯，他吃辣不怎麽在行，吃一口得吃一口飯混著。

“嗯——”趙堯心滿意足的哼哼，左手豎了根食指起來，“一在零一分。”

秦炔裹了口飯把藕片兒塞進嘴裏嚼了兩下就吞下去了，“多的那一分給誰了？”

“味道……”趙堯邊吃邊說，“夠辣，你點的中辣吧，我覺得還不……哎你怎麽盡瞅著白米飯吃啊？你吃菜呀，這麽大一鍋呢……”

趙堯突然頓了頓，視線往秦炔手邊另一碗飯看了看，不太確定的問：“你不能吃辣啊？”

秦炔喝了口茶，說，“兇了不行，你吃你的，別管我了，有飯呢。”

“早說呀，還點中辣呢，你那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辣椒之王呢。”

“哎你這不心情不太好麽，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點兒自己喜歡的比喝酒舒服多了。”

“知道的不少啊，還知道我喜歡吃辣呢。”趙堯隨口接道，說完後又覺得這話有些別扭，但具體哪裏別扭他又沒找著癥結。

“嗯，你上次車禍後性格變了不少，好多興趣愛好也丟了，估計你自己也不太記得了，不過吃這上面還是沒什麽變化，巨甜特辣兩個終極，怪咖一個。”

秦炔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特別的自然，活像兩個認識挺久的老朋友，亦或是關系鐵瓷的好哥們兒，又或者是哥哥對弟弟的關愛，趙堯卻聽得有些發楞了。

他從前一個人慣了，老爸進號子後老媽就卷鋪蓋兒跟人私奔了，從來沒人跟他說過你喜歡這個超喜歡那個哪個哪個是你的最愛，這種話從小到大都沒人對他說過，他以為一輩子都聽不到有人跟他說這種話了。

沒想到……

媽的，我在這裏矯情個鬼呀。

那種含著濃濃喜悅和激動的情緒只在心尖兒一閃就沒影兒了。

他告訴自己，他這是對另一個趙堯說的呢，他雖然演技不錯，但不能入戲太深。

趙堯擡頭看了他一眼，覺得這秦炔不僅細心還挺能體貼人，什麽都想得挺周到的，這樣一對比他就跟個矯情又無理取鬧的小姑娘似的，嗯，他是挺受小姑娘喜歡的，女明星都排老長的隊伍想爬他床呢……

趙堯腦子裏的思緒跟盤跳棋似的蹦來蹦去，一會兒跟選美似的把他所知道的女明星的臉往秦炔身邊湊，一會兒又覺得這些庸脂乳粉都配不上，真是太操心了。

在他之前那個趙堯肯定是個瞎眼怪！

趙堯想，不想叫哥哥也能做做朋友啊，像這樣出來吃吃飯聊聊人生的多好。

“想什麽呢……”秦炔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再不吃都快涼了，這東西一蔽風就冷得快。”

趙堯總算被他那筷子敲碗的聲音給拉了回來，見秦炔正盯他看，有些心虛的說：“沒想什麽呀，快吃吧，你多吃點兒飯。”

趙堯心想，我想什麽也不能告訴你呀，正YY你被一大群妖艷賤貨推倒呢。

一頓飯趙堯吃得可謂是十分滿意，這家店跟上次何力帶他吃的跳水兔有得一拼，下次再來一定得叫上他。

“１５７３還去麽？”秦炔打開車門問趙堯。

趙堯站在車外點頭，“怎麽不去，做人不能忘了初衷。”他扭頭往後邊望了望，“要不咱把車停這裏吧，反正這邊過去也就兩三分鐘，你開過去不一定能找著車位。”

秦炔想了想把車門關上了，繞過車頭跟他並排往後走，“你不是說撐到嗓子眼兒了，酒還喝得下麽？”

“可以遛縫兒……”趙堯拍拍肚子，“起碼還能喝兩瓶生啤。”

這會兒才九點，還不是酒吧最熱鬧的時候，吧臺有三兩個人獨自買醉，卡座倒是坐了好幾桌兒，趙堯往周圍掃了一眼，找了個偏腳落的位置擡腳就走。

秦炔跟在後面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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