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 三人行 可以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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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月挽歡喜站定, 手指撐開調整了下,跟江寒十指緊扣才滿意。

完全忘了自己一開始的打算:

-讓江寒直接使用瞬移法術到玄天宗大門口,營造出一種他是收到她的傳音從封魔山趕過來的假象。

江寒伸手將門打開, 蘇月挽忽然看到外面嘴張成O形, 一臉驚恐的小蝶。

笑意僵住了。

這就是她忘記營造假象的後果, 她閉了閉眼, 想有什麽可以解釋的。

小蝶之前看到那不屬於她手采摘的花瓣飄在小姐沐浴的湯池中就已有猜想,見到小姐跟一身形高大, 相貌獨特又極其俊朗的男子牽著手,很是親昵,很快了然。

想來這位就是讓小姐放棄同沈公子的婚約的魔尊大人。

“姑爺好。”她俯身行禮,響亮地叫了聲。

蘇月挽張了張口,不知該說什麽,就覺得小蝶適應能力挺強的。

可是,這聲“姑爺”叫得也太快了吧!

她有些懷疑人生, 偏頭去看江寒的表情。

這個陌生的稱呼顯然也讓江寒摸不著頭腦,蘇月挽見他神情困惑。

“這是何意?”江寒不理人間事, 詞庫有限, 低頭詢問她。

“這...”蘇月挽也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 面上泛紅。

小蝶很是熱心腸,激動道:“姑爺就是小姐的夫君的意思。”

末了又補一句:“姑爺,您這次跟小姐一同出門一定要照顧好我們家小姐呀。”

蘇月挽很是社死,有種被打包賣了的錯覺。

江寒卻是很喜歡這個新習得的稱呼,竟然應了小蝶一聲。

沈燁早早等在玄天宗門口, 因為吃完午飯時挽挽不讓他陪著回房間取東西。

也是,他們都解除婚約了,是該避嫌。

可過了這麽久, 他竟然還是沒完全適應這個事實。

看到挽挽牽著江寒的手一同出來那瞬,胸口很悶,像被一塊沈重的大石頭壓著。

原來,挽挽回去帶的是江寒啊。

“燁哥哥,不好意思,讓你久等啦,我給江寒傳音,還有收拾東西花了點時間。”

“沒事,也不是很久。”沈燁溫和地朝她笑了笑。

又看向江寒,“提前謝過江兄願意幫忙。”

江寒牽緊蘇月挽的手,語氣冷淡,“不用謝我,幫忙也不是因為你。

沈燁聽出這位魔尊大人在同自己較勁,也不在意,只說:“出發吧。”

沈燁禦劍在前方帶路,蘇月挽拒絕讓江寒直接帶著她飛,因為那樣太親密,很傷沈燁。

她從儲物錦囊中取出琉璃劍,邀請江寒同自己一起禦劍。

出行方式這種小事,江寒並不在意,她喜歡就好。

“挽挽,我們要去的地方叫臨輝鎮,兩月以來,鎮上已經失蹤了十五對童男童女,也就是三十個孩子,每日一對,算來是近半月開始的。”沈燁保持幾乎跟蘇月挽齊平的禦劍速度,一路上都在側身跟她介紹臨輝鎮的情況。

“那燁哥哥你是怎麽發現那些孩子是被妖界抓去獻祭煞血陣,覆活的鳳熹的?”蘇月挽很是好奇。

“鎮上有百姓偶然看見妖界抓人。無極宗是在七八日前得知消息,鎮上百姓來尋求幫助,這幾日無極宗陸續派弟子去探查,發現了些蛛絲馬跡,至於煞血陣並沒有人親眼看見,這是我跟爹根據失蹤的都是童男童女推斷的。”

煞血陣在禁書中有記載,是妖界用來覆活死者的一種極其黑暗的陣法,需不間斷地取一百對童男童女的心頭肉和心尖血來獻祭陣法,一百日不得中斷,最後死者魂魄召回,那一百對童男童女的魂魄便去填那死者的空缺。

兩百條鮮活的小生命換一個已死的鳳熹,何其殘忍。

但世界的規則有時就是這麽殘忍,弱者的靈魂乃至生命都可能被強者肆意掠奪與踐踏。

蘇月挽感到難過,柳葉細眉緊皺。

她偏頭看江寒,他臉上沒什麽情緒。

江寒向來是不在意這些與他無關的人的生死的,但他不願看蘇月挽皺眉。

他擡手按住她眉心,輕柔。

“無礙,我會幫你救人。”

蘇月挽為那些孩子擔驚受怕的心臟回落下來,江寒的承諾讓她來說是極有力量的安定感。

“謝謝你呀,江寒。”

蘇月挽一個沒忍住輕晃腦袋小貓一樣蹭江寒的手心。

沈燁餘光能看到這溫情脈脈的場景,無聲加速,將距離稍微拉開些。

到達臨輝鎮時,還不算太晚,但太陽也已經半落山頭。

寧靜的小鎮因為溫柔的亂橙色夕陽更顯安然,是個安逸美好的地方。

但誰能想到就是在在此處發生如此嚇人的事情。

落地,收劍,三人並肩在大街上走著。

蘇月挽走在中間,不時回應沈燁的話,江寒話少,大部分時間只是默不作聲地牽著她的手,像是一種無聲宣誓。

太安靜了。

三個人輕微的腳步聲,甚至是風卷落葉的聲音都無比清晰。

街上除了他們三個,許久都為見到一個人影,一條長街走到頭才碰到一個挑著擔幹柴的大胡子中年男人經過,在盡頭一家不起眼的小房子門前停下,他輕輕扣了下門,裏面有人開門,男人進去後門就立刻緊閉。

小孩是一個也沒見到。

即使整個小鎮都籠罩在溫暖的夕陽之下,也顯得陰沈壓抑,毫無生機。

“燁哥哥,我們現在去哪裏?”蘇月挽問。

“先去鎮長家裏,了解一下最新情況。”

依舊是沈燁帶路,鎮長的家位於鎮中,有些遠。

“累不累?”沈燁偏頭問她。

蘇月挽搖搖頭說:“還好。”

她想起以前上學的經歷,小學時學校離福利院很遠,要走半小時的路,但她不覺得遠,她挺喜歡一路走著回家,看街邊一年四季,每天,每時每刻都在變化的景色。

有些懷念。

“真的不累?”沈默許久的江寒也問一句,似乎不太相信。

蘇月挽眨巴一下眼睛說:“真的不累呀。”

他還是盯著她,想起她早些時候跑回來時氣喘籲籲的模樣。

蘇月挽問:“如果我說累你預備怎樣?”

江寒腳步未停,垂眸陷入沈思,沈燁也好奇地看過來。

思慮過後,江寒看著蘇月挽認真道:“累的話可以背你。”

“真的呀?”蘇月挽很是驚喜。

下意識覺得這話從心被封印著的江寒嘴裏說出來簡直就是奇跡。

江寒看蘇月挽眉目歡喜,以為她現在就想體驗,松了她的手走到她身前蹲下。

“累就上來。”

蘇月挽看旁邊的沈燁一眼,瘋狂搖頭,“現在不累。”

沈燁覺得有趣,笑道:“鎮長家馬上就到了。”

他原本覺得江寒話少,冷臉嚇人,一路觀察下來稍有改觀。

江寒立刻直起腰來,回到蘇月挽身側,默默牽回她的手。

沈燁加快步伐上了一處房舍的三級臺階,敲門去了。

鎮長知道今日仙門無極宗會有人前來幫忙,早早候著了,熱情地開門迎接。

蘇月挽拉著江寒跟上,進了鎮長家裏。

鎮長是個頭發白了許多的老翁,妻子已經去世,家裏就剩他一個,眼睛有些花了,但看到江寒時他還是下意識嚇一跳,他的發色和瞳孔顏色都昭示著他不是普通人,要麽是妖,要麽是魔。

懼怕他的人數不勝數,江寒見怪不怪。

但蘇月挽心疼他,安撫地勾勾他手心,對鎮長道:“他是我未來夫君,沒有惡意,是來幫忙的。”

沈燁因為那聲“夫君”恍惚了下。

幫腔道:“鎮長莫怕,這位是江兄,自己人,的確是來幫忙的。”

“哦...”鎮長還是害怕,但總算是鎮定了些。

請他們坐下後,鎮長又親自給他們倒了水。

“這兩日可有什麽新情況?”沈燁開門見山地問。

蘇月挽手指磨砂著有缺口的水杯,聚精會神等著聽鎮長的回應。

鎮長閉上眼,痛苦地嘆息一聲,“就在昨夜,我隔壁大牛家的小孩被擄走了,大牛夫婦也慘遭毒手,那屋子裏都是血,都是血啊...”

從鎮長家出來,沈燁回想著鎮長的話,鎮長說大牛家還保持著原樣,方便他們來人探查。

他提議去隔壁大牛家看看現場可留下什麽線索。

站在屋外,就已聞到濃重的血腥氣,蘇月挽難受得幹嘔。

“挽挽,你怕的話就留在外面。”沈燁推門前回頭道。

江寒順著她的背輕拍,“你待在外面,我跟沈燁進去看。”

蘇月挽適應了會兒氣味,看著空蕩蕩的大街,心底發涼。

她搖頭,緊緊拉住江寒寬大的袖袍,“我一個人更怕,我也一起進去。”

江寒遲疑著點了下頭,無聲牽緊她的手。

蘇月挽盡量貼近江寒,沈燁回頭,用力將門推開了。

更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地上鮮血大多已經幹涸,不平坦的低窪處仍聚著些未幹的血液。

跨門檻進去是,蘇月挽屏住呼吸,不知腳該落在何處。

一咬牙,還是跨了進去,找線索要緊。

沈燁最先進去,四處轉了一圈,盯著死狀慘烈的屍體看。

“是噬魂鳥,一種妖獸。”江寒輕瞄一眼,下意識遮住蘇月挽的眼睛。

“江兄對妖界果然了解。”沈燁覺得請江寒來請對了。

“江兄可還看出些什麽?”

江寒說:“暫時沒有。”

蘇月挽眼睛被江寒的大掌蒙著,能猜到他是不想讓自己看到一些恐怖的場面。

她聽他們的對話,以及重逢發揮嗅覺的力量找尋蛛絲馬跡。

除了濃重的血氣,還有一種熟悉的,潮濕的泥土和腐葉的味道混雜。

蘇月挽靈光一閃。

問:“此處可有陰暗潮濕的隱秘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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