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宗主。”

關悟看宗主從屋子裏出來後臉色陰沈，摩拳擦掌，步履急促進去了。

這是關悟第三次見到江寒, 第一次見是在江寒渡第一次雷劫時, 他沒有完成宗主的囑托把月挽師妹安全送回玄天宗, 害月挽師妹被江寒擄走, 愧疚了許久。第二次見是在琉璃劍出世那日，他上前主動與之交戰, 江寒對他沒有下死手，屢次手下留情，他問為什麽，江寒說他答應過一個人留他一命。

再次面對面，是一種極其古怪的氣氛。

關悟有些慌亂，不知所措。

武力這方面他定然不是江寒的對手，而且方才在屋外聽見裏面有打鬥的聲音, 想來是宗主已經跟江寒切磋過來。

“說吧，你想怎麽考驗？”

江寒直接開門見山, 他對關悟其實有點印象, 琉璃劍出世那日, 便是關悟情緒激動找他尋仇，而他早答應蘇月挽留他一命。

關悟在屋內待了許久，時間比蘇清河還長，偏生外面聽不見一點動靜。

蘇月挽幹著急，但她想關悟師兄應該是比她爹好應付的。

門再次從裏面打開, 蘇月挽立刻迎上去，看關悟師兄面色平靜，看不出好賴。

“沈兄, 該你了。”關悟示意沈燁進去。

這兩位單獨相處...

蘇月挽未做思考就急促跟上去。

“挽挽，放心，我不會太為難他。”沈燁忽然轉過頭來，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微笑。

蘇月挽止住腳步，輕輕點頭，目送他進去，那白色的大門再次合上了。

看出她在擔心，關悟主動問道：“月挽師妹，你想不想知道江寒剛剛在裏面的表現？”

蘇月挽註意力被拉回一半，一邊留意屋內的動靜一邊聽關悟口中的江寒是何種形象。

這算是江寒跟沈燁第一次正式碰面，上次他去玄天宗找蘇月挽已在暗處見過沈燁，但沈燁是第一次見他。

遠遠隔著一段距離，他們便開始打量對方。

沈燁慢慢朝江寒走近，江寒是他意料之外的平和。

他的絕佳樣貌也讓他眼前一亮，但因為太過獨特，這在世人眼中容易被視為怪物，不詳。

江寒是魔，自有一種合理性。

不得不承認江寒生得極好，挽挽自幼喜歡好看的一切，被江寒吸引不奇怪。

江寒同樣也在觀察沈燁，之前雖說見過，但也是遠觀，如今近看，跟他是完全不同的兩類。

他向來不喜被動，即使如今是作為被考驗的那個。

便主動出擊，“你是以什麽身份過來的？”

很犀利的問題，容易惹人動怒，但沈燁這人不輕易動怒，除非遇到什麽觸碰到他底線的事。

他認真想了想自己如今的立場，才開口道：“算是從小跟挽挽一起長大的兄長。”

這個說法江寒尚且可以接受。

“想考驗什麽？”

“你對挽挽的真心。”

江寒聽到心字時神色微頓。

接下來都是直來直去的問答，雙方都很省事。

回答沈燁的各種問題時，江寒下意識摸了下心口。

跟心扯上關系的，他莫名慌張。

“好了，我已經問完了。”

沈燁的問題大多隨意，江寒沒感受到一絲為難，除開他最初說的“真心”二字讓他有種不確定感。

兩人一同走出屋子，蘇月挽直接奔向江寒，傾向過於明顯。

蘇清河又是嘆氣，被沈燁和關悟請到一邊去商量結果去了，關於挽挽能不能跟江寒在一起。

“江寒，我爹他們有沒有為難你？”蘇月挽拉著江寒的手急切地問。

江寒不知道這種境況下怎樣算是為難，輕輕搖頭。

“擔心死我了。”

“無礙。”江寒拇指磨砂她的手背，下意識的安撫動作。

“你說我爹，關悟師兄還有燁哥哥現在在說什麽呢？”

蘇月挽望著那頭正在激烈討論的三人，很是擔憂。

江寒只是看著她，“能不能讓你跟我在一起。”

蘇月挽轉回身，微微仰頭看向江寒。

“你擔心嗎？”

江寒又不說話了，只深深凝望著她。

如果不是爹他們就在不遠處，蘇月挽已經沖進江寒的懷抱了。

她很喜歡抱江寒和被江寒抱著的感覺。

所有人都說江寒危險，但在江寒身邊，在他懷裏，蘇月挽覺得最安全也最安定。

結果似乎終於被討論出來，三人一同向他們走來。

蘇月挽很堅定地牽著江寒的手，在無聲宣布著她的意願。

蘇清河淡淡瞥一眼，沒有說話。

是沈燁開的口，“挽挽，你先回玄天宗，你跟江寒的事延後到他安然渡過第三次雷劫再說。”

第三次雷劫，這是如今剩下的最大的隱患了。

“可是燁哥哥，你們忽略了一件事，我跟江寒的生命現在本就是綁定在一處的，我們同生共死。”

沈燁面色微沈，他們方才討論時確實漏掉了一個如此重要的前提。

蘇清河這時站出來，“挽挽，爹並不是要極力反對你們在一起，但至少在你出閣前，最好還是跟爹回家，不然有損你的清譽。”

“是啊，挽挽，你先回家。”關悟也跟著附和。

蘇月挽自己是不在意這些的，但不能不考慮長輩的感受。

她向右側擡頭望向江寒。

江寒朝她輕輕點頭，松開她的手，“你先回去。”

倒是蘇月挽抓著江寒的手好一會兒沒舍得松開，第三次雷劫還有一段時間，真要分開的話，很舍不得。

“回去吧。”江寒手指收攏，最後握了下她溫暖嬌嫩的小手，“有事可以傳音給我。”

“有事才可以嗎？”

江寒楞了下，道：“無事也行。

蘇月挽這才高興一點，不舍地松開他的手。

“我先回去了，江寒。”

“好。”

蘇月挽表現得很黏江寒，不是不在意老父親等人在身邊，而是即將經歷的分離是漫長的，雪魔的前兩次雷劫時間很容易預知，但第三次誰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也許很快，也許很慢。

對蘇月挽來說，所有的未知都很漫長。

回到玄天宗，蘇月挽才知道妖王鳳梧也來了玄天宗一趟，好在再在封魔山的時候受了傷，沒有多做糾纏，只是放了狠話，說此後同仙門和魔界都不共戴天之後就抱著鳳熹的屍體離開了。

時局徹底發生變化，原本是同盟的妖魔兩界因妖界突襲算是徹底撕破臉皮，仙魔兩界也因為她和江寒的關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這種情況下，妖界成為了他們共同的敵人。

她明顯發現已經聽不見有人說江寒壞話了，大家都在討論如何應對妖王鳳梧日後的尋仇。

蘇月挽一門心思修煉。

上次她凝聚屏障試圖護著江寒，因為修為不高，很快就被攻破了。

要更強大才行。

她幾乎是夜以繼日地修煉，疲憊地睡過去，第二日又繼續。

不只是為了早日提升修為，也是為了抵抗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對江寒濃烈的思念。

最開心的事便是有時能在夢裏見到江寒。

這就是異地戀的感覺嗎？

晚上，蘇月挽修煉完躺到在自己床上想。

江寒現在在做什麽呢？

肯定是比她更努力的修煉吧，畢竟江寒是不用睡覺的。

其實可以傳音，但蘇月挽總是考慮到會打擾江寒修煉，就沒有這麽做。

室內還亮著小蝶為她點亮的燭火，以防她修煉完怕黑。

其實她現在已經沒那麽怕黑了，之前在封魔山時，即使身處黑暗，也有江寒在她身邊。

燭光小小一簇，便照得室內暖意融融。

蘇月挽起身，走到案桌邊上，將這燭火挑滅，光線徹底按下來，黑暗的陰冷代替燭火的溫暖和光明。

她在黑暗中尋找一絲類似江寒的氣息。

又在床上躺了會兒，精疲力盡卻睡不著。

好想給江寒傳音啊。

但是打擾到他修煉怎麽辦？

淩雪峰，寒冰室內同樣一片黑暗，江寒聽到熟悉的心聲，睜開了藍色冰瞳，淺金色長睫輕顫。

-好想給江寒傳音啊。

-但是打擾到他修煉怎麽辦？

“阿挽。”

江寒搭在膝上的手收緊，屏氣喚了聲。

那邊靜默許久才傳來不確定的聲音。

“江寒？”

“是我。”江寒輕輕舒出口氣。

“你...我...”蘇月挽高興得語言系統混亂，半天沒組織出一句完整的話。

最完整的一句話是：“你找我呀？”

“嗯。”江寒應了聲，耳廓一陣癢意，下意識擡手去撫。

好像，她就在他耳邊。

“江寒。”

“嗯，我在聽。”

蘇月挽跟他分享好消息，“我成功結丹了。”

分開一段時間後，最怕沒有話題，蘇月挽慶幸自己修煉有突破，可以說給喜歡的人聽。

“嗯，不算太笨。”

“我本來就不笨，只是天賦不如你，不像你根骨極佳。”

江寒淡笑，“是，不笨。”

“以後還會提升，不用擔心。”他補了句。

蘇月挽靜靜聽著，這樣每個問題都答，甚至補充的江寒以前沒見過。

此刻，他是不是也在想念她？

冒出這個想法，蘇月挽心率加快。

“阿挽，說話。”江寒凝神等著，想繼續聽她的聲音。

蘇月挽抿唇，終於蹦跶出一句醞釀許久的話。

“江寒，我好想你呀。”

“你...想我嗎？”

她問這句話時嘴唇是顫抖的，她明明很清楚問江寒這樣的問題沒有意義。

這像是在江寒的認知以外，心被封印著，都不能確認他能否感知到思念這種情緒。

緊閉的室內忽然卷起一陣風。

雲帳被吹動，貼上蘇月挽的臉。

氣息冷冽，蘇月挽身體震顫。

“是你嗎？江寒？”

江寒於黑暗中現身，亮起冰藍色法術光芒讓身體變暖。

緊緊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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