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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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是個好東西,沒有人不喜歡它,我們的生活,離開了它也的確寸步難行,而當隨著時代的發展,錢似乎慢慢的成了一個人成功與否的標志的時候,錢就變得越來越重要了。

經常有人自嘲,我們這是一個一切向錢看的時代,沒有什麽比賺更多的錢更重要了。

的確,沒有錢,房子、車子、孩子……想要過舒適的生活,沒有錢不行。

可是,難道就沒有比錢更重要的東西了嗎?

所以,我們將來要靠網紅興國、娛樂興國嗎?

當大部分的孩子眼睛頂著娛樂圈,父母就指著孩子長大後能夠多賺錢的話,我們的未來又在哪裏?

我們的理想呢?

曾經有多少孩子,在小時候用稚嫩的童音說過,我們長大了要當科學家、要當醫生、要……

可是,這些美好而童稚的願望,卻因為種種現實問題最後不知道消失去了哪裏,我們許多人成為了只為生活奔波的凡夫俗子。

為了生活,這並沒有什麽不對,可是失去理想,卻很悲哀。

孫亞威和王馨慧都覺得,這或許是一次激發大家重新燃起激情的好機會,我們需要培養更多的科學家、更多的醫療人才、更多的各行各業的先鋒人。

畢竟,我們需要科技興國,實業興國。

而激發大家去做這些事情,最好的辦法,就是激發大家對這些行業的了解和熱愛。這次的事情,多少企業家默默地捐款捐物、想方設法幫忙購買物資;又有多少普通的人像周志剛、陳凱旋這樣,不計較自身安全得失的去付出。

當然,最萬眾矚目的,絕對是我們的醫生護士團隊,我們的科研團隊,他們的努力工作、不懼生死、忘我付出感動了多少人?

這就是榜樣,而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孫亞威的目標很明確,讓榜樣發揮他的最大作用,利國利民。

李主任沈默,她是個實幹派的人,對於這些,她懂,但是並不曾計較,但是孫亞威的話讓她沈思了片刻,微笑了起來。

“孫書記說的對,果然,後生可畏啊,你們年輕人想得周到,多努力吧,壯大我們國家未來的科研人才就靠你們了。”李主任真心誠意的說。

“那就借李主任吉言啦,我們一定會努力的。”王馨慧笑著說:“曾經多少人說我們這一代是垮掉的一代呢?這不證明,我們這一代,其實有好好的成長,也不懼怕承擔責任;所以我相信我們的下一代也一定會好好的成長起來,只是既然有機會做更好的引導,為什麽不呢?前輩的責任,不就是給後人好好引路嗎?”

“王書記說得太好了!”唐利民熱情地鼓起掌來:“你們年輕人就是有想法,思想通透,這很好啊,說明,我們的祖國已經有人跳起了大梁,我們這把老骨頭可以放心的老去了。”

“唐教授,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這話說的可不就是您這樣的前輩嗎?所以前輩,可不要因為看到我們扛住了,就不管我們了,該指教的時候還是請您一定要指教指教我們的。”孫亞威立刻說道。

大家又哈哈大笑了起來。

陳凱旋趁機脫離主角位置俏俏坐到了張悅然身旁,張悅然掐了他一把:“要你皮吧?這什麽場合?你就不能正經點?”

嬉皮笑臉的沒個正形,這貨平時出去談生意就是這個嘴臉?不是吧?怎麽突然覺得未來很慌呢?

陳凱旋努努嘴笑嘻嘻的跟張悅然咬耳朵:“說什麽呢?這麽信不過我!這不,我看這個好好地歡送大會,開的到最後大家哭哭啼啼的多不好,就算是喜悅的淚水那也是淚水啊,不如開開心心的笑著說再見多好,以後人生還長著呢,說不定哪天就在哪裏再相逢了。別說現在通訊、交通都這麽發達,就算是在古代,你看看人王勃,氣魄多大,人都說了: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哭什麽?”

張悅然無話可說,陳凱旋這就算是歪理,還真有點道理的。

也是,何必落淚呢?

他們有緣相聚,自然會有緣再聚,病毒不會一直都在,生活不會永遠恢覆不回來,再見的那一刻也不會太遙遠。

張悅然抿著嘴笑了起來,他一邊聽著王馨慧、孫亞威、李主任他們說話,一邊低聲對陳凱旋說:“等能辦喜事了,我們就趕緊把婚事辦了吧。”

“嗯?真的?想通了?”陳凱旋大喜。

張悅然橫了他一眼:“我什麽時候想不通了?”

陳凱旋摸摸鼻子沒說話,嘿嘿笑著,張悅然也不理他,徑自低聲說:“我想要寶寶了。”

小陳同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有這麽幸福,所以說,他馬上就能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幸福生活了嗎?

哦,老天爺!生活太美好了!

張悅然看著他笑:“等他長大了,告訴他我們經歷的這些事,鼓勵他以後也做個醫生,你覺得好不好?”

“好,當然好!”陳凱旋用力點了點頭,腦海裏出現了一個可愛的圓圓臉的小姑娘,身上穿著白大褂,搖搖擺擺朝他走過來,奶聲奶氣的叫‘爸爸’,陳凱旋心都要化了。

張悅然笑了,幸福的笑了。

我們曾是被人不看好的一代,但是我們做到了讓人刮目相看,撐起了國家的現在;我們也一定能夠培養出更好的新一地,支撐起祖國的未來。

這,才是我們中華民族真正的精神傳承!

我們一代代人為之努力的,不僅是讓生活變得更好,而且是讓這樣的信念代代相傳。

張悅然現在,就想要把這火種傳遞給自己的兒女。

第二天,援瀚醫療隊乘坐大巴前往機場,他們曾經在這個地方奮鬥了將近半年,每一天都在和死神搏鬥,都在從死亡線上將病人拉回來,都在考驗著自己的生與死。

他們在這片熱土上揮灑著汗水,救死扶傷,可是,那麽多被他們挽回生命的人,卻不知道他們長什麽樣子,甚至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他們是默默無聞的英雄,來匆匆,去也匆匆,仿佛不經意間路過一般,輕輕地來,輕輕地走。

但是這個城市卻因為有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溫暖,因為他們的幫助而活了過來,許多的人盡管不知道他們的姓名不知道他們的面孔長什麽樣,卻很想很想跟她們說一聲謝謝。

卻因為城市依然沒有解封,所以沒有人能夠來為他們送行。

李主任帶著自己的團隊,大家也有些依依不舍,他們來不及品嘗當地的美食,來不及去體會當地的熱鬧繁華,也來不及去周圍著名的景點,可他們舍不得的理由卻不是這個。

有些人還在掛心沒有出院的病人;還在想著那個老奶奶的情況是不是完全穩定下來了,他們要走了,剩下的事,瀚城的大家能不能忙的過來……

這段時間,不只是瀚城的人民對他們難舍難分產生了感情,他們對這個城市也有了感情,來的時候義無反顧,走的時候萬分難舍。

包括李主任在內,上車的剎那,她忍不住駐足停留,回望了一下這個酒店,又去看了一眼醫院的方向,仿佛腦海裏就會想起這段時間每天都是怎麽過來的。

不過,他們可以回家了,這是一件好事,說明這個城市已經從最難的境地裏走了出來,這個城市的人也不必再活在日日擔驚受怕之中了。

李主任也不是不通透的人,只不過人就是這樣子,在一個地方時間長了,自然而然就會產生感情,不只是她,這個團隊的每個人,誰不是這樣子呢?

眼看著大家都看著窗外,一副舍不得的樣子,李主任笑著給大家鼓鼓氣:“好啦,別看啦,現在有什麽好看的,等以後,瀚城解封,新冠疫情全面控制住了,我們再來這裏,好好體會一下當地的美景美食,這才有趣不是?”

“李主任說的沒錯。”副帶隊,一個年輕男醫生笑著點點頭:“等回頭,就算請假,我也要來看看。”

“可不,聽說這裏的xx可好吃了!”

“是啊是啊,還有那xxx,特別有名,我一定要去那裏看看,都還沒去過呢。”

大家頓時七嘴八舌議論起來,到底是奮鬥過的地方,留下的感情就是不一樣,在這之前,他們可沒想過要來瀚城,對於當地的風土人情也沒多大的研究,可現在,一個個仿佛都是瀚城通了,對當地的美食美景有趣的事兒如數家珍,念念不舍的。

李主任抿嘴微笑,車子緩緩開動了起來,大家用依依不舍的眼神打量著依舊空蕩的街道和城市,想象著當有一天它恢覆真正的煙火氣息的時候會是怎麽樣的光景。

可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人手指窗外說:“你們看?”

大家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發現原來他們的大巴車途徑了比較熱鬧一些的街區,這附近是商業區,而且居民樓眾多,雖說瀚城如今封城,可到底不是各行各業都停滯了的,而且居民樓裏的居民大抵都從網上、新聞裏看到了他們今天離開的消息,當大巴車經過這邊的時候,很多人自發地從窗戶中探出頭來,拿著小小的紅旗、橫幅、還有其他一些東西,雖然聽不見大家都在說什麽,可是卻能夠看得到,人們是在向他們喊話。

大巴車的車窗沒有辦法打開,他們聽不見瀚城的百姓在對他們說什麽,只看得到他們在對他們揮手,臉上的神情有不舍、有難過,還有一些開著的商家門口站了些人,一邊對他們揮手,還有些人眼睛紅紅的,仿佛在哭。

司機頓時不知所措,“李主任?”

李主任一時也百感交集,她深吸了口氣,才控制住自己的聲音沒有帶著感動的哭音:“走吧,開慢點,我們慢慢過去。”說著,她也伸出手,揮了起來。

車上的人依然口罩蒙面,隔著一層車窗,彼此都看不見對方的真實樣子,可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血濃於水、化不開的情深義重。

我們都是炎黃子孫,即使我們不是一個父母所生,即使我們的年紀各有不同,即使……我們卻頭頂頭一片藍天,腳踩同一片土地,我們是一家人,我們都是龍的傳人!

張悅然走進醫院的時候,下意識地往旁邊的方艙醫院看了一眼。

其實,從外面看起來並看不出什麽來,方艙醫院還沒開始拆除,而往日,因為是重癥患者聚集地,所以也都是這般安靜冷清,從外觀上看看不出什麽不一樣的地方來,可張悅然知道,平時,那裏面是匆忙的腳步,還有……

可現在,卻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方艙醫院空了,當初住進去的病人,大多數已經脫離了重癥轉入其他醫院,或者已經出院,或者,已經離開了人世,而今天,醫院裏的醫生也已經不在了。

再過幾天,方艙醫院就會被拆除,或許慢慢地,就會退出很多人的記憶之中,慢慢地,這段日子也會被人遺忘,這並沒有什麽,世間萬物,總要向前發展的,時光不會停留。

可是張悅然就是覺得有點難過,仿佛方艙醫院空了,她的心也空了。

向菀走到她身旁,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低聲說:“都沒能去送送他們。”

“是啊,太可惜了。”張悅然也嘆了口氣:“等以後會有機會的。”

“既然知道,又為什麽嘆氣成這個樣子?”向菀失笑:“人生不就是這樣,總有歡聚離別,何必庸人自擾?”

“師姐,你現在倒是好通透啊。”張悅然眨了眨眼睛:“我感覺你好像有點變了哎。”

“哦,是嗎?”向菀眨眨眼睛,倒也不否認。

她的確是有些改變了,許多事情想通了,便就更豁達了,豁達了,反倒丟下了那老沈持重的架子,感覺自己也變得年輕了。

“我倒覺得這樣挺好的。”她笑了起來:“怎麽,覺得我變得沒有以前好了?”

“那倒沒有,我也覺得師姐這樣挺好的,以前看著你就覺得挺累的,感覺什麽都背負著,把自己搞得很累很累,好像我們都是不懂事的孩子,你得看著我們才行。”張悅然老實地說道:“這樣多好,師姐你不也就比我大兩歲麽,搞得自己那麽苦大仇深做什麽?”

向菀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張悅然,好啊,膽子大了,敢編排我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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