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哀家今日叫你來所為何事？”太後飲了一些酒，面色微紅，將手撐在了額上，覺得頭腦有些不清。

初雲搖了搖頭：“初雲不知。”

她低著頭，想著今日在廟中取玉盒的時候，祖母桌上那一封信，應該就是由太後所寫，太後今日召見她，又特意將獨孤初陽給支開了，想必是為了私事，應該和祖母有關。

只不過太後這人的疑心太重，初雲也漸漸的掌握了和她相處的門道，你不必表現的太過聰明，否則就會讓她覺得不悅，所以初雲才搖著頭說不知所為何事。

太後看著底下的小丫頭，倒是覺得和她祖母有幾分的相似，骨子裏似乎都有著一股傲氣，這是自己所缺少的。

若是當年也能夠有這種氣節，興許現在的她，不是在宮中細數著手指頭度日的太後了。

“看來她什麽都沒有和你說。”太後的眼底透著一絲的失落，本想著能夠通過她的孫女打開兩個人之間心中的芥蒂，可是初雲根本就一無所知，也不知應該從何說起。

初雲見太後這般欲言又止的模樣，便擡起了頭問道：“太後若是有什麽煩心事，只管和初雲說便是了。”

太後杵在了位上，盯著初雲看了許久，她的眸光之中閃爍著一種光芒，也不似陰險的女子，或許心結同她說說也無妨。

“你可聽你的祖母說過關於哀家的事情。”太後的目光慢慢變得柔和，不知為何，今日面對初雲，像是放下了心中的芥蒂一般。

或許是因為初雲將玉鐲贈與自己，對於自己來說，有著非同凡響的意義，所以覺得和這個姑娘親近了一些。

初雲沒有半點遲疑的搖了搖頭：“祖母不曾還說過關於太後的事情。”

其實就在今日，老太君就在初雲的面前提及了太後，還說到了關於玉盒之事，只不過在私底下議論太後，那是大罪，所以初雲矢口否認了。

“唉……她是真的恨我……”太後的眼光中帶著些許的落寞，當年他們四人在一起的時光是多麽的歡樂，現如今竟沒有一個人願意陪在她的身邊。

太後曾經三番兩次叫老太君進宮，兩個人一起說說話，都被拒絕了。這麽多年來，兩人一直未曾見過面。

“太後在說什麽？初雲聽不懂。”初雲在底下慢慢的問道。

“坐到哀家身旁來吧，你在下面顯得生疏了。”太後主動伸出了手，因為喝了一些酒的原因，一只手搖搖晃晃的放在了初雲的面前。

初雲的手搭在太後的手背上，也知今日的太後喝了一些酒，話也多了起來，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樣。

初雲見過太後在皇上面前淩厲的模樣，是個厲害的角色，也見過太後平日在孫輩面前和善的模樣，可是從未見過太後像如此這般模樣，仿佛是一只受傷動物一般，正在舔舐自己的傷口。

初雲一直覺得看不清太後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或許喝了一些酒後，現在這般傷感的太後，便是真實的她。

“太後，不如我給你開點醒酒的藥。”初雲杵在了太後的面前，倏然想起了自己的師父，不知為何，就是想要讓師父看一看太後現在的模樣。

太後娘娘頗為艱難的伸出了手，搖晃了幾下，而後慢慢的吐字：“不必了，喝點酒，哀家的心裏舒服。”

初雲身為小輩，從未聽府中說過關於老太君和太後之間的事情，大家常談的，不過是當年老太君馳騁沙場，以一敵百的過去。

初雲倒是想要看看當年威風的祖母究竟是什麽樣的，在位高權重之後，如今又能夠放下一切，在廟中修行。

“哀家若是沒有嫁到宮中，或許你的祖母就不會如此怨恨我了，還有玄之，楊曾……就連你的祖父，也都是因為我……”

初雲微微一怔，太後娘娘和自己的師父是相識，認識楊曾先生也不奇怪，她和祖母之間的友情從言語之中可以看出，可是祖父的事情，卻是無人說起。

“太後娘娘……”初雲輕聲喚了一句，自己也低下了頭，眼中閃爍著一絲的落寞。

祖父畢竟和自己有著血脈相連的關系，初雲聽聞他當年的事情，心中仍是有一絲的動容。

“哀家當年16歲進宮，算是晚的了，我也是被逼的，沒有辦法。”太後的面容之上透露著些許的無奈。

當年她家在鳳臨國也是位高權重之人，在一次宮宴上，太上皇一眼就相中了她，當時她已經和玄之私定終身了，可是太後的父母覺得玄之不過是一個大夫而已，所以遲遲不肯答應。待皇上下旨之後，他們家便迫不及待的將她送進宮了。

而後的幾年，玄之都常來宮中探望，後來被其他的妃子告了狀，還添油加醋的說了一些令人難以啟齒的事情，皇上知道之後勃然大怒，她只好咬著牙關說沒有。

初雲的祖母年輕的時候和她走的最近，皇上就將初雲的祖父抓來詢問，沒有想到，他一句話也不說，皇上氣昏了頭，當日就賜了他一杯毒酒，放話說，若是不說出通奸之人是誰，就讓他將酒喝下。

初雲的祖父俠義心腸，重情重義，直截了當的喝下了毒酒，待皇上去攔的時候已經晚了。這件事情後來成為鳳臨國的醜聞，皇上下令，讓所有人絕口不提，因此年輕人一般是不知道的。

太後輕嘆了一口氣，將這些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初雲這才明白，為何她的祖母會對太後如此疏離，就連宮中下旨讓她赴宴她都不肯。

“若是我當年有些骨氣，和玄之私奔就好了，那你的祖父也不會……”太後的眼眶中盈了些許的淚水。

初雲回答道：“人各有命，那是祖父的選擇，太後不要太過自責了。”

想必當年皇上並不像賜死，祖母是鳳臨國的傳奇英雄人物，和祖母二人並肩作戰，一文一武，號稱鳳臨國雙俠。名聲和威望都大過了皇上，皇上這麽做，不過是為了套話罷了，只是沒有像想到祖父會如此的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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