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春心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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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之後,向淮沾染了一個壞毛病,那天面對林霽時的那一瞬罕見的害羞竟然沒完沒了了,時不時就跑出來紮他一下。

意氣風發地吹著牛皮吹到一半,不小心看到林霽的眼睛,他的思維一下就斷了線,話都結巴起來;本來正常地在餐桌上吃著飯,向淮還因為挑食的毛病和宋伶然鬥智鬥勇,筷子不小心碰到了林霽的筷子尖,他瞬間偃旗息鼓,捧著碗不吭一聲了;上課的時候他的視線總是自覺不自覺地就往林霽那邊跑,等林霽看他了,他又做賊一般趕緊回過頭來;要是不小心和林霽產生了一丁點身體接觸,那可不得了了,他能臉紅上半小時,用冷水洗臉也不頂用。

以往再普通不過的事情,現在每一個細節都變得清晰漫長,再漫不經心的動作和觸碰都變得有跡可循。

向淮覺得莫名其妙,但那點詭異的心思一意孤行,根本就不歸他管。

期中考試成績出來,林霽仍舊穩坐第一,鄭早橋那幾天也特別高興,他發揮得不錯,擠進了班裏前二十,排名十三,和江明螢就差四名。

期中之後鄭早橋他們班重新排座位,是按照成績排名挑選,鄭早橋自從知道之後,學習刻苦了好幾個度,把最厭惡的英語都撿起來了。

向淮看著他興奮到嘚瑟的模樣,還以為他終於跟江明螢搭成了同桌,一問才知道原來就是個前後桌。

鄭早橋被向淮不屑的表情刺激,漲紅了臉要狡辯,辯了半天最終還是說了實話:“我其實有機會選她同桌的位子的,但我不敢……”

在輪到鄭早橋挑選座位之前,他一直緊張地關註著江明螢旁邊的位子有沒有人選,幸運的是,一直到他,江明螢旁邊還是空著的。鄭早橋興奮地走進教室,想按照設想中那樣自然而然地坐到江明螢身邊。然而在和江明螢對視的那一刻,他突然發現設想只是設想,無數的假設和擔心湧上來瞬間將他淹沒,這樣會不會太突兀了,她會不會覺得奇怪,心思是不是表露得太明顯,她會不會不希望和我做同桌……他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坐在了江明螢後面。

但能當前後桌鄭早橋也很滿足了。

向淮看著他迷醉的表情,一臉恨鐵不成鋼:“瞧你那出息!她看出來怎麽了,你喜歡她不就想讓她知道嗎?”

“別別別!”鄭早橋連忙道,“可千萬不能讓她知道。”

“為什麽啊?”向淮奇怪。

“反正別告訴她,”鄭早橋頓了頓,坦白道,“我害怕。”

向淮嗤笑:“膽小鬼。”

“這種事情,我反正要等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才敢開口,不然可能連朋友都做不成,還不如現在呢。”鄭早橋說,“你沒談過戀愛你不懂。”

向淮不服氣道:“你看不起誰呢!”

“那你說你瞞著我跟誰搞對象了!”鄭早橋毫不示弱。

向淮啞聲了,一腳踹上旁邊扒著欄桿發呆的施法:“你他媽的裝什麽蘑菇呢!”

施法慢悠悠地轉過頭,張了張嘴,話沒說出來,臉先紅了。向淮一臉莫名其妙,鄭早橋卻喲一聲,笑著攬過施法的脖子:“哥們有情況。”

施法嘿嘿樂了兩聲,有些羞赧地撓了撓頭發。

“誰啊?”鄭早橋問。

施法搖搖頭:“不能說。”

鄭早橋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我懂!”

“操!”向淮罵道,“大秋天的,怎麽一個個都開始叫春了?”

說好一起當快樂的單身爛泥,他的兩個好哥們竟然不知不覺中全部叛變了,這個事實讓向淮有些惆悵。

看著鄭早橋和施法兩個懷春少男湊一塊嘰嘰咕咕的模樣,向淮遲疑了一下,裝得很漫不經心地問道:“喜歡是怎麽個感覺?”

鄭早橋和施法不約而同地盯向他,表情越來越怪。

向淮惱羞成怒,在那倆人撲上來讓他交代事實之前,飛速躥離現場回了教室。

因為這一點小插曲,向淮心裏煩躁異常,看什麽都不順眼,就趴在桌子上悶頭睡覺。

桌上的空間狹小,他的一只胳膊搭在桌子前半部分的書堆上,手抓著一側的書立,林霽拿書的時候手背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看起來已經睡著了的向淮立馬蹦起來,齜牙咧嘴地沖林霽嚷嚷:“你幹嘛呢!”

林霽一臉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向淮一邊怒瞪林霽,一邊悄悄地將自己被林霽碰到的那只手縮到桌子底下,上面又熱又麻,讓向淮差點懷疑林霽這人會什麽苗疆巫毒之術。

他看到林霽手裏拿的書,反應過來,一時也有些尷尬,囂張的氣焰下去,又蔫蔫地趴回了桌子上。

過了幾秒鐘,他感覺到林霽收回視線看起書來,才悄悄地籲出一口氣,用另一只手偷偷地摸被林霽碰到的手背,上面的熱度久久不散,還有往頭上臉上蔓延的趨勢。

我這是怎麽了啊?向淮一邊臉紅一邊疑惑,不是生病了吧?這什麽毛病,有得治嗎?

短時間內向淮反正是想不到任何能緩解的辦法,奇怪的癥狀反而愈演愈烈,向淮連玩樂的興致都削減了幾分,一時顯出些有心事的模樣。

這段時間成天被向淮偷看的林霽沒表現出什麽,倒是宋伶然擔心起來了,讓向啟去探探情況。

晚上向啟笑得有些奸詐地走進向淮的房間,向淮心裏不痛快,懨懨地連招呼都懶得打,眼睛只放在游戲屏幕上。

“兒子,”向啟在床邊上坐下,一副父子談心的模樣,“你最近怎麽了?”

“我怎麽了?”向淮頭都沒擡。

“安靜得異常啊,以往天天撲騰得要翻天,最近怎麽那麽老實啊?”

向淮沒吭聲,他要是知道原因,那就不至於這樣了。

向啟嫌他不好好聽自己說話,伸手將他的手機奪過來,向淮不滿道:“爸你幹嘛呀?”

向啟頓了頓,放出了個驚天大雷:“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向淮被那三個字劈了個暈頭轉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談、談戀愛?”

他每天在外瘋玩耍渾,雖然年紀也不算小了,也有不少女生喜歡他,但他從來沒有過戀愛方面的心思,對這事一竅不通,也根本沒法把戀愛和自己聯系起來。

“我沒有!”向淮怒道。

他的模樣不像作假,向啟松了一口氣,又有些失望,皺眉道:“沒談就沒談唄,很驕傲的事兒嗎?那麽激動幹什麽?”

臨出門前,向啟有些不罷休,又問道:“沒談戀愛,那你是不是單相思,喜歡上人家哪個小姑娘了啊?”

“你胡說!”向淮徹底炸了。

向啟看他真的惱了,迅速地溜出了門。

向淮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恨恨地將手機扔一邊去,咬牙切齒地在心裏又重覆了一遍:“我沒有!”

他那些怪異心思的對象可是林霽,如果這是喜歡……怎麽可能會是喜歡?

……

……

……

下課後,林霽想出去,但向淮坐得吊兒郎當地在那發楞,凳子拉得離桌子老遠,眼睛看著林霽,但就是不讓路。

“向淮?”林霽喊他。

向淮飛快地收了視線,盯著課本,惡聲惡氣地問:“幹什麽?”

“我要出去。”林霽說。

向淮往後看了一眼,這才回了神看清情況,他迅速地坐直身體,將凳子往前拉了拉。林霽卻站在原地沒動地方,向淮雖然看不見林霽的模樣,但他就是知道林霽在看他,令他氣惱的那股緊張又來了。

他屏著呼吸,一動不動地捕捉著林霽的動作。

過了一會兒,林霽才終於動了,向淮留的空間足夠大,他卻偏偏蹭著向淮的背過去,向淮的後背霎時燒起來,麻得發癢。

林霽走了半天,向淮才偷摸摸地伸手在後背摸了一把。看這情況,向淮覺得自己短時間內最好還是遠離林霽。

當天晚自習放學之後,向淮沒和林霽一塊回家。他坐在座位上不動地方,有些結巴地沖林霽說:“那個,你先回去吧,我、我和朋友約了有事。”

林霽沒多問,只是靜靜地盯著向淮看了兩秒,然後一個人走了。

接下來幾天晚上,向淮都是借口有事,不和林霽一起走,早上更簡單,他將房門一鎖,假裝賴床不出門,到時間林霽就自己走了。

林霽很識相,第二次之後,他就再也不問向淮了,很乖覺地獨來獨往起來,倒是向淮每次都多此一舉地想出各種借口向他解釋。

雖說早上擔了賴床和遲到的惡名,向淮卻一次懶覺都沒睡成過,到點就醒,醒了就支起耳朵聽門外的動靜,林霽不走他焦慮,林霽走了他難受。向淮氣得撓墻,這他媽都是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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