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9 喲,好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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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沒有醒過來。張叔推門進來了,“少爺,我給你買了飯菜,天已經黑了,你該吃飯了。”

夏昱才發覺時間已經過去了那麽久,松開握著的夏銘華的手,將其放進被子裏掖好被子。站起來對張叔說:“不了,我現在要回去了,明天我還會再來。”

“少爺……”

“張叔,辛苦你了。”夏昱現在得走了,還有別的事情,等著他。

夏昱走後,張叔把餐盒放在一邊。

床上的夏銘華卻怎麽也呆不住了,“張叔,快快!幫我拿拖鞋,我快憋不住了。”

張叔哭笑不得,趕緊給夏銘華擺好了拖鞋,讓他下床上廁所。

“哎,真沒想到小昱真的來了,還說了那麽多感人的話。”夏銘華對張叔感嘆道,“這樣讓我裝多久的屍體也是值了。”

“你剛才沒聽見啊,小昱現在真的變得懂事了很多,一直在陪我說話,我都差點忍不住睜開眼睛看看他的樣子了。你不知道,小昱一直握著我的手,我和說他大學裏的事情,他在意大利的事情,小昱現在好厲害的,成了一名設計師,我知道的,他那個朋友,好像是個國際頂級的設計師吧……我家小昱啊……”

“老爺!你該吃飯了,再不吃都要冷了。”張叔笑著打斷了夏銘華的話,老爺就像個孩子一樣,只要一提起自己的兒子,就像是決堤的洪水,怎麽也止不住的歡喜。

夏銘華接過碗筷,張叔已經在桌子上擺好了飯菜,吃了起來,“不過啊,小昱如果知道我在騙他會不會又生我的氣。”

“老爺,你也說少爺變得懂事了許多,經過那麽多事情,他不會生你的氣的。”

夏銘華點點頭,“雖然我很想讓小昱一直陪著我,不過說實話,他在那麽久,我不能動不能說不能上廁所,躺的我背脊都累了。張叔啊,待會兒吃完飯幫我捶捶肩膀。”

張叔點頭應了,從剛才少爺出現以後,老爺好像年輕了十歲。

張叔給夏銘華捶著肩膀,跟夏銘華匯報著今天公司裏的事情。

因為夏銘華要躺在醫院裏裝病,公司的事情也暫且交給了張叔打點。

“公司內部一切都好,但是外界因為夏氏老總病危的消息,這兩天股價一直在跌,不少我們的競爭對手好像也在伺機而動,總體來說,情況並不樂觀。”

夏銘華點頭,“這個很正常,只要保持內部穩定運作就好,如果發生了什麽特殊狀況,就立刻匯報。”

“是。”

“這次公開我病危的消息,勢必會引來各界的目光,我們要放亮眼睛,看著平時潛伏在暗地裏的毒蛇。”

“是。”

“還有一點,給我盯著顧氏,看看他們的動機。”

“是,老爺。”

夏昱回到家的時候,門外站著一個人,滿地的煙頭,顯然是等了很久。

“你去哪兒了?”顧少琛看見夏昱,掐滅了手中的香煙。

“我去看我爸爸。”

“夏總?”

開了門,夏昱進屋。“你的話,應該前兩天就知道了的吧。”

“……”

“我爸爸病危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對嗎?”

“是。”顧少琛坦誠的說。

“你瞞著我的目的,是什麽?”

“你聽我說……”顧少琛解釋道,“你想想看,為什麽這次夏總忽然病重,消息就立刻傳了出來,我擔心事情有假,所以不想讓你分心,你的作品快要交稿了不是嗎?我在調查……”

夏昱不去看他,沒有說話,眼神裏卻是無光的黯淡。

“對不起夏昱,我不是有意要瞞你的……”顧少琛沒想到事情是真的,只是覺得這個消息傳得有些蹊蹺,現在看來卻是自己多疑了,想要安慰夏昱卻不知說些什麽,“夏昱……你不要太難過,夏總他會好起來的。”

“我……”夏昱覺得自己做兒子很失敗,做人也很失敗。想要哭出來,卻因為不習慣哭泣而流不出一滴眼淚。

“我不怪你,這個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我這個做兒子到今天才知道是我的過失。你回去吧,我今天累了。”

顧少琛還想說什麽,但看著夏昱一臉疲憊,只好先告辭了。

夏昱沒心情吃晚飯,給那只小貓放上貓糧,自己進了浴室洗澡。

獼猴桃好像也察覺出來今天這個便宜主人的心情不太好,喵嗚了一聲沒敢多吵,吃完自己那份就去陽臺玩玩具了。

夏昱脫下衣褲,一張紙條從口袋裏面掉了出來。

他撿起一看,是剛才許褚在茶館裏塞給自己的那張。

“明晚八點,XX酒店404包廂。”夏昱捏著這張紙條,許褚的意思,恐怕再清楚不過了,夏昱雖然清楚,但是這個約,自己不得不赴。

第二天早上,夏昱早早的去了醫院,夏銘華還是和昨天一樣,插著好幾根導管,床邊的儀器上冰冷地跳躍著自己看不懂的線條,夏昱陪了他一上午,卻依舊還是沒有醒來。

“張叔,醫生怎麽說?”

“少爺,醫生說老爺的病有些好轉,或許聽到了少爺你的說話聲,相信老爺的病一定會好起來的。”

“嗯,一定會好的。要是能快點醒過來就好了。”夏昱說道。“張叔,現在的公司是你在打點吧。”

“是的,少爺。”

“辛苦你了,本該是我來做的,卻全推給了你。”

“少爺你千萬別那麽說。”

“這些天外面有些風言風語,我們不必理會,專心管好內部就好了。”

“少爺說的是。”張叔點頭應道。

“謝謝你了,張叔。”

因為一上午夏銘華都僵在那裏裝木頭人,張叔怕再裝下去夏銘華會破功,所以找了個借口讓夏昱回去了,讓他下午也先別來了。

夏昱回到家,給獼猴桃換了貓糧,又給它洗了個澡。

從昨晚到今天中午,夏昱一口飯都沒吃卻不覺得餓,聽說醫生說父親的病有了些好轉,總歸是個好消息。今天早上報紙上的風言風語又多了,無中生有、捕風捉影的報道像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其中有一篇報道格外的引人註意。

黎雲日報嗎?夏昱看著那個專欄記者的名字,許褚。在這個沒有也能說成真的一樣的特殊時期,如果許褚真的把那份證據確鑿的文件付諸於公,對夏氏,恐怕是個很大的打擊。

這天顧少琛沒有來,夏昱收拾了一下,去赴那個不得不去的約。

作者有話要說: 我把【黎雲傳媒】改成【黎雲日報】了,只是一家新聞傳媒公司,取這個名字比較合適。

☆、意外之後的意外

酒店裏。

許褚開了門,“夏昱,你來了。”側身請夏昱進來。

許褚穿著一身白色的浴袍,顯然剛剛洗完澡的樣子。“你要不要先洗個澡?”許褚問夏昱。

“我來的時候已經洗過了。”

許褚輕笑出聲,“夏昱你還真是爽快。”許褚用手指撫上夏昱的脖頸,慢慢向下摩挲。

夏昱抓住他的手,“你先告訴我,那份文件的原件在哪兒?”許褚給當時在茶館給夏昱的那份是覆印件。

“你以為,那麽重要的東西我會隨身帶嗎?”

“是啊,我也覺得你不可能那麽傻。”

“你放心,只要夏少爺願意自降身價,和我這個小記者在一起,那份原件,我自然會銷毀的,我說道做到。”

“那……”

“什麽?”許褚的湊近夏昱的耳邊,舔了舔夏昱精致的耳垂。

“如果我不願意呢?!”許褚根本沒反應過來,夏昱就已經反手將許褚面朝下壓倒在床上,迅速地用領帶將許褚的手綁了起來。

許褚沒想到應約前來的夏昱竟然會忽然反攻,破口喊道:“夏昱,你幹什麽?”

夏昱從腰間拿出一把瑞士軍刀。“你大概是以為,我為了保住夏氏,什麽都肯做對嗎?”

許褚被綁在床上,看著面前的夏昱,忽然覺得自己小看了這個富家公子,“你要做什麽?”

夏昱將許褚的浴袍解開,冰冷的刀刃從胳膊慢慢往下劃去,力道控制地很好,冰冷的觸感抵在溫熱的皮膚上,並不感覺疼,但恐怕夏昱只需稍稍用力就會劃破皮膚,刺入血肉。

“只要你告訴我那份原件在哪兒,我就放過你。”

“你想威脅我?”許褚冷笑著看著上方的夏昱。

“沒錯,我以前一直以為,做人做事都要行的端正,不過……”夏昱手間稍稍使勁,刀刃刺入了許褚的手臂,只是刺破了皮而已,卻有細小的鮮紅流了出來“對付你這種小人,就該用這種小人的方式。”

你不是,剛剛想威脅我嗎?夏昱心道,自己只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呵呵,我還真是小看你了。不過,如果你以為,用這種方式我就會告訴你那份文件在哪兒,你或許也是小看了我。”

“那我們試試……”

夏昱抽出了一片超薄的刀片,銀白色的刀刃像蟬翼一般輕巧,卻格外鋒利。

“你我都是文科生,我記得你歷史學的特別好是麽?”夏昱將刀片貼在許褚的胸口,冰冷的觸覺讓許褚忍不住顫抖了一下,“中國五代的時候,有個叫淩遲的死刑,一刀一刀,共需要3600刀,並且在最後一刀處死罪犯。”

“呵,我不相信你會淩遲我。”許褚看著夏昱說道。

“當然不會,淩遲什麽的,太俗了。3600刀將人身上的肉一刀刀割去,我可沒那個耐心。不過你聽過‘八刀刑’嗎?”

八刀刑,只切八刀,置人於死地,是清朝末年的做法。夏昱當然不會將許褚置於死地,但是既然是威脅,那麽當然是動真格的。

“我沒記錯的話,這第一刀,是要切胸口……”夏昱的手稍稍用力,從左側劃了一道不淺的口子,一直到右側,鮮紅的液體從胸口緩緩湧出,順著身體的弧線滴落在床單上,染出絢麗的紅花。

“這第二刀……是切二頭肌……然後是大腿……”

許褚疼得冷汗直流,渾身不住的顫抖。

“怕了嗎?”夏昱問道。

“夏昱,你跟你老子一樣,那麽可惡,我要讓你們身敗名裂!”

“我爸?”夏昱頓住要劃下去的手,“我父親怎麽了?”

“你以為我是想要當記者嗎?不都是被你們夏氏逼的無路可走了嗎?”

“什麽意思?”

“大學三年級的時候,夏氏有一次面向我們學校的招聘,我是我們專業的優等生,筆試也是滿分,卻在面試的時候一下子就被回絕了,如果不是夏銘華在背地裏搞鬼?我怎麽可能輸給那些不如我的人?”

“胡說!我父親不可能那樣做。”

夏銘華從前那樣對阿明,已經嘗到了苦頭,不可能犯同樣的錯誤,也沒必要為一個小人物在背後搞小動作,許褚的面試被拒,只可能是自己的實力不足而已。

“你不要將自己的不足怪罪在別人頭上。如果我父親不想讓你進,你連第一輪的筆試都過不了。”

並不是優等生就一定可以找到好工作,那種以優等生自居的人,驕傲了太久,榮譽了太多,心理卻變得異常脆弱,一絲小小的挫折就怪罪到別人身上,這樣的人,夏昱見得太多了。

“你說對了,夏銘華的確沒有那麽無聊。但是我卻很討厭他,很討厭夏氏,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看,我現在不是找到了搞垮夏氏的證據了嗎?”

門鎖被輕輕轉動,許褚笑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從那時候就開始搜集夏氏的弱點,畢業以後,我當了記者。一開始以我的資歷,只能從三流的娛記開始做起,不過你知道我們公司嗎?黎雲日報,從開始創立就以敢發言敢說話為亮點,現在在業界也很有名氣,這也是我願意留在黎雲的原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我已經成了黎雲的專欄記者。說起來,老天也真是眷顧我,我等了那麽多年,夏銘華居然在這個時候病倒了,我原以為這些文件不可能有撼動夏氏地位的一天,不過你看,現在的形勢,沒有可以接任夏氏的後輩,光靠一個已經不行了的夏銘華,再加上我的證據,你以為,夏氏還可以撐多久?”

許褚的憤怒完全來得毫無根據,只是因為自己的不足而歸咎於夏氏,夏昱想說什麽,卻聽到後面好像有人。猛地轉過頭去,卻被人狠狠地擊中了頭部。

“噗通——”夏昱甚至沒看清來人的長相,劇烈的疼痛讓他倒了下去。

意識模糊間,夏昱好像被人扶了起來,拖到了床上。

“許褚哥哥你怎麽樣了?!”來人焦急地問道。

“沒事。”許褚對楊書舟說道,不過是被劃了兩刀而已,夏昱畢竟是不習慣暴力的上層人,下手或許在他自己看來已經算狠了,但是對許褚來說,並沒有什麽大礙。

楊書舟看著許褚留血的胸膛,轉身盯著夏昱怒道“賤人!敢這樣對許褚哥哥!你這個賤人!”掄起手中的木棍將要狠狠地砸下去。

“好了書舟,我要的東西你帶來了嗎?”許褚制止道。

“帶來了。”楊書舟把相機拿給了許褚。“許褚哥哥……那份文件?”

“那份報道就在我房間書桌左邊的抽屜裏,報道我已經寫好了。明天一早幫我送去公司,交給我們的主編。”黎雲一向敢說真話,這份搶眼的報道,黎雲必發的。

“嗯,書舟好擔心許褚哥哥。”楊書舟抱住許褚,“幸好我來了,要不然那個賤人……”

“謝謝你書舟,這裏我還有些事情要辦,你先出去吧,我明天去找你。”許褚有意讓楊書舟離開。

“許褚哥哥想要教訓那個賤人嗎?你不會喜歡他的對吧?”

“傻瓜,我只喜歡你一個啊。”說著,許褚親了親楊書舟的嘴角。

楊書舟像是不滿似得稍稍偏過頭,雙唇相接,印上一個火熱的吻,“那我先走了。”

許褚點點頭,微笑著目送楊書舟離開。等楊書舟出了門,虛假的笑容從臉上消失,轉而被一片冰冷替代。

從裏面落上鎖。

“這樣,就沒有人會打擾到我們了。”

許褚也沒想到夏昱會來這麽一招,但是自己原先的打算卻比夏昱想的還要卑鄙,如果夏昱真的願意用肉體來交換那份文件的所有權,那麽他會讓楊書舟拍下他低賤的樣子,到時候,就算是那份文件沒有了,夏昱這個夏氏唯一的接班人的聲譽也會盡毀,再加上已經不行了的夏銘華,夏氏的倒臺不過指日。

不過現在這樣也好,許褚把相機丟在一邊,忽然沒了那種惡趣味的興致。看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夏昱,勾起了嘴角。

“你很聰明啊,不過你也沒想到我比你想象的更卑鄙吧。”許褚用手指按著夏昱柔軟的嘴唇。

楊書舟那一擊砸得非常狠,夏昱的頭昏昏沈沈地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卻依舊能夠聽清說話聲。

夏昱倒在剛剛沾染了許褚血跡的床上,頭部還有鮮紅的血液慢慢浸染開來。夏昱猶如搖曳在血泊中的妖冶花朵,極致魅惑。

許褚嗅了嗅夏昱的脖子,“真香。”

夏昱皺起眉頭,雙手抵制這身上那人。他萬萬沒有想到會有第三個人出現,許褚的最後那段話,恐怕也是為了分散自己的註意力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

許褚將夏昱的雙手拉過到頭頂壓制住,“我一直都覺得,像你這樣長得像瓷娃娃一樣的美人,要是能像書舟那樣聽話該多好。”啾地一聲,許褚親了親夏昱的臉頰,“不過你現在這個樣子,卻意外地能引起我的樂趣。”

許褚吻住夏昱的唇舌,夏昱頭疼欲裂,但是卻依舊想要反抗。

許褚按住夏昱亂動的手腳,狠狠地親了下去。舌頭攪動著夏昱的口腔,甘甜的津液讓許褚如同品嘗花蜜一般甜美,“芳香溢齒頰,甘澤潤喉嚨,神明淩霄漢”呵,我說的品茶之道,還真是一點不差。

解開夏昱身上的衣衫,細瘦的腰身和白皙如玉的肌膚,一切都是想象中那樣完美,一點點的啃咬親噬下去,褪下夏昱身上僅剩的布料,修長的雙腿,優美的弧線,比之最美麗的藝術品也不為過。

死死扣住夏昱細瘦的腰身,許褚掏出自己的昂揚,想要一舉攻入。

這本該在六年前就做的事情,卻被夏銘華打斷了,這或許也是許褚討厭夏銘華的另一原因,不過現在,這個願望終究還是要實現了。

一把刀刺進了許褚的腹部。

“嗷——”許褚痛地大叫一聲。

那把瑞士軍刀!

夏昱強忍著身體上的疼痛,將許褚一腳踹了下去。

扶著頭,夏昱光著身子,抓起一旁散落的褲子就跑到衛生間,將自己反鎖在裏面。

許褚只是受了傷而已,自己不可能那麽容易從他這裏逃脫,夏昱摸出放在褲袋裏的手機,給顧少琛打了電話。

“嘟——嘟——嘟——夏昱?”

“我在……XX酒店404號房間,你快過來,叫人把鎖打開。”

顧少琛聽見夏昱的語氣不對勁,“夏昱你怎麽了?”

“我……受傷了,快點……過來……”

說話間,許褚已經在門外劇烈的敲打起衛生間的門,“夏昱!你這個賤人!快點給我開門……敢陰我!老子殺了你!”

“嗚……”頭部一襲劇痛,啪嗒一聲,手機掉在了地上,雙腿卻再也支撐不住沈重的身體,倒了下去。

電話那頭的顧少琛隱約聽到模糊的罵喊,心中一緊,立刻開車趕了過來。

開不了衛生間的門。許褚也知道此地恐怕不宜久留,穿好衣服就匆匆離開了酒店。

顧少琛趕到這裏的時候,房間的大門已經大開了,只剩下衛生間的門依舊緊閉。

顧少琛拍著門,朝裏面喊道:“夏昱,我是顧少琛,你開開門。”

連拍了數次,啪嗒一聲,門鎖從裏面打開了保險。

顧少琛按下門把。

夏昱光裸著身體,跪倒在瓷磚上,米白色的瓷磚上一道紅色的血跡格外刺眼,手卻還艱難的維持著開鎖的姿勢。

顧少琛一把抱住意識不清的夏昱,夏昱卻已經睜不開眼了。“對不起我來晚了。”

顧少琛扯下衛生間的浴袍將夏昱裹了起來,抱著他沖出了酒店。

“快,去醫院!”一上車,顧少琛就對司機道。

剛才就算只是匆匆一瞥,床上地上還有瓷磚上鮮紅的血跡,都昭示著就在不久之前,夏昱在自己沒有觀察到的地方經受了怎樣的危險。

顧少琛用手按著夏昱出血的傷口,祈禱著夏昱不要有事,心中焦急,卻恨車子不像平時那樣快,“太慢了!再快一點。”

司機應是,儀表盤上現實的時速已經超過90km/h,在市區已經算是超速了,心中擦了一把冷汗,算了,就算違反交規也是認了,自家老板這副緊張的樣子,就算是當跑車開恐怕也是應該的,司機踩下油門,迅速開往醫院。

到了醫院,顧少琛直接抱著夏昱就往沖了進去,“醫生呢?!醫生!!!快過來!”

夏昱蒼白的臉色,頭上和手上反襯著殷虹的血跡,就像是又要消失了一般,顧少琛的心都被揪了起來,從出生到現在的二十多年裏,害怕到停止呼吸,這,一直都是夏昱的專屬。

許褚只不過是在夏昱迷迷糊糊之間被他刺中了小腹,夏昱當時昏昏沈沈,眼睛也看不真切,所有希望都賭在了那把刀上,刺得雖然很偏也不深,卻還是成功地為夏昱爭取到了時間。

夏昱被人送進了急救室,顧少琛等在外面,腦海中想到了一個人的名字:許褚。

舀手摸出手機,打給自己的部下,“把許褚這個人給我抓起來,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到!”

居然敢對夏昱再三出手,我要讓你死了才好。

不,死了哪有那麽解恨,先抓起來好了,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活的像螻蟻一般。

夏昱被推出來的時候,顧少琛連忙上前問醫生。

“病人頭部受創,流血過多,現在病情已經穩定,應該再過十來個小時就可以醒來,不過,病人腦部的血塊壓迫視覺神經,恐怕會有一段時間的失明。”

“失明?大概……會有多久?”

“不會太久,估計兩三天左右血塊就會自動消除。”

“還有一個問題,他……會不會,記憶出現問題?”因為先前夏昱就出現過記憶紊亂的情況,如果再來一次,顧少琛覺得那太殘忍了,殘忍到……不願再現。

“這個你放心,我們為病人做了檢查,除了短時間失明以外對記憶並不會產生影響,請好好照料,病人很快可以恢覆的。”

“謝謝醫生。”

醫生走後,顧少琛坐在夏昱床邊靜靜地看著夏昱。

腦部被白色的繃帶纏繞著,蒼白的臉色,失去了血色的雙唇,就好像,夏昱即將變得冰冷一般,讓顧少琛產生了深深的恐懼。

拍拍自己的臉,告訴自己這只是自己的臆想,並不是真的。

醫生說夏昱沒事,那就會很快好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顧少琛不敢合眼,怕夏昱醒來的時候自己卻睡著了沒人照看。

病房裏的寂靜,就像內外的一切都停滯了一般。

顧少琛握著夏昱略顯冰涼的手,祈禱夏昱平安無事。

手機震動了起來,手下來電說許褚找到了,已經關了起來。

等夏昱好了,我再好好收拾你。

外面的太陽已經高高升起的時候,夏昱那只被顧少琛握著的手輕輕顫動了一下。

“夏昱……你醒了嗎?”

“顧少琛?”

“是我,我在這裏。”

“為什麽?不開燈?”

“夏昱……你別怕,慢慢聽我說,你的頭部受了傷,會有短暫的失明,只有兩三天而已,沒關系的。”

夏昱好像忽然記起了什麽,忽然用力的抓住顧少琛的手:“幾點了!現在幾點了?!!!”

顧少琛連忙扶住夏昱,“你別激動。現在是上午九點。怎麽了夏昱?”

夏昱的手徒然松開了顧少琛,滑了下去。九點,也就是說,許褚的那份報道,早就已經送到那位主編的手裏,恐怕現在已經出版了!

“給……給我……”夏昱的聲音有點輕,顧少琛聽不清他再說什麽,湊近他唇邊:“給你什麽?告訴我。”

“黎雲日報今天的報紙……上面有沒有我們夏氏的報道?”

顧少琛馬上讓手下買了一份報紙,翻看了起來,告訴夏昱:“有,不過和前兩日一樣,只是說夏氏老總的病情危重,外界對此的風雲變幻。”

“沒有……別的嗎?”

顧少琛又仔仔細細找了一遍:“沒有。”

真的嗎?許褚對楊書舟讓他把那份報道發出去,難道楊書舟沒有照辦?還是別的什麽原因?“你不要騙我。”夏昱看不見,無法確認顧少琛所說的真偽。

“我怎麽可能騙你。真的沒有。”顧少琛親了親夏昱的臉頰,“你沒事就好。”

“許褚……”夏昱說道。

“是他幹的對吧?”顧少琛的語氣一下子變得陰冷起來:“我已經把他抓起來了。”

夏昱嗯了一聲,現在這個情況,雖然顧少琛說報紙上並沒有夏氏的其他□□,但是許褚,不能那麽輕易放過。

“他把你打成這樣,他會付出相應的代價的。”顧少琛說道,透著濃重的殺意。

“還有一個人。”雖然沒來得及看清那人的長相,但他記得那個人的名字。

“誰?”

“楊書舟。”

“是他嗎?”顧少琛笑了起來,笑意卻未達眼底,“你安心養病,會快點好起來的。”

雖然顧少琛告訴自己報紙上並沒有許褚提到的那份報到,可是……或許顧少琛只是怕自己擔心而故意隱瞞,現在外面,恐怕已經掀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算是維持著一瞬間的虛假,夏昱也甘之如飴。

只是自己躺在病房裏,就像是與世隔絕了一般,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黎雲?

夏銘華接到了顧少琛的電話。

著急的一下子從病床上跳了起來。

夏昱受傷了。

“你果然是在裝病。”顧少琛冷冷地嘲諷道。

夏昱和他是同一家醫院,是樓上樓下。

夏銘華穿著一身病號服,走起路來卻完全不像是有病之人的模樣。到了夏昱的病房,輕輕推門而入。

夏昱好像剛剛睡著了,頭部的白色繃帶格外刺眼,看見一旁的顧少琛,問道出了什麽事。

顧少琛簡單的說了一下事情的大概,雖然夏昱沒有明說,但是顧少琛卻從許褚那邊套出了口風。

“我們夏家二十多年前的把柄?”

聽了顧少琛的話,夏銘華沒想到自己的裝病恰好給了許褚可乘之機。實在可惡,見到夏昱所幸沒有大礙,也好歹松了口氣。

“顧少琛,現在人在你那裏,你打算怎麽做?”這口惡氣,夏銘華不得不出。

“夏總客氣了,你是打算怎麽做才對。”

“呵,顧小子,雖然我也挺討厭你,總比姓許的那個好多了,我想讓他們生如螻蟻,茍延殘喘。”夏銘華冰冷道。

“不愧是夏總,晚輩正有此意。”

“那份文件,我會找人搞定,那麽,許褚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夏銘華對顧少琛說道。

“是。”顧少琛笑著應道,“不過那份文件,恐怕就算是夏總你也很難搞到手吧,畢竟是對你不利的消息,而且影響還不小。”

“你是想幫我?”夏銘華也笑道,笑起來的時候像只狡猾的狐貍。

“哪能說幫啊,只是孝敬長輩罷了,這是我們做晚輩們應該的……”

“那麽,就來孝敬我吧。”聽著顧少琛自信的語氣,夏銘華就知道這件事不是問題。

“是,夏總。”

夏銘華笑而不語。

過了一會兒,夏昱醒了,聽見了夏銘華的聲音,一時間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爸爸?”

“小昱,我是爸爸,你現在覺得怎麽樣?”

“爸爸你身體好了?”夏昱有些驚訝。

“嗯,全好了,倒是你,卻躺在病床上了。”

夏昱看不見,眼神雖然失去了焦距,但是臉上落寞的表情還是讓在場的兩人心頭一疼。“小昱,你怎麽了?”夏銘華摸了摸夏昱的臉頰,問道。

“我能和爸爸單獨待一會兒嗎?”夏昱稍稍偏頭,朝著虛空中說道,但顧少琛知道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

“我出去一下。”顧少琛走了出去。

等關上了房門,夏昱迫不及待的問道。

“爸爸,夏氏現在怎麽樣了?”他想從夏銘華這裏聽到實情。

“孩子,不要擔心,夏氏現在很好。”

“我的病也好了,媒體的一切□□都會不攻自破,借著這次生病,公司內外的那些敵人也被我和張叔抓了出來。現在一切都好,你不要擔心。”

“有人弄到了我們夏氏的把柄。原本應該在我受傷的昨天見報的,但是難道沒有嗎?”

“你說的我都已經聽顧少琛說了,不過那份報到的確沒有。”

“爸爸不要騙我。”怕是夏銘華也只是為了糊弄自己,夏昱不放心道。

“傻孩子,爸爸雖然經常犯錯,但是這一句,爸爸絕對沒有騙你。”

夏昱安心地笑了笑,夏銘華這樣說,那必然是沒有騙自己的。

心下奇怪,難道楊書舟根本沒有吧那份文件送到報社?但是總之,躲過了一劫。

“爸爸。”夏昱忽然叫了夏銘華一聲。

“怎麽了?”

“等我好了,我就來繼承夏氏。”

夏銘華由衷地笑了,“好。”

楊書舟的那份報道,確確實實在報社開門的那一刻就準時送到了主編手裏。

只不過為什麽沒有發出去?卻是連許褚和楊書舟自己都沒想過的。

許褚被關在一個漆黑的房間裏,胸口和腹部染著血汙,顧少琛把他抓了起來,關在了這裏,那麽多天來,不分晝夜的毆打,讓許褚疼得都快要對這種虐待習慣了。

他像是一條被人追打的狗一樣躺在地上,渾身上下臟兮兮地甚至還散發著一股臭味。

嗒,嗒,嗒——空曠的房間裏響起了皮鞋踏在地板上摩擦的聲響。

“你們也太不懂待客之道了。”來人對兩旁的人說道:“快把他洗洗幹凈,換套幹凈的衣服。”

許褚聞聲擡起頭,虛弱的聲音叫出來人的名字:“顧少琛。”

“你們沒給他好好吃飯嗎?”顧少琛對一旁的一個部下說道,“給他去外面買一頓好的,別讓許先生以為我們怠慢了他。”

許褚沒有力氣,只能任他們擺布,被兩個彪型大漢拖了下去,好好地伺候他洗了澡。又被人“溫柔”地餵了食。

等到許褚被重新帶到顧少琛面前時,幹凈清爽的樣子就好像平日裏意氣風發的那個許褚。

只不過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自知之明,卻讓他的眼神黯淡無光。

“顧少琛,你想要幹什麽?”許褚知道自己落在顧少琛手裏,一定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冷冷的問道。

“看來你是知道你被抓到這裏的原因了?”

許褚心裏清楚,自己被抓到這裏來一定是因為夏昱:“我知道你是為了夏昱,不過現在的夏昱恐怕已經不再是那個尊貴的夏氏公子了吧。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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