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他喜歡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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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

安靜的書房裏,誰也沒有說話。

艾斯特爾和凱洛分別坐在沙發兩端,中間還放著那枚翠綠色的戒指。

凱洛有點坐立難安起來。

“……艾斯特爾。”

他有些吶吶地叫了自己戀人的名字。

“時間還沒有到。”

艾斯特爾硬邦邦的回答。

他拿出懷表在凱洛面前點了點,現在分針還在“3”的位置上。

他之前和凱洛說過,他要生氣半個鐘頭,才過去了十五分鐘,他還沒有生夠氣,所以他暫時是不會理凱洛的。

就是這麽的有原則!

在此之前,他和戒指艾斯特爾大吵一架,戒指艾斯特爾大獲全勝,艾斯特爾便帶著凱洛到洗手間去,用肥皂和熱水把他大拇指上的戒指摘下來了。

雖然凱洛粘戒指的時候用的是強力膠水,但是現在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在經過熱水和肥皂的混合作用,沒費多少時間就從凱洛的手裏取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就把戒指放在桌面上,預定要在半個小時之後進行一場三個“人”的談話。

至於談話前的半個小時,他要用來生氣。

凱洛於是繼續等。

他的心裏有些惴惴不安,雖然按照道理來說,他似乎沒有錯,可是艾斯特爾的反應這麽大,他就又有些心虛起來了。

唉,這都是什麽事啊。

凱洛現在發生的一切和他提前構思好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他以為,他會扮演的是勇者的形象,把可憐的艾斯特爾從惡勢力的魔掌中救出來。

萬萬沒想到,他還有一個隱藏劇本。

面對如此慘烈的修羅場,他覺得自己很慌。

桌面上的戒指艾斯特爾也沒有說話,他非常擅長把握人的心理,他知道自己現在最好別開口,否則凱洛一定會對他不滿的。

就在這安靜的有些尷尬的氣氛中,剩下的十五分鐘也過去了。

艾斯特爾把懷表放在桌面上,向凱洛示意他已經生完氣了。

“我們談談。”

他說。

凱洛蔫頭耷腦的點點頭。

他一開始還有所隱瞞,想著他不能把真相告訴艾斯特爾,否則等之後他怎麽讓艾斯特爾清醒過來。

但是,過了一會之後,他開始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是不對的。

是的,他為什麽還要堅持這個糟糕的主意呢?

凱洛感覺有一盆涼水從他頭上澆下,讓他清醒了一些。

畢竟,在昨天晚上,他把艾斯特爾從水晶球裏救出來的方法可不是拋棄他。

不是有一個傷害性更小的方法嗎?他又為什麽一定要執著於第一個呢?

他想通了之後,就不再繼續堅持了。

“艾斯特爾,你聽我說……”

凱洛打算把整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訴艾斯特爾。

他下定決心,梳理了一下思緒,開始慢慢的和艾斯特爾說起來。

艾斯特爾很認真的聽著他的話。

盡管對於他來說,這是一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卻也還是沒有質疑凱洛,很信任,很認真地聽著。

凱洛受到艾斯特爾的無聲鼓勵,就更加不想隱瞞他了。

在他開始坦白之後,他完全沈迷在和艾斯特爾互相說話的氛圍中了。

也因為這樣,他沒有註意到,戒指艾斯特爾已經許久沒有說話。

凱洛的註意力全都在他眼前的這個艾斯特爾身上。

實際上,他對眼前的艾斯特爾是有這偏愛的。

雖然他知道這樣不應該,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他自己。

戒指裏的艾斯特爾也是艾斯特爾,可是他就是覺得,戒指裏的艾斯特爾有些陌生。這種感覺,讓他想起了曾經的黑霧艾斯特爾。

他說不清自己的感覺,默默地有點愧疚,覺得自己實在是個大渣男。

現在,他一邊說,一邊把桌子上的戒指艾斯特爾忘到腦後去了。

沒過一會,他就已經和艾斯特爾冰釋前嫌,重新好上了。

戒指艾斯特爾:……

他很平靜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沒有說話。

他很嫉妒。

非常的嫉妒。

他的嫉妒心一向極強,所以,就算知道了面前這個和凱洛在一起的人是他自己,他也無法接受。

這也是他為什麽要提前出來的原因。

他是“惡”,而凱洛愛上的是“善”。

戒指裏的艾斯特爾不能接受,可偏偏靈魂不完全是無法使用軀體的,所以他才一直隱忍到了現在。

他曾經謊稱自己在黑霧世界裏待了十幾年,就是為了讓凱洛心裏的天平往他這裏移一些。

但是他失敗了。

而他對凱洛的影響也越來越低。

如果沒有出現問題,那麽按照他的計劃,在游戲二周目的時候,這一切就可以完美結束。他制造了一個那麽大的誤會,凱洛也成功的受了他的影響,相信了那個誤會。

一切本來應該很簡單。

凱洛拋棄“善”,“善”受到打擊,放棄抵抗他,被他吞噬,他會擁有完整的靈魂,隨後使用那具身體,和凱洛在一起。

只可惜,一切都被“善”毀掉了。

他是混亂,是邪惡。他會影響一切接近他的人,包括凱洛。

他一直引導著凱洛往他希望的那個方向走,而他一開始也的確成功了。

凱洛的個性很嬌嫩,他不是一個有很堅定意志的人。所以“惡”都不能出現在他的面前,免得讓他失去自己的意志。

就算是要影響,“惡”也小心的不能再小心了,生怕自己做的過火。

不過,盡管他再小心,凱洛也還是受到了一些影響。

他布局了那麽長的時間,他不得不讓“善”替代他出場,得到和凱洛耳鬢廝磨,相知相戀的機會。

雖然他們本質上是同一個人,“善”的所有感受,所有經歷,他都能感受到,可他還是嫉妒無比。

你的戀人和你相擁親吻,你感受的到,你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可你就是碰不到他。

他早已嫉妒的發瘋了。

只是後面出現了一些小小的意外。

不過沒關系,他親自來到這裏,就是為了把這個意外解決掉的。

他艾斯特爾,不需要善良的一面。

善良毫無用處,甚至會給他帶來毀滅。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把善良的那一面拋棄了。

他把“善”送到別人的手上,讓他成為別人力量的來源,成為備受折磨的存在。

“惡”和“善”本來就是同體兩面,“善”痛苦,“惡”也同樣痛苦。

不過他一點也不後悔。

他的靈魂和常人的不一樣。

普通人類的內心雖然也有善惡,但它們的比例通常是不一樣的,可艾斯特爾內心的善惡比例幾乎是一比一。

他無法改變。

所以他只好用方法把自己的這兩面分離開來。

然後讓惡的那一面把善的那一面吞噬掉。

他非常堅定的認為,“善”是沒有用的。

比如說那個欺負了凱洛許多年的“郁洺”。

等他把“善”的這一面全數吞噬掉,不再受到壓制,獲得了身體的控制權之後,他就會讓他知道,什麽是世界上最嚴厲殘酷的懲罰。

像現在這樣只影響思想有什麽用呢?

潛移默化地把人變成傀儡是一件無趣的事。

他要讓他清醒地迎接自己的毀滅。

他冷眼看著“善”和凱洛親密地抱在一起,心中也湧起了一股相當溫暖的感覺。

“善”很滿足,他覺得凱洛很信任他,而且事情的結果他也可以接受,所以他很滿足。

他也有了和“善”同樣的感覺。

他感覺到凱洛正親密的依偎在他的懷裏。

而這讓他更嫉妒了。

當他還同時擁有“善”和“惡”的時候,他就小心翼翼的藏起內心的“惡”,只把善良美好的一面呈現出來給凱洛。

那時候他的內心就有一些想法。

他的另一面就有那麽見不得人嗎?

他為什麽不讓凱洛認識到真正的他是什麽樣的呢?

然而善良的那一面總是占據著壓倒性的優勢。

艾斯特爾一次又一次的壓抑著自己內心邪惡的一面。

終於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了。

“惡”耐心地等著。

他等到凱洛坦白完畢,等到“善”放松警惕,內心感到愉快而溫暖的時候。

他動手了。

·

“艾斯特爾,我們下車吧。”

凱洛微微閉著眼睛,好掩飾他心裏難過和愧疚。

“前面就是展覽館了,我們一起進去看看吧。”

艾斯特爾點點頭,他的敏銳度也降低了,沒有看出凱洛的異樣。

心裏還在為這一次甜蜜的郊游而快樂呢。

凱洛模模糊糊的,他只記得自己歷盡千辛萬苦,終於把艾斯特爾的三片靈魂救出來了。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片,他一定不能失誤。

絕對不能!

而最保險的辦法就是用艾斯特爾曾經和他說過的那一個。

至於這個辦法為什麽是最保險的,凱洛就不太清楚了。

只是在他的印象裏,這是最保險的。

而他堅定的相信著。

所以,盡管他很難過,很不願意這樣做,他還是做下了決定。

他帶著艾斯特爾往裏面走,很快就看見了那個巨大的直升飛機。

凱洛後退了兩步,他看著艾斯特爾走到直升機附近,突然開口道:“艾斯特爾。”

他的語氣和以往都不同,讓艾斯特爾警覺起來,擡起頭看著他。並且邁開步伐試圖朝他走過來。

“站在那裏別動。”

凱洛盡力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點。

他的內心十分矛盾,既猶豫,又不忍心。

還有隱隱約約的,自己這樣做真的是對的嗎的疑惑。

只不過,這些疑惑沒能存在多久,立刻就消失了。

長痛不如短痛,這沒什麽需要選擇的。

莫名升起的信念堅定了他的決心。

“和你在一起生活的這段時間,我真的很開心。”

凱洛慢慢的說。

“可是,艾斯特爾,你只是一個游戲人物,而我是一個真正的人,我和你在一起,是不會有未來的。”

艾斯特爾已經顧不上凱洛之前的話,徑直走過來,伸展手臂把他抱進了懷裏。

他抱的很緊,凱洛也沒有掙紮。

“你病了。”

他冷靜地說,“別擔心,我這就……”

“我這樣是不對的。”

他咬牙說:“我確實病了,所以我現在要走了,我要去看心理醫生,然後把你徹底忘掉。”

“我要說的話說完了,我走了,再見。

《寬恕》這款游戲的離開功能非常繁瑣。

它不像其它游戲一樣有喚出菜單時游戲暫停的功能,因為郁家就是故意設計成這樣的。

他們希望玩家因為這點不方便,多在游戲裏死幾次。

然後用他們的這些負面情緒供養艾斯特爾。

這險惡用心讓凱洛沒辦法極其迅速的離開,他待在艾斯特爾的懷裏,有那麽一瞬間,他都打算放棄自己的計劃,把一切都告訴艾斯特爾了。

艾斯特爾那不可置信的神色和眼神讓凱洛極其難過。

只不過,他的理智阻止了他。

他下線了。

艾斯特爾眼睜睜地看著懷裏的戀人就這樣消失在他面前,一時間根本無法接受。

而戒指艾斯特爾把握住了時機,讓他想起了第一周目的事。

至於第二周目的記憶,則被他牢牢的壓在意識的最深處,絕不給“善”一點回想起真相的機會。

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敵人,而如果那個敵人又恰巧是你自己,在沒有防備的時候,你是很難不中招的。

艾斯特爾的臉色完全變了。

他迅速的轉身尋找,但是空蕩蕩的展廳讓他知道,凱洛的確走了。

他什麽也沒有找到。

冷冰冰的現實告訴他,他又一次失去了他的情人。

他大受打擊,幾乎要承受不住了。

“惡”就在此刻輕快地走出來,把“善”吞噬了。

一切都在按著他的計劃走。

真不錯,他喜歡這種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一下,比如說艾斯特爾原來是灰的,後來發生了某件事,讓他覺得還是黑比較好,白的他都不要了,就把白色和黑色分離開了。

不過現在,黑的把白的吞了,看上去好像全黑了,不過就像玩黏土一樣,雖然一開始看上去是黑的,可是揉久了就會又變成灰的了。

而且,一開始白和黑其實分的也不是那麽開,只不過白的那一團黑的比較少,黑的那一團白的比較少。多多少少都會帶點的。

艾斯特爾以為的吞噬:大魚吃小魚

事實上的吞噬:揉橡皮泥。

還有,小的時候的凱洛遇到的艾斯特爾是完整版的,只不過艾斯特爾那時候表現的溫柔又貼心,所以凱洛會更喜歡善良的艾斯特爾,因為他覺得艾斯特爾就是那麽溫柔善良的……

而壞的那一面從一開始就在了,默默地搞事情。期間忍不住客串了一把黑霧小可憐(這也是為什麽黑霧艾斯特爾和正常艾斯特爾畫風差別巨大的原因),要是那時候凱洛表現的更愛他,那他就可以更早完事,可惜凱洛更愛善良的,所以他只好繼續布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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