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遠三人見狀，心生酸楚，不由安慰了幾句，便匆匆離開了肖家大宅院。

回到車裏。

楚江遠憋不住問道：“剛進大宅院沒啥感覺，直到進了那個房間，一下子就覺得胸悶，難受得很。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這個感覺？”方才看病的實則是武如英一人。

他和白無痕二人是什麽也看不出來。

躺在床上的那人，臉色已然不能說是蒼白了，全靠營養液吊著這條命，整個人瘦得皮包骨，那一根根鼓起的骨頭像是要破殼而出。

甚是駭人。

武如英慵懶地睜開了眼睛，腦袋暈沈沈的，道：“你們沒開天眼自然是看不出幺蛾子。這座宅院古怪得很，空氣中蔓延出一股若有若無的死氣，明顯是有人刻意遮掩，若我所料不假，宅院的某處土裏應該埋藏著一件可以汲取活人生氣的兇器。留不得。”

白無痕也道：“死氣什麽的我是沒有察覺出來。只不過，一進肖誠的房間裏，我看到擠滿了孤魂野鬼，老的，小的，女人，男人，連妖怪都有幾只趴在床邊上。”

“小子開了天眼？”

白無痕失笑道：“前輩也太看得起我了，常家並非是正規的修真世家，會的都是些小把戲，哪裏能開天眼。

不過是小時候碰了點不幹凈的東西，身上沾染了陰氣，從此看得見罷了。據我所知，古武界已然百年沒有出過天眼了，連那位林致少繼承人都沒有。”

“倒是個不錯的用處，可惜時間久了，遲早會讓陰氣吞噬身體的內裏，少說也會折壽個七八年的。”武如英嘆道。

適才不敢說，楚江遠在房間內也瞧見了一堆灰色的玩意，卻不是人形的，一坨一坨的，看不真切。因此他也不願說出來取笑。

如今看來，不止是眼睛，怕是全身上下都在慢慢地發生了變化，不知是福是禍。

楚江遠道：“兇器會不會是那個對肖誠動手的人留下的？”

武如英面色凝重，眸光暗閃，道：“八成是這樣。整個宅院底下設置了一座大陣，又以兇器作為陣眼，一般來說，普通的招財陣法是不需要用到陰煞之氣這般濃郁的兇器的，顯而易見，此陣大兇。

而方才我見肖家之人一個個的面色不佳，靈光暗淡，可見所料不假。其中陰氣會聚之處又以肖家之子的房間最為驚人……”

“肖誠已經半死不活了，那人怎麽不拿走兇器，沒必要玩這麽狠吧，滅人家全家。”楚江遠滿頭大汗道。

是了……

剛剛出現在肖家的女人陳惠愛是弱不禁風一朵花是毋庸置疑的。

那麽，躺在床上的定然就是不久前與他翻了臉的一股煙味了。

想不到……

肖誠竟是早已躺在了病床上。

整整半年時間了。

楚江遠心裏頗為平靜。

煙火門派的大權基本上交代給了陳惠愛，不曾對他說過只言片語，不論是否是為了他著想，在楚江遠看來，肖誠這個做法並不讓他認同。

可見肖誠從未曾徹底信任過他。

武如英斷言道：“理應不是。只怕是布陣之人有所損傷，即便是吞噬了肖家小子的三分之二神魂，也未曾恢覆過來。

肖家大宅恐怕先前是有什麽法寶坐鎮，叫那人上了根基，如今兇器成了氣候，那人已是沒有膽子去冒險取出來了。”

“吞噬神魂？”白無痕將話頭給接了過來，忙道：“前輩，我常家有一對姐妹便是被人吞噬了神魂，與肖誠的情況差不多。只不過不同的是我家姐妹是一瞬間叫人吞了神魂，甚至是抽離了留在此方世界肉身裏的神魂，與之相比，迫害肖誠的人是個半吊子，但此法子兇殘無比，想來二者是有所聯系的。”

武如英道：“不錯。”

線索到這裏斷了。

兇器有危險，挖不得。

放任下去，肖家這幾條人命也會出事，說不準還會牽連到周圍的人，這一方土地。

而戕害肖誠的人也不會是李銘。

楚江遠換了個坐姿，稍微舒服了一點，一本正經的分析道：“我有個假設，你們聽一下。”

“說來聽聽。”

“實在不行可以冒險去挖出那件兇器，上頭必然還殘留著那個人的氣息，或者讓古武界的人出來找一找那個猙，老娘甚至要懷疑這群家夥和黑天涯有關系了。”

楚江遠接著說：“我們一開始遇到的危險是小丫頭，引到了鬼洞之後，遇到了試圖借用超度孤魂野鬼來積攢功德的猙，逃離後去找李銘，那小子的門上有古怪，阻攔下了你的查探。

後來出現了一只空鬼。關鍵是鬼洞和李銘的住處最近。由此可見，猙有百分之九十的幾率就是李銘系統中沈睡的上古修真大能的殘破神魂。”

武如英點頭道：“可行。繼續。”

白無痕沒有經歷過這些，只得安靜地聽著一一記下，在心中過了一遍邏輯和順序，默認附和了小蘿莉的發言。

“第二點。既然猙是借用功德來修行的，這件兇器就不可能是猙親手而為，他不會急功近利到自毀好不容易湊來的功德，但不能保證是不是猙間接所為。”

兇器上運行的能量到底是陰煞之氣，與渾身冒大金光的功德天差地別，好比天使魔鬼的化身，楚江遠不明白這人為何看上了肖誠的神魂。

會布陣……

不像是隨手而為。

“我也有幾點一直搞不懂。”武如英目泛寒光，細細數來，“第一，猙和那個叫李銘的小子是什麽關系，如你所言，相輔相成，宿主與寄生；

第二，殘害常家姐妹和肖家小子的並非一人，可二者又有一定關聯，這兩人到底是誰，現在又在哪裏？若不是李銘和猙所為，那麽……”

情況只會是更加危急。

楚江遠和白無痕不由呼吸急促，悄然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一顆心激烈得跳動著，就差蹦出胸腔來嗨皮了。

武如英道：“常家說李銘是殺害常家姐妹的人，細細分析一番，漏洞太多，猙不會自毀道行，李銘還沒那個本事，就算是有人教導，頂多是動一動眼前這個肖誠。

真正的幕後之人還在蟄伏在暗處。”

“你……你繼續說。”楚江遠急促道。

頭有點暈暈的。

武如英又道：“你記不記得你和林致去過的那個空林寺，裏頭那個老和尚神神叨叨的，語焉不詳，可是有一點，我能確定的是那個老家夥絕對認識黑天涯！退一步來說，怎麽也是見過黑天涯的。”

“不可能吧。”楚江遠驚呼道。

黑天涯是比武如英和守鶴君他們還要往前存在的時代的人，那位主持看樣子也就八十多歲，應該活不了上千年才是。

看了看武如英和楚江遠，一旁的白無痕無奈道：“那個……你們在說啥啊？”

“那老家夥身上一股腐朽味，估計是個樹精。空林寺上上下下除了每天負責開門那個小和尚外，幾乎都是妖怪，不過也沒做過什麽惡，聽人誦經修煉也沒什麽。”

她與楚江遠畢竟是有系統作為紐帶的，那日她在修真世界休養身體，可只要想看，一個念頭，便能從楚江遠的感官中了解外頭的一切。

“要說是那個老家夥動手抽了常家姐妹的神魂，有六成可能性，再或者，那只空鬼是老家夥自己養出來的，和猙沒多大關系。”

武如英還想說，保不齊那只空鬼還是黑天涯的寵物呢，天知道那位想玩個什麽花樣。

楚江遠幹笑道：“老白啊，聽不明白沒啥，因為我也沒聽懂啊，稀裏糊塗的，不過憑我的直覺，我知道了一件事。”

“什麽事？”白無痕隨口問道。

“我們完蛋了，成了別人棋盤上的棋子，幹了什麽都不知道，現在還在人家的算計裏，出不來。”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白無痕尬笑了幾聲，轉眼見武如英板著一張小臉，也就笑不出來了，“真的假的？”

“真的，要死了。”楚江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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