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林寺在近期被人曝光，關於「那一晚上我看見了狐貍精」「和尚也戀愛」「謫仙和尚與我不可說的秘密」「世上真的有鬼嗎」等言論越來越火熱，徹底霸占了各個論壇的榜首，更是有不少聞名前來求一道護身符安心。

因此，可以說空林寺是一塊香餑餑了。

楚江遠手捧著羽毛球拍，戴了一頂露頭的帽子遮陽，嘟囔道：“還沒吃過午飯呢，這麽一大早過來，就怕人家也還沒睡醒，懶得搭理我們。”

“你跟著我。”林致道。

兩人在空林寺的門口站了一會，在路邊小攤上買了六塊錢菜包來填肚子，現在才六點零幾分，等了幾分鐘後，總算是有一個小和尚開了門，這才讓楚江遠兩人可以進去閑逛了。

“兩位施主可以自由在寺內參觀一會，等到七點了，主持和師兄們大致上都做完早課了，也好為施主們解答難題。”

那小和尚緩緩說完，便拿起墻角裏放著的掃帚掃地，掃幹凈了一地的落葉，風一吹過，又是一地的落葉。

楚江遠看了幾眼覺著無聊，拉扯著林致在寺內的長廊上亂走，指著幾處面積不大的水潭道：“哎呀，你看那魚這麽肥一只，吃的飼料也不知道多少斤了，話說養在寺裏的魚應該沾染了不少靈氣吧，不知道吃起來的味道如何？”

林致竟然回答了他：“太老了，口感不好。”

“嘖嘖。”楚江遠打趣道：“看咱們少掌門的樣子顯然是偷吃過養在水潭裏的魚了，你們古武界難道不會學著寺廟內的得道高僧一樣說「不可殺生造孽」「不可吃葷」之類的麽，說說，你怎麽會想到偷吃魚？是烤著吃的還是蒸著吃的，抑或是煮了燉湯？”

在吃著一塊上，楚江遠發現自己已經無師自通，開發了一門了不得又潛力無限的技能！

吃貨法則一——吃法千百種，隨心而來。

誰知林致不說話了，直勾勾地看著楚江遠，那眼神中分外古怪，像是在責怪楚江遠死不承認，忘記了什麽似的。

“算了算了，不就是偷吃了魚麽，我還幹過其他事情呢，比如拿了我媽的唇膏抹在自己臉上，大喊一聲，我乃神人也！仙人下凡了！”

說起自己的糗事，楚江遠也是無師自通，不知是和寬容大量的林致待久了，已然不知臉皮為何物。

早已看淡了從前極為在乎的事情。

用他此時心境的話來講，糗事算什麽，那是一件有味道的過往，誰還沒個曾經不敢揭開的傷疤呢？現在傷疤都不見影了，抓著皮肉捏上一捏，也無妨。

林致無奈笑道：“我從前不知你會不害臊。”言外之意是，直到今時今日，我才知道你是這樣的阿遠啊！

“咳咳……”楚江遠突然面龐泛紅道：“前塵往事，過眼煙雲，不要在意，不要在意！再說了，人家情侶剛開始在一起的時候，女孩子都要精心打扮，不洗頭不出門，吃飯小口說話看不見牙齒，談個三月半年的，放屁也不帶皺眉頭的。”他不過是想告訴林致，不要擔心，他還是他，本質依舊。

瞧一瞧，他這嘴裏說出來的話都是什麽鬼呀！

“那還真是好一個標志的女孩兒。”林致看著他生笑。

兩人隨心所欲閑聊半天，差不都把寺內逛了個遍，也沒遇見幾個和尚，不知道是在哪裏上早課，莫不是就在屋子裏打坐念經？

方才那幾處水潭中。

一條兩只手臂粗壯的黑魚游了過來，激動道：“他娘娘的，嚇死撈魚了，好不容易大早上洗了個澡，這下子流了一身的汗，白洗澡了！”說罷，他吐出一個泡泡，好似碎了一口。

“那兩個男人剛才說到了古武界，八成就是古武界出來歷練的弟子，你說他們會不會發現我們這個寺廟是個妖怪寺廟？咕嚕嚕……”

“是啊是啊，要不要去告訴一聲老祖啊，咱們得早早準備一下啊，我可不想才沒過多久的滋潤日子又要搬家啦！”

“要不殺了他們吧？”

“烤了吃？”

“還是蒸了吃吧，他們看起來這麽老，肯定不好吃，咕嚕嚕……”

一時間，小小的水潭中央匯聚了十來條各色各樣的魚兒，好似在報覆林致方才說它們肉老不好吃似的，居然也吐槽這兩個人類太老了。

大堂內……

楚江遠和林致端坐在蒲團上，面面相覷，而後才看向面前這個白發蒼蒼，胡須垂地的主持，“敢問主持，貴寺當真能夠解決世間所有的疑難雜癥？”劉小米生前來過空林寺求了一道護身符，這是肯定的。

不曉得是不是真的很靈驗。

主持動作猶如樹懶，點個頭都用了好幾秒世間，道：“施主但說無妨，貧僧若是知曉定然是知無不言，盡量為施主解決心中疑惑，施主請。”

楚江遠看著主持的眼睛說：“傳聞世上有一種妖物，能吃人，吃人還不吐骨頭，光吃血肉不吃皮。吃完了這個人的血肉也不肯放過這個人，化作了受害者的模樣，又去別處繼續吃人。

我想問一問主持，這種鬼物可是真的？若是真實存在，是否有什麽名字，用什麽法子能除了它？”

猶豫了一會，主持神情為難，捋胡須道：“這……這便要看施主您是怎麽理解的了。這鬼物吃人是要占了這人的軀殼去，貪戀俗世，不肯下地獄去喝了孟婆湯投胎，但這反覆吃人，怕是個不好收拾的厲鬼；

而施主也可將此物當做是妖物，不過妖物鮮少吃人，僅僅是吞食生人的一點元氣，不會傷了人的底子。”

主持透露答案了。

那是鬼物。

並非妖物。

楚江遠緊張的神情有所和緩，松了緊繃著的面皮道：“如何才能除了它？”

主持身旁的空花瓶搖晃了一下。

“溯本追源即可，不過世間萬物既然存在，必然是有其存在的道理，施主大德大量，由著他去就是了。”

說完後，主持又改口道：“別的空鬼貧僧不清楚，但是施主口中所言的這只，巧了，貧僧倒是略知一二。用辣椒水塞它嘴裏試試看，沒準他怕辣呢？”

看著主持含笑的模樣，楚江遠心中驚訝之餘，還是忍不住順著桿往下問：“空林寺果然是能夠解決世人煩惱的無憂之地，想來除了主持外，其他弟子的修為也是十分了得的，見識也非常人能理解的。敢問主持可知道黑水深淵那一位，又該如何應對？”

此人既然知曉空鬼，還清楚針對之策，估計也是對修真世界知根知底的人了。

林致也道：“還望前輩賜教一二。”

花瓶再度抖動了一下。

兩個小輩立在跟前彎腰行禮，態度十分誠摯，主持嘆氣道：“知道又能如何，不知道又能如何？凡事皆有因果，二者相輔相成，才能圓滿，這個果自然極為符合的。”

主持說的話，楚江遠聽得一知半解，才道：“晚輩愚笨。”

“黑天涯並不可怕，由著他鬧騰夠了，也就消停了。上古時期的事情太遙遠了，誰又真正見過黑天涯。相反，人雲亦雲，保不準那位施主什麽也沒做，確是被冤枉了呢？”主持笑瞇瞇道。

“多謝主持指點。”眨了眨眼簾，林致全程都沒說過幾個字，神情平淡，讓人看不出是信了還是半信半疑。

等到二人離開後。

主持輕聲道：“出來吧，也難為你忍耐了許久，聽我們在這裏追憶了過往，不知你心裏如何感受？”

花瓶化形成了一個青白色長袍的男人，氣質非凡，然而那面容卻是與林致不二，只不過眉眼裏透著一股邪氣，頗為妖異。

“什麽時候你也這般好心，會替別人說好話了？按照道理來說，我該同你說一聲謝謝了。”

是了，想他黑天涯竟會淪落到需要一個小妖怪來撿好聽的話說，是心裏寂寞空虛了，還是真的人人只畏懼他？

時間久了，答案也不重要了。

主持道：“老祖客氣了，小的唯有一事不明。”

“講。”

“老祖為何會依附在古武界繼承人的身上，若是讓初元真人等三位真人發現了，怕是會竭盡全力來阻攔老祖的覆活儀式，還有旁邊那個小子，修為極低，功德和神魂之力比小的還強上幾分。”

“怕什麽？他們要來，來就是了，要殺，殺也就是了。你如今也是妖族的老祖了，沈著點氣，至於那個小子，呵呵，有幾分意思……”

當初他的神魂無意識地逃竄出修真世界，依附在了離他最近的林致身上，怎料林致修為尚淺，根本承受不了他的神魂之力。

那初元老兒等人耗費了大半修為，不過是封印了些許年頭。

後來，他依稀記得古武界來了個叫楚江遠的小娃娃，長得甚是……可愛？嗯，倒是勉強有幾分可愛吧。

也是那一年，他親眼所見有個和尚動用了禁術，將自身幾十載修來的臻至元嬰期的修為全數灌溉在楚江遠的體內，藏匿於神魂之中，起到了一定的保護作用。

似乎是初元老兒和和尚做了什麽交易，和尚動用了禁術也不曾受到責罰，還為楚江遠順通了體內脈絡，接著便是加固了林致的封印。

可惜那時候他就對林致產生了一定的影響，呵呵，有了這前因，不知後果該是何種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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