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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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白樺在穿越前身為一個普通的直男,相較於狗血戀愛文學,其實對大男主升級流小說更加熟悉。

畢竟上大學的時候,身邊好多同學都看。

這類小說裏,主角有隱藏身份簡直是標配,其中有一部分題材叫兵王流。

所謂兵王流,大概就是主角曾經是非常牛逼的特種兵,退伍之後隱姓埋名,在普通社會裏生活,突然遭遇各種事件,然後利用自己的武力值裝逼打臉,走上巔峰,圖的就是大佬虐菜加上掉馬反轉的爽度。

莊白樺愛好大炮與坦克,有時候跟著同學一起看看這類小說,但他看得不多,因為他覺得太假了……

萬萬沒想到穿越後竟然真能遇到這種設定的人,而且還是在狗血偏執小說的世界裏。

莊白樺深感佩服。

佩服歸佩服,兵王套路脈絡清晰,還是要聽聽衛叢森怎麽講。

大概是因為幾天都靠輸液維持營養,衛叢森看著有幾分虛弱,他身材高大,胳臂上滿是肌肉,這種反差讓他顯得落寞。

如果再加上殘陽如血的背景,倒有幾分一代兵王虎落平陽的蕭索。

衛叢森目光悠遠,緩緩地說道:“我在俄羅斯加入了雇傭兵團,曾經在高加索地區活動,那裏局勢覆雜,各種勢力明爭暗鬥,經常需要雇傭武裝力量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他擡起手搓搓臉,“我跟隨兵團,在那裏混了好幾年,什麽都見過。”

他說得簡短,但“什麽都見過”這句話裏包含的信息太多。

莊白樺生長在普通社會的幸福家庭,沒有經歷過武力沖突,那些景象他只在紀錄片或者偶爾流傳出來的視頻裏見過,僅僅幾個片段,就能說明那是無法想象的殘忍與悲慘。

衛叢森在那樣的環境裏待了數年,確實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我身邊的很多人都走向了極端,要麽麻木冷血,要麽放浪形骸,而我……”

衛叢森說著,眼神晦澀:“而我當了逃兵。”

“我受不了那種日子,退出兵團,回到了國內,想重新開始生活。”衛叢森說得萬分艱難,堅毅的臉上滿是沈痛。

病房裏很安靜,所有人都靜默著,過了半天,衛叢森疑惑地轉向莊白樺和池月,問:“你們怎麽沒反應?”

池月從頭到尾面無表情,甚至有點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麽。而莊白樺望著衛叢森,表情專註是很專註,卻沒什麽驚訝的神色,態度淡定。

衛叢森不可置信地問:“一點都不驚奇嗎?”

莊白樺想了想,說:“還好,早有心理準備,一開始我就覺得你不是普通人,你的經歷挺符合你的表現。”

衛叢森瞪著莊白樺,莊白樺只能說:“我表示同情,但並不驚訝。”

一旦了解原書狗血的特性,哪怕裏面的男配是外星人,莊白樺都能接受。

只是對於原書劇情線來說,這些都是人物設定,但落到每一人身上,卻是真實經歷過的生活。

比如衛叢森,原書裏交代他的背景,估計就幾百字,但他在戰亂地區跌打滾爬好多年,其間的苦難與傷痛有口難言。

莊白樺寬慰他:“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你現在開了拳館,生活走上正軌,不也挺好。”

莊白樺心善,同情衛叢森,可他知道,這時候不管說什麽,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無法起到實質性的作用。

果然,衛叢森說:“我本來也是這麽想,但那幾年的經歷對我的影響比我想象得還要深。”

“就算我回到國內,還是經常想起那時候的事,虛幻的槍聲炮聲讓我耳鳴,斷壁殘垣以及受傷的人們頻頻出現在我的夢裏。”衛叢森扶住額頭,“每當這時候,我的頭就很疼,很想破壞一切。”

“我一直苦苦壓抑著內心的暴力與沖動,有一些效果,最起碼平常的時候我還能保持正常。”衛叢森說著,“只不過,當我……”

“看到血的時候就會爆發?”莊白樺接上話。

衛叢森怔了怔,點點頭:“看到血後,我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失去意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等回過神來,發現在失去意識的這段時間裏,我會到處破壞,不僅打砸身邊的一切還傷人。”

莊白樺借趙醫生的話活學活用:“你這是一種應激反應。”

衛叢森承認:“我有向醫生求助,但是效果不大。”

莊白樺不得不說:“你這樣的情況,其實不適合在外面自由行動。”

比如那家快餐店,裏面的陳設幾乎全毀了,平白遭受無妄之災。

莊白樺說得委婉,衛叢森懂他的意思,說:“我知道,為了不讓自己失控,我在身上戴了監控設備,監控我的心率和體溫,一旦出現異常,就會有針頭紮進我的皮膚裏,註射鎮定劑。”

莊白樺一楞,脫口而出:“所以上次在景區就是這樣。”

衛叢森也跟著一楞:“你好敏銳,一下子聯想到那件事上了。”

莊白樺這才想起衛叢森不記得那時候見過自己,連忙閉上嘴,聽衛叢森繼續說。

“是的,景區那次也是,半路有個游客受傷,我見到了血,沖進樹林裏,很快監控設備開始運作,給我註射了鎮定劑,效果卻不好。”

衛叢森皺起眉頭:“也許是產生了耐藥性,反正我沒有像以前那樣直接倒下,幸虧當時是在樹林,只是破壞了幾棵樹,而且……”

他的表情松弛下來,臉上浮現溫柔:“我遇到了娜塔莎。”

莊白樺:“……”

“娜塔莎讓我得到了久違的安寧。”衛叢森看向莊白樺,“這次也是,那天晚上的事我全不記得了,但我記得娜塔莎。”

“娜塔莎出現我面前,仿佛一股清泉澆在我的天靈蓋上,我回過神,發現自己在一家店裏,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衛叢森望著莊白樺,急切地說:“所以,那天她出現了嗎?”

莊白樺面不改色地搖頭:“那天現場只有我們幾個人,我們為了阻止發狂的你,筋疲力盡,沒有看到任何女士。”

衛叢森眼裏流露出失望的神色,莊白樺安慰他:“也許當時你想起了娜塔莎,喚醒了你的意識,你產生了幻覺,以為看到了她。”

衛叢森表情失落,整個人有些精神恍惚,深邃的五官看起來有些憂郁。

再這麽來幾次,他對娜塔莎的依賴會更深,不是好現象,所以莊白樺沒有把真相告訴衛叢森,要是他發現自己的女神是圍巾墨鏡和口罩的組合物,恐怕會加重他的神經病。

莊白樺告訴衛叢森,不管他之前經歷過什麽,過去就過去了,但他現在在國內生活,就要遵守國內的法律。

衛叢森本來應該被拘留,然後遣返回俄羅斯。他請了律師,找到了精神鑒定機構,結合被害人有肇事逃逸、本身有過錯的事實,衛叢森賠償全部醫療費用以及那家餐廳的損失,以及他的精神狀態不穩定,等等因素,他沒有去蹲看守所,而是在社區裏接受管制。

由此可見,衛叢森之前當雇傭兵的時候賺了不少錢,這次從輕處罰很大程度是因為他取得了被害人的諒解書,不知道他給了那些酒駕的年輕人多少封口費。

那些年輕人同樣面臨肇事逃逸的判罰,這就是另外的事了。

莊白樺又找衛叢森談了幾次話,衛叢森答應他好好治療,爭取能擺脫心魔,控制自我。

莊白樺把他領去見趙醫生,趙醫生說治療是個長期的過程,需要慢慢讓衛叢森適應。

想想也是,之前衛叢森在俄羅斯也沒把自己治好。

但是莊白樺還是想努力一把。

好不容易這麽快發現偏執大佬的病癥,後面可能還有劇情點,因為娜塔莎這個問題沒有解決。

莊白樺希望在劇情點來臨之前,給予衛叢森充分的治療,讓他以健康的心態迎接劇情。

之前的唐楓和溪音,局面太被動了,這次要主動一回。

而且莊白樺覺得衛叢森還有救,衛叢森本身也有自救的想法。

為了積極配合趙醫生,莊白樺用自己的方法讓衛叢森重拾生活的信心。

他把衛叢森帶到他們常去的公園裏。

自從出事後,衛叢森沒有繼續在拳館教別人練拳,全部委托給館裏別的教練。

都不推銷別人辦卡了,看來衛叢森的情緒確實很低落,這樣不利於他康覆。

衛叢森來到公園,看著在公園裏鍛煉的大爺大媽,情緒不高,對莊白樺說:“你是想讓我練太極拳嗎?”

他嘆了口氣,說:“沒用的,我之前為了修身養性,學習過中國武術,練了詠春拳,可以稍微緩解,但治標不治本。”

莊白樺拍拍大個子的背,說:“也沒要一次性治本,不斷改善才能從量變到質變。今天不是來找你來練拳,而是讓你來陶冶情操。”

衛叢森:“?”

莊白樺舉起手,做了個手勢,陳秘書便領著一隊人,邁著整齊的步伐走過來。

那些人走到公園的小廣場上,排成三排站好。

他們都是上了年紀的中老年人,有的人甚至頭發花白,可個個精神矍鑠站得筆直。

他們穿著統一的服裝,手裏拿著一個小冊子,昂著頭,目視前方。

衛叢森目瞪口呆,問莊白樺:“這是幹什麽?”

莊白樺沖那些人打招呼,笑著說:“這是我從老年大學請來的合唱團。”

衛叢森怔住。

這時候合唱團第一排走出來一位穿著正裝的老大爺,他向莊白樺和衛叢森示意,然後轉過身,舉起手開始打拍子,其他人攤開手裏的歌詞本,開始唱起來。

宏亮的歌聲頓時響徹四方。

衛叢森驚呆了,他們居然唱的是《喀秋莎》。

氣氛突然蘇維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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