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二號偏執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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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白樺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是還在電影院裏。

他迷茫地看著面前的大屏幕,過了一會才察覺出異樣。

雖然都是放映廳,但跟之前他和池月去的那家電影院不同。這個放映廳更小一些,屏幕與座位距離更近,座位也更加寬敞,看起來像私人使用的場所。

莊白樺想動一動,卻發現四肢綿軟無力。

他把頭一偏,便看見旁邊的唐楓。

唐楓笑意盈盈地望著他,跟他打招呼:“嗨,白樺先生。”

莊白樺看見唐楓一點都不意外,他即將昏過去的一瞬間,就覺得是唐楓派人幹的。

畢竟這是一個隨意使用刑具以及□□的世界,區區麻藥已經不在話下。

他動彈不得,只能用眼睛盯著唐楓看。

唐楓微笑著告訴他:“放心,不會有後遺癥。”

“難道需要我說謝謝?”莊白樺開口,因為渾身沒有力氣,他的聲音低沈而嘶啞,顯得有些慵懶。

唐楓眼裏流露出讚嘆的神色,看著西裝筆挺的莊白樺,慢慢湊過來。

他修長的手指落到莊白樺的領帶上,勾著嘴角說:“我就喜歡你這點,冷靜而自持,非常可靠。”

莊白樺淡淡地說出那句經典臺詞:“你喜歡我這些,我改掉不行嗎。”

唐楓哈哈地笑起來,突然扯住莊白樺的領帶,猛地往上一提,莊白樺脖子一緊,無力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彎曲,勒得他喉口疼痛,一陣窒息。

莊白樺蒼白的臉上立刻浮現異常的紅潤,他咬著牙,定定地看著唐楓。

唐楓見了很滿意,手上在做兇狠的動作,言語卻很溫柔:“就是這樣,不管遇到什麽事,你一定要保持這樣的堅定與溫柔。”

說著,唐楓松開手,莊白樺跌進座椅裏,接著唐楓認真地替他整理好衣服,仔細地像最貼心的情人。

唐楓一邊做著這些事,一邊哼歌,心情非常雀躍。

眼前的唐楓跟之前明顯不同,之前的唐楓說他溫柔吧,他的溫柔懸浮在表面,顯得非常做作,而現在的他不再維持那些偽裝,嘴角掛著清淺的笑意,哼著歌,折騰著莊白樺,宛如一個……

變態。

唐楓幫莊白樺整理好衣服,在他身邊的座位坐下,交疊著雙腿,十分愜意。

莊白樺覺得在浪費時間,直接問:“你把我弄這裏來,是要做什麽。”

唐楓故意用委屈的音調說:“找你過來聊聊天不行嗎。“他說著說著笑起來,“還是說,你希望我做什麽。”

池月說的對,唐楓確實是瘋子,正常人不會隨隨便便綁架人。

之前他演技太好,現在終於懶得演了。

莊白樺幹脆不理他,唐楓見莊白樺自閉,再次湊過來,幽幽地說:“你不信我,不相信那天我跟你說的話。”

莊白樺本來不想搭理他,但要想辦法出去,於是開口:“一個故事,聽聽而已,談什麽信不信。”

唐楓聽他這麽說,笑意更加深濃,也不惱火,從座椅側面拿出一個遙控器,把放映廳的燈關掉,然後按了按,他們前方的大銀幕亮了起來,上面開始播放畫面。

“你可能真的想象不到,遇到那個少年給我多大的影響力。”

唐楓這麽說著,指著屏幕,讓莊白樺去看。

莊白樺擡起眼睛,往屏幕上看去,結果楞住。

他以為大銀幕上會播放視頻,結果卻是一幅幅照片,像PPT一樣,一張停留個十幾秒,再切換到下一張。

問題是,這些照片全拍的唐楓。

照片上的唐楓或是笑著,或是沈思,表情不同,姿勢也不同。

從照片上的衣著來看,這些照片應該不是同一時期拍攝的,拍攝時間跨越很長。

唐楓的臉再帥,這麽被放在大銀幕上循環播放,也讓莊白樺看得非常不適。

他皺著眉頭問:“這是什麽意思?”

唐楓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空靈:“那個少年曾經給我拍過一張照片,照片拍的是我最完美的一刻,照片上的我是完美的我,那張照片給了我極大信心,讓我從低谷走到巔峰。”

他偏過頭,熒幕的光線照在他的半張臉上,形成黑白交織的效果,讓他看起來仿佛戴著鬼面:“後來我到處尋找跟那個少年一樣善良溫柔的人,希望能再拍出一張那麽完美的照片。”

莊白樺:“……”

等一下,好像有點不對勁。

“你到底是找人還是拍照?”

唐楓笑了笑:“為什麽兩者不能合一,我找人拍照啊。”

他讓莊白樺看大銀幕:“我到處尋找純真善良的人,讓他們給我拍照,這些都是成果,可沒有一張能讓我滿意的。”

“一定是因為拍照的人不夠好,所以照不出好照片。”唐楓如此篤定。

莊白樺:“……”

這是瘋子的邏輯,只有瘋子才這麽強詞奪理。

莊白樺的身體越發無力,一半是因為麻藥,一半是因為無語。

屏幕上的照片一張一張播放,過了好久都不帶重樣,說明唐楓找了好多人給他拍照。

莊白樺終於明白小說封底唐楓介紹詞的全部含義。

“他,溫柔多情,風度翩翩,鏡頭面前完美無缺。“

風度翩翩是指唐楓的外在,溫文有禮,實在很具有迷惑性。

而溫柔多情……是指他到處尋找心中的善良白月光,一個不行就換另一個,能不多情嗎。

而鏡頭面前完美無缺,竟然指的是,唐楓追求的完美在照片裏。

莊白樺頓時覺得,他之前小瞧唐楓,小瞧這本偏執文學了,所謂偏執大佬,應該沒有一個是含糊的。

“所以……”唐楓掏出自己的手機,強硬地塞進莊白樺手裏,柔情萬千地問,“你可以幫我拍張照嗎?”

莊白樺捏著那部手機,簡直像捧著炸彈,非常不適。

怪不得池月會把唐楓的手機給丟了,唐楓一定是曾經找過池月,池月不同意,才會處理他的手機。

唐楓低下頭,看見莊白樺修長白皙的手指包裹他的手機,就像包裹著他的人一樣,讓他身體開始發熱,紅暈爬上他的臉龐,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快點,幫我拍一張。”

唐楓輕聲說著,聲音在細細顫抖。

莊白樺怎麽也無法將面前這個變態男青年,和電影中威震八方的影帝聯系起來。

偏執文學真是名副其實。

唐楓擡起頭,看著莊白樺,臉面潮紅,露出哀求的神色:“給我拍一張照片吧,求求你。”

莊白樺:“……”

剛才還勒著他的脖子,現在卻懇求他,莊白樺不敢大意,謹慎地說:“我現在手腳沒有力氣,怎麽給你拍照。”

唐楓貼著莊白樺,把莊白樺堵在放映廳的椅子裏,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起,唐楓用一種很輕的氣聲說:“我就知道,你是最善良的,我給你揉揉手。”

……唐楓是怎麽做到又惡心又做作還瘋癲的。

莊白樺實在受不了,他也不是完全沒辦法擡手,現在力氣恢覆了一點,說:“你離遠點,我才好拍照。”

唐楓立刻欣喜地直起身體,後退了幾步,張開手臂,大聲笑道:“這樣行嗎。”

莊白樺看了他一眼,擡手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舉起手裏的手機,對著唐楓照了一張,唐楓還沒反應過來,他就說:“拍好了。”

“這麽快,我還沒擺好姿勢和表情呢。”唐楓不滿地說道。

但他還是很高興,走上前來一把拿過手機,低下頭翻看那張照片。

唐楓的臉色瞬間陰沈下來:“……為什麽這麽模糊?”

知道的能看出來是個人,不知道的還以為莊白樺在拍馬賽克。

“我手沒有力氣,拿不穩手機。”莊白樺理直氣壯地說。

唐楓擡起頭,眼神陰鷙,直直地盯著莊白樺,那眸光看起來想要殺人。

莊白樺也不畏懼,坦然地回望他。

唐楓眨眨眼,眼神柔和下來,看著有幾分可憐,他紅著眼睛,把手機再次遞到莊白樺面前,懇求道:“再拍一張。”

莊白樺嘆口氣:“你怎麽這麽執著。”

“你是最符合我期待的那個人,我不會放棄。”

莊白樺有個問題想問:“那以前拍出不符合你要求照片的人,你把他們怎麽樣了?”

唐楓奇怪地看著他,說:“能怎麽樣,好聚好散。”

莊白樺剛松了口氣,就聽見他說:“可是好多人不懂好聚好散的道理,抱著我的腿求我不要分手,煩死了,我就把他們處理了。”

莊白樺:“……”渣男。

求人家拍照片的時候溫柔如水,拍出來不合心意,就把人家踹了。

“但你不同。“唐楓望著白樺,眼睛一圈泛著紅色,“我有預感,你是不一樣的。”

莊白樺壓下身上的雞皮疙瘩,突然推測出原書的情節。

原書裏,池月才是那個對於唐楓來說與眾不同的人。

而池月知道唐楓心裏還有個白月光少年,也知道唐楓追求的是照片裏完美的自己,所以拒絕了唐楓。

唐楓對他發瘋發狂,偏執到底。

再次貼合原書的書名《五個篇之大佬都想獨占我》。

莊白樺不由得想仰天長嘯,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原書裏池月身上的經歷移植到了他身上。

於是,莊白樺面對這樣一個困境:不給唐楓拍照,唐楓一定會死纏爛打;給唐楓拍照,大概就會拍出唐楓眼裏完美的照片,他還是會死纏爛打。

莊白樺深吸幾口氣,把唐楓當成來社區鬧事的不良分子,試圖講道理感化他。

“這種事講究你情我願,你既然知道強迫別人是很麻煩的事,何必在這裏要求我。”

唐楓說:“那不一樣,我在追求完美,其他人都是垃圾。”

……您還真雙標。

莊白樺知道沒辦法跟瘋子講道理,他現在力氣恢覆了三四成,通訊工具被收走,他在暗自掂量突圍出去的概率有多少。

唐楓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笑著再次靠近:“你既然來到這裏,我是不會輕易放你走的。”

他再次用上哀求的眼神:“幫我拍張照吧。”

莊白樺很想知道,原書裏的池月是怎麽從唐楓的控制下逃走的。

莊白樺威脅他:“我失蹤太久,下屬們一定會來找我,到時候你吃不完兜著走。”

唐楓:“那先給我拍張照唄。”

莊白樺:“……”朽木不可雕。

莊白樺試著暗中動了動腿,感覺可以擡起來了,他不知道放映廳外面的情況,不知道撞開唐楓沖出去的機會有多大。

唐楓盯著他,突然又笑了笑。

他從褲兜裏抽出一個註射器,拿到莊白樺面前晃了晃,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我知道你想拖延時間等藥效過去,可我這還有好多藥劑,你別白費功夫了。”唐楓笑瞇瞇地說。

他拔掉註射器的針頭帽,將尖利的針頭亮出來,湊到莊白樺的眼前,只要往前一點,就能紮進莊白樺的眼球。

唐楓推動活塞,細細的針頭裏滲出透明的液體,搖搖欲墜地掛著,看久一點,就有想要發瘋的沖動。

莊白樺擡起眼,絲毫不畏懼眼前的註射器,眼神還是那麽堅定,沒有一絲動搖。

唐楓微微怔忡,苦笑著說:“你為什麽不答應我,我之前哄你你不應,現在威脅你你還是不理,你要我怎麽做?”

莊白樺想說,做什麽都是白費。

就在兩個人僵持的時候,放映廳的門突然“砰”地一下被打開,光線爭先恐後地從外面鉆進來,略微有些刺眼,但給莊白樺帶來了希望。

池月從門外闖進來,第一件事是確定莊白樺的安全,他一眼看見唐楓手裏的註射器,眼睛瞬間變得赤紅。

莊白樺沒想到進來的是池月,稍微怔了怔,接著放下心來。

既然池月到了,說明他不是一個人,肯定會帶著保鏢一起。

果然從外面傳來一陣打鬥聲,莊白樺聽見了熟悉的聲音,應該是他的保鏢。

唐楓恨恨地說:“是怎麽找來的,怎麽來得這麽快。”

唐楓扔掉註射器,把莊白樺從椅子上拽起來,拉著他往後方走。

力氣沒有完全恢覆……莊白樺頓時覺得自己像被妖精抓走的唐僧。

這間小型放映廳不只一個門,唐楓拽著莊白樺從別的門跑出去,池月緊緊跟在後面。

到了外面,莊白樺才發現這個電影院一樣的地方根本沒有裝修好,到處搭著□□,似乎還沒有開始正式運轉。

唐楓想把莊白樺帶走,拖著他在滿是裝修材料的過道裏跑了一段,莊白樺掙脫不開,腳也發軟,跑得踉踉蹌蹌,速度不算太快。

可因為地面的東西太多,池月對於這裏的情況沒有唐楓熟悉,沒辦法及時縮減距離。而莊白樺跑了幾步反而覺得加快了新陳代謝,力氣慢慢地回到他的手腳中。

他猛地用力,甩開唐楓的手。

唐楓驚訝地轉身,還想再拉住莊白樺,莊白樺自然不從,豎起雙掌,野馬分鬃,再來一招白鶴亮翅,把唐楓推了出去。

唐楓:“???”

國粹太極拳,以柔克剛,四兩撥千斤,果然很有用。

誰知唐楓還沒放棄,回過身來拽莊白樺。

兩個人在過道裏拉扯起來,旁邊的東西太多了,莊白樺力氣沒有恢覆完全,腳步不穩,帶著唐楓一起朝旁邊跌下去。

不遠的地方就是還沒安裝電梯的電梯井,兩個人竟然一路順著滾了過去。

唐楓驚慌失措,伸手去抓墻壁,可兩個大男人的質量太大,慣性也太大,無法阻止他們的滑落。

與此同時池月趕到,見到這一幕,想也不想,直接飛撲上去。

最後變成三個人一起掉進電梯井。

好在雖然有規劃電梯,整個建築樓層並不高,他們在的地方大概是二樓,電梯井裏堆著很多雜物,摔下去竟然沒有想象中重,反而軟綿綿的。

莊白樺身上還有麻藥的效果,無法很好地保護身體的要害,只能閉上眼睛,準備接受撞擊。

有人拽住了他,把他護在懷裏,最後落下的時候,莊白樺感覺一具溫暖的身體墊在他底下,讓他免受傷害。

那身體瘦削頎長,有些單薄,卻緊緊崩著,充滿力量。

莊白樺聽見一聲低低的悶哼,他立刻起身,伸手去摸墊著他的人,焦急地詢問:“池月,你沒事吧?”

也許是他們的動作太大,引發了一系列連鎖效應,電梯井上端不知道有什麽東西倒下來,徹底把井口遮了起來,同時也遮住了光線。

他們在的這個空間陡然暗了下來。

裝修了一半的建築本來就有很多地方沒燈,如今出入口被封閉,電梯井裏更黑了,完全看不到人在哪裏。

莊白樺管不了那麽多,摸索著扶起池月,再次問:“你還好吧?”

剛才落下來的時候,是池月護住了他。

莊白樺一想到池月的小身板就心疼,這孩子怎麽這麽實在,他皮糙肉厚撞一下無所謂的啊。

池月緩了一會,開口說話:“我沒事。”

莊白樺在黑暗裏探尋池月的身體,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沒事,結果被池月攔住。

池月按著他的手,沙啞地說:“真的還好,這裏不高。”

莊白樺這才作罷,他們身邊傳來一陣響動,唐楓也爬了起來,嘴裏罵了一句臟話。

還能罵臟話,聽起來沒什麽大礙的樣子。

莊白樺氣不打一處來,難得說了一句重話:“你還好意思罵別人,你才是萬惡之源。”

莊白樺感覺身邊的池月站起來,然後他聽見拳頭到肉的聲音,唐楓吃痛地哼了一聲。

顯然,池月打了唐楓。

莊白樺第一反應竟然是,小白花也會揍人。

逼仄的電梯井實在不適合打架,莊白樺伸手拉了拉池月,說:“先出去再說。”

池月這才摸回來,靠著莊白樺。

三個男人在狹小的空間裏,旁邊還有一些雜物,確實不太舒適。

探索過後,他們發現要出去比想象中困難。

第一,雖然這裏雜物多,但大部分都是建築材料,比較軟又比較矮,無法攀登。

第二,這裏太黑了,完全無法有效地看清上面的情況。

莊白樺深吸一口氣,說道:“把手機拿出來吧。”

他自己的手機早被唐楓收走,唐楓也說:“我的手機在放映廳裏沒有拿出來。”

當時很混亂,唐楓只顧著拉著白樺,這一次自己把手機給丟下了。

於是只能指望池月,在黑暗中,池月頓了頓,說:“我也沒找到手機,可能剛才撲過來的時候掉到外面了。”

莊白樺:“……”

他開始懷疑,事情這麽湊巧,是不是劇情故意的。

劇情一下子懸疑心理片,一下子動作片,現在變成了災難片。

這本書的元素也太豐富了。

但莊白樺本能覺得,劇情是想制造修羅場,故意把他們三個人關在密閉黑暗的空間裏,營造出一種小黑屋的效果。

問題是他們要怎麽修羅場,修羅得起來嗎。

眼見著暫時出不去,池月問莊白樺:“你有沒有不舒服,我看見他拿針紮你。”

莊白樺讓池月放寬心:“我沒事,那應該是肌肉松弛劑,還沒來得及註射。”

池月陰森地說:“你要是出事了,我就殺了他。”

這孩子,在哪裏學的這種抖狠話。

唐楓心情也很不好,低低地說:“剛才讓你一拳,是看在以前看中過你的份上,你弄壞我兩部手機,我還要找你算賬。”

怎麽是兩部手機?莊白樺只見過池月把手機扔在車道上,不知道之前還有一部。

池月動了動:“算賬?”他笑出聲,笑聲在黑暗的空間裏回響,陰郁而慎人,感覺有些妖異,“你配麽。”

“這小子。”唐楓的聲音變了,聲音上揚,似乎要沖過來。

“好了,別吵了。”

沒想到這個虛假的修羅場還真能吵起來。

兩個人閉上嘴,但狹窄黑暗的空間裏莫名電閃雷鳴,氣氛焦灼。

莊白樺想了想,說:“我們只能原地等待救援,我相信我的下屬,只是需要點時間。”

這裏就這麽大點地方,想找一下就找過來了,如果救援不到,只能說明是劇情拖延時間。

“在他們來之前,我們也不能幹等著。”

雖然很黑,但莊白樺能感受到另外兩個人都在看他。

他嚴肅地說:“三個人就能組成一個支部,我們來開個會吧。”

池月:“……”

唐楓慢了半拍問:“開什麽會?”

莊白樺態度嚴厲:“會議的主題內容,開展對唐楓的批評與自我批評。”

唐楓:“?”

莊白樺說:“你們兩個找位置坐。”

池月立刻照做,唐楓則是遲疑片刻,最後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唐楓還是坐下來,宛如聽從老師吩咐的小學生。

莊白樺依據聲音的大致方位,看向唐楓:“你知道你有哪些錯誤嗎?”

唐楓找回從容,用含著笑意的聲音說:“我不覺得自己有錯。”

莊白樺也不惱火,慢吞吞地說:“那我仔細分析給你聽,看你的錯誤在哪裏。”

“第一,你說你在五年前碰到一個少年,那個少年成年了嗎?”

唐楓萬萬沒想到第一個罪名居然是這個角度,忍不住大笑起來:“這跟年齡沒有任何關系,我在乎的不是年齡與外表,而是內在。”

莊白樺扯扯唇角:“要是長得醜,你還會管內在嗎。”

唐楓呼吸一滯,他自己都無法騙自己。

好像是不會。

“反正你一個成年人,面對未成年的幫助,不僅不對他心懷感激,反而開始覬覦人家,打人家主意,說明你作風不正派,思想有問題。”

唐楓在娛樂圈混久了,各式各樣的事情都見過,還是頭一次有人這麽罵他。

有意思,他開始好奇莊白樺還能編排他什麽。

莊白樺繼續說:“第二,你在公共場所,指使人把我綁到這兒來,這是綁架,是非法行為,觸犯了刑法,出去之後不用我告你,警察隨時可以把你抓起來。”

這一點更沒法狡辯,唐楓並不是無法無天,平時仗著自己有錢做一些出格的事,如果莊白樺真跟他較真,他也討不到好。

但他不在乎,唐楓靠在身後的建築材料上,放松身體,說道:“在抓我之前,請你幫我拍張照。”

莊白樺在心裏默念,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開口說:“第三。”

莊白樺停了下來,這裏暗歸暗,眼睛適應之後,並不是完全看不到,依稀能看到點事物的輪廓,他試圖看向唐楓所在的位置,用清晰的吐字說道:“第三點你自己心裏應該清楚。”

“你說你追求純真的少年,追求完美的照片,你追求的這些都是真實的嗎?”

他一字一句地質問唐楓:“你其實並不愛什麽純真與善良,你愛的只是你自己。”

莊白樺察覺到唐楓的身體輪廓線緊繃了起來。

“你在那些照片裏尋找完美的自己,是希望自己變得更好更強。一旦你發現照片裏的自己沒有達到預期,你就無情地拋棄你幫你拍照片的人,這只不過是遷怒,你怨的是自己在鏡頭前,沒辦法做到十全十美。”

“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唐楓沈默不語。

“你的心理確實是病態的,只是這種病態來源於你的自戀與你的苛刻,你總是不停追尋完美的拍照人,把你的焦慮轉移到別人身上,其實你根本就不懂什麽是喜歡,什麽是愛。”

莊白樺說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又想到了原書裏的池月,不管是原主還是唐楓,從來沒有考慮過池月自己的意願。

這樣的感情,被稱為癡迷與執著,怎麽配得上。

狹小的空間再次靜默下來,唐楓聽完莊白樺說的,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

過了很久,唐楓那邊傳來一陣響動,莊白樺感覺一股熱氣在向自己靠近,立刻警覺地問:“你幹嘛?”

唐楓平日溫柔的聲音有些嘶啞,他低聲說:“這裏好黑,我有點怕。”

“……”這又是什麽新招數,莊白樺無語,“你一個大男人,還怕黑嗎。”

唐楓的語氣裏流露出一絲委屈:“本來不怕的,但被你說了之後,渾身發冷,想要離你近點。”

莊白樺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聽見唐楓說:“也許你說的都是對的,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莊白樺告訴他:“那是因為你的心病了。”腦子也病了。

他本來想說有病早點去治,結果發現唐楓離他更近了,馬上就要貼到他身上一樣。

莊白樺剛要阻止他,就聽見“噗通”一聲,壓迫感瞬間消失,唐楓飛速遠離了他,重重地撞在不知道什麽東西上面。

莊白樺這才想起來,池月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了。

唐楓癱了一會才能爬起來,破口大罵:“你神經病啊!”

莊白樺也不知道唐楓哪來的自信去罵別人神經病,便隱隱約約看到池月擋在了他面前。

剛才是池月幫他把唐楓推了出去,當然,推這個動作可能用的是腿。

莊白樺立刻察覺到不對勁。

前方的池月依舊沈默著,一聲不吭。

池月平時話不多,但現在也太沈默了,就像安靜蟄伏的野獸,悄無聲息又充滿危險。

莊白樺小心翼翼地湊過去,估計出方位,慢慢地摸上池月的手。

他碰到池月的手指,暗暗心驚。

纖長的手指如今冰涼一片,摸上去仿佛在碰觸冰塊,完全沒有溫度。

莊白樺心念一動,低聲問池月:“你怕黑麽。”

池月沒說話,反倒是唐楓嗤笑一聲:“果然是小孩子。”

莊白樺感覺池月的手指在震動,似乎馬上要掙脫他束縛,撲向唐楓。

莊白樺緊緊抓住他的手,把他按住,轉身冷冷地對唐楓說:“你閉嘴,老老實實到那邊去反省自己。”

唐楓哼了哼,大約是知道形勢比人強,終於沒有再作妖,自己地在角落裏待著。

莊白樺悄悄地把池月拉過來,讓他坐下,依舊握著他的手,無聲地安撫著他。

池月……居然會怕黑。

莊白樺不得不聯想到原主,原主曾經將書裏的池月關在總裁辦公室的那個小黑屋裏,折磨他整整一星期,然後池月逃走,原主又把他捉回來繼續關著。

如果說原書的池月,怕黑還可以理解,可現在的池月為什麽會這樣。

莊白樺曾經試探過池月,從他的反應來看,他應該不是穿越的。

可要說池月曾經經歷過小黑屋,以他目前的表現也說不通。不管是遇到莊白樺還是遇到唐楓,池月基本都按照原書的脈絡在走劇情,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假設池月知道原書劇情,不應該有抵觸情緒麽,正常人都不會配合著走劇情吧。

莊白樺想到另一種可能,也許池月本來就怕黑,原書故意安排池月被關小黑屋,折磨他的效果加倍。

莊白樺暗中咬牙,手上的動作越發溫柔,他碰了碰池月的手指,又摸摸他的手背,讓他安心,告訴他,自己正陪伴著他。

池月本來溫順地垂著手,任由莊白樺捏他碰他,突然他手掌翻轉,反手拽住莊白樺,然後強硬地將手指伸進莊白樺的指縫裏,緊緊鎖住,兩個人變成十指相扣的姿勢。

莊白樺楞住,感覺有點怪怪的,可他擔心池月害怕,便沒有掙紮。

漆黑幽暗的小小世界裏,兩個人靜靜地湊在一起,手牽著手,池月的身體逐漸回暖,終於有了點活物的感覺。

莊白樺與他手指交纏,像抓著光滑的暖玉。

要不是旁邊還有個神經病,在黑暗中等待的時光也不算太難熬。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莊白樺已經開始犯困,他本來之前就中了迷藥,現在這麽耗著,更是精神不濟。

池月擡起另一只手,拉著他的胳臂,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莊白樺輕輕倚著池月,想著這孩子雖然瘦,但關鍵時刻非常可靠,將來一定能成為一個好男人。

終於,電梯井裏的三個人聽到上方傳來聲響,有人在移動上面的遮蓋物,不一會就有手電筒的光照進來。

“莊總!”

居然是陳望的聲音,莊白樺清清嗓子回應:“我在。”

聽到莊白樺的回答,上面的人加快速度清理障礙,更多的光照射進來。

“不要直視光線。”陳望擔心地說。

莊白樺瞇起眼睛,這才徹底看清他們的處境。

方形的空間果然有很多雜物,唐楓蜷縮著長腿自己獨占一角,而他和池月緊緊靠在另一面。

借著手電的照射,唐楓看見莊白樺和池月糾纏的手指,心想這小子,剛才把他推開,自己裝怕黑去勾莊白樺的手,臭不要臉。

他腦子一熱,酸溜溜地來了一句:“你們是小學女生嗎,準備手拉手上廁所。”

池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說:“你有什麽意見?容嬤嬤。”

唐楓:“???”

莊白樺:“……”那個,他不是紫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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