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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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惜慢慢挪進電梯,“好巧啊,小沈總,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你。”

沈知州餘光瞥她一眼,沒說話。

“你住在這裏?”

“不住。”他冷淡回應。

“那你怎麽從上面下來?”

他又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甄惜說:“我表姐非要我住到這兒來,我也是沒辦法,他們夫妻兩個,加上我,這組合太奇怪。”

沈知州挺拔的立著,臉色如常,仿若未聞。

“小沈總你在這邊有房子麽?”

他不語。

甄惜等了一會,見他一直沒有說話,便自顧自的說道:“我表姐要照顧我,我得住的離她近點,這樣她也不會強迫我住在她家裏。”

“小沈總,我這也算是因工受傷吧,您不得負責一下麽?我的醫藥費,受傷期間的衣食住行什麽的,還有我失去的機會。”

沈知州輕笑。

甄惜一臉正經,“小沈總,你別笑,我很認真的。”

“我給你錢。”

“我不要錢。”

他臉上沒有絲毫差異,他都能猜到她的回答。

電梯到了地下車庫,甄惜跟著他出去,他走的很快,甄惜盡量的跟,但她的腳還未痊愈,根本走不快,使力都會覺得疼。

走了一小段路,她因著腳步打亂,一下摔在了地上。

正好這個時候,有車子開過來,車速有點快,所幸對方反應快,堪堪停在她眼前。

甄惜下意識的閉上眼睛,壓根反應不過來。

開車的人還沒說話,就聽到一個低沈帶著怒氣的男人聲音在這空曠的地下車庫響起,“你怎麽開車的!”

車上的女人脾氣也不小,“你老婆摔在這裏,你問我怎麽開車!你怎麽好意思問我!”

這女人一聲珠光寶氣,臉上的妝也很濃,樣子尖酸刻薄的,氣焰囂張。

沈知州只冷冷看了她一眼,也沒同她多說什麽廢話,將甄惜一把抱起,走到了邊上,看著那女人,說:“她沒事就算了,要是有什麽事,我自會找人向你來索要賠償。”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卻極有威勢,那女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嘁了一聲,就關上車窗,猛地踩了一腳油門開走了。

甄惜掛在他的身上,一點兒也不生氣,就這麽擡眼看著他,眼中星光熠熠。

她臉上噙著笑,也不說話。

沈知州也不看她,索性抱著她走到車邊,拉開車門,讓她坐在車上,然後回身,把丟在地上的拐杖撿了起來,遞給她,“腳疼麽?”

“還好。”

“用不用去醫院?”

甄惜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姐夫說盡量不要亂動,怕骨頭長得不好。”

言外之意,也就是還得去醫院瞧瞧。

沈知州幫她把腳擡進去,把拐杖折疊起來,放在她腳下,二話不說,直接帶著她去醫院。

甄惜坐在後面,默了一會,問:“小沈總不忙?”

“忙。”

“那一會你把我丟在醫院就好。”

他哼笑,“不用,我帶你看完醫生後,送你回來。不差這點時間。”

她不做聲,算是沈默接受了。

片刻,他們到了醫院,沈知州問她:“自己能不能走?”

她搖搖頭,“突然覺得腿疼起來了。”

“好。”他會意,彎身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甄惜也不客套,直接爬了上去,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我重麽?”

“重。”

“是嗎?那我怎麽看你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以為我輕的像羽毛一樣呢。”

沈知州瞥了她一眼。

他抱著她去了骨科,這個時間段醫院裏人多,電梯裏也是滿滿當當的,兩個人站在中間,十分打眼。畢竟是俊男美女,還以這樣的姿勢出現,總歸是惹人眼球的。

最關鍵的是,兩個人都很淡然,沒有半點羞澀之感。

就是這樣大大方方的,由著他們看,毫不避諱。

三樓骨科,外面等著許多人,要等。沈知州找了個位置,讓甄惜坐下來,轉頭,說:“我給任鏡沅打個電話知會一聲。”

“別了吧。”甄惜立刻拉住他的手。

他回頭,淡淡看著她,問:“怎麽?”

她有點尷尬的笑笑,說;“我姐說他昨天大夜班,今天叫他好好休息呢。你要是著急,你就先走,我自己也行的。又不是兩條腿都走不了,起碼還有一只腳,我跳著也可以回去。”

沈知州還是拿著手機去旁邊打電話了,倒不是打給任鏡沅,而是打到公司,跟助理知會一聲,今個下午他不回公司了,所有事兒都往後推遲一天。

等他回去的時候,甄惜在旁邊給他占了個位置,受傷的腳,大喇喇的橫在椅子上,一點也不註意形象問題。

他走過去,她像是獻寶一樣,說:“我幫你占的位置,趕緊坐。剛才有個老太太過來,我都厚著臉皮把人給說走了。她白了我好幾眼呢。”

他應聲坐下來,看了一下手裏掛號的單子,又敲了敲顯示器上的號碼,前面起碼還有十幾個人。

甄惜是無所謂,最好時間越長越好。

“小沈總你替我在那個小區找個房子唄,我可以出錢租的。”

沈知州:“幹嘛不住你表姐家?”

“不方便啊,他們小兩口本身就還在培養感情中,我這個外人插進去,他們要怎麽培養。孤男寡女才好辦事兒,多一個人,就拘束了。”

“是嗎。”他哂笑。

甄惜側過身,瞇眼看著他,問:“你為什麽這樣笑?”

沈知州沒回答,只道:“弄壞你鞋子的人我查到了。”

“然後呢?”

“看你要不要追究。”

“你說要不要追究?”她曲起一條腿,手肘撐在上面,捧著下巴,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沈知州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你早就知道是誰了吧。”

“不知道啊。”她搖搖頭,做出一副茫然的狀態。

“你放心,聚新對這種事兒,向來深惡痛絕。既然她讓你失去了這次機會,我也不會給她這樣的機會。”

甄惜瞇起眼睛笑,也不說話,就這麽看著他,一只手摸著自己的耳朵,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猛地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說:“你這樣不會就算是給我一個交代了吧?然後事情就這樣結束了?”

“這不是你自己選擇的嗎?”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話音落下,正好那邊叫到了他們的號碼,沈知州起身,“走吧,輪到你了。”

甄惜伸手攀住他的肩膀,單腳跳著,跟他進了診室。

醫生開了個單子,要先拍個片子看看情況,兩人又去拍片,這麽來來去去搞了一個下午,結果就是沒什麽事兒,讓回去好好養著休息就行。

沈知州將她護送到家門口,來開門的是任鏡沅,他好像剛起來,穿著家居服,手裏拿著水杯,頭發略微有點亂。

沈知州說:“她到處亂跑,摔了下,我帶她去醫院看過了,沒事。”

任鏡沅點了下頭,側過身,讓出道來,能讓甄惜進去。

她沒動,並不是很想進去,她側頭看了沈知州一眼,想了想,說:“今天多虧了小沈總,要不這樣,我請你吃飯吧。”

“不用了,我還有事。”

任鏡沅說:“進來吧,我給你姐打個電話,她出去找你了。”

“哦。”她懶懶的應了一聲,慢慢的進去。

沈知州見她進門,“那我先走了。”

“嗯,下次請你吃飯。”

“好。”他退後兩步,然後轉身走到的電梯門口。

任鏡沅隨後關上了門,甄惜走的慢,他走過去,順手就攙住了她的手,將杯子放在一側的櫃子上,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走到沙發前將她放下。

“你是不是想變成瘸子?”

甄惜側著頭,不看他,也不想跟他講話。

任鏡沅看著她的樣子,輕笑,嘲弄道:“不過你的目的倒是達到了,好歹也用這種自殘的方式,獲取了跟他單獨相處的機會不是。”

他的語氣陰陽怪調的。

甄惜覺得有點不舒服,但也不想跟他多說什麽,其實沒什麽可說的,他們之間很清楚,不管是在一起的時候,還是斷開的時候,都很清楚,不存在糾紛,也不存在什麽感情的羈絆。

不和就散,沒那麽多矯情的破事兒。

“你還不給朱依依打電話嗎?讓她在外面找我,你不心疼啊?”

“你呢?你好端端跑出去,有沒有想過她會擔心?連手機都不帶,瘸著個腳,就這麽出去,你有多在乎你這個姐姐?”

“我不是小孩了好麽!”

任鏡沅輕笑,“你跟三年前也沒什麽區別。”

甄惜真的超級想打人,如此想著,她拿起手邊的拐杖,就揮了過去。任鏡沅反應極快,一把扣住。

“生氣就打人,你還會幹嘛?”

“我還會咬死你!”她說著一下撲了過去,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任鏡沅也沒有反抗,就由著她咬,然後適時提醒,“你咬在這裏,就不怕被你姐看見了?”

甄惜好像被戳到脊梁骨,一下就松了口,她揚起頭,惡狠狠的看他。

就在她想要罵人的時候,他突然低頭,一下吻住了她的唇。

甄惜一驚,立刻反抗,可他卻沒有松手的打算,反倒壓的更緊,讓她不得動彈。她揚起一只手,就被他立刻扣住,一點一點壓下去,扣在身後。

最後,兩只手都被壓在了身後,無法反抗。

甄惜一刻也不停止的掙紮,反抗,最後張嘴一口咬在了她的唇上。

任鏡沅終是松了口,甄惜當即一個耳光甩了過去,喘著粗氣,只瞪著他,卻是一言不發。

屋子裏安靜的讓人氣悶,甄惜撐著茶幾想要站起來,卻卡著動不了,任鏡沅伸手,被她一把拍開,咬了咬牙,忍著疼,直覺站了起來。

她吸了口涼氣,拿著拐杖,自行回了房間,走到門口的時候,還不忘跟任鏡沅說:“記得給朱依依打個電話,別讓她在外面亂跑。”

說完,她就進了門,砰地一聲把門甩上。

任鏡沅皺了下眉,擡手摸了下還存有餘溫的唇,心裏同樣懊惱。

他去換了衣服,拿了車鑰匙和手機就出門了。

甄惜在裏面能聽到關門聲,她坐在窗戶邊上,看著外面發呆。

她在想,這世界怎麽能那麽小,怎麽會碰到這種事兒。

她緩慢的吐了口氣,擡手用力的擦了擦嘴。

朱依依接到任鏡沅電話時,正好回到小區門口,他的車子出來,她也正好看見,就在她身邊開過去,停都沒停。

她本想叫他的,可轉而一想,也就沒有多問。

她回到家,看到玄關處甄惜的鞋子,放了心,但又有些生氣。

她推開房門,甄惜躺在床上,背對著門,她進去也沒有反應,估計是睡著了,身上就穿那麽點衣服,她輕手輕腳進去,幫她蓋上攤子。然後自顧自的出去,看著時間差不多,就開始準備晚餐。

任鏡沅這個時間點出去,估計是不會回來吃飯了,這樣也好看,就她們姐妹兩個,倒是清凈自在多了。

她其實也不太喜歡跟任鏡沅單獨相處,太安靜了,也沒多少共同話題,她便一刻也坐不住,晚上睡覺,兩人同睡一張床,也是一種煎熬。

到今天為止,他們還僅限於拉手的程度,躺在一張床上,可以做到蓋棉被純聊天的地步。

她有時候在想,可能是她沒有魅力。

只是若是要做夫妻,總歸還是要跨出那一步,好好相處的。

朱依依炒菜的時候,有些出神,一鍋菜全焦了。

甄惜睡醒出來上廁所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焦味。

去廚房,就瞧見朱依依把一鍋子黑乎乎的東西倒進垃圾桶。

“大廚也有失手的時候,怎麽了?心情不好啊。”

朱依依轉頭,見著她,笑了下,說:“沒註意就燒焦了,很正常,我在家做飯的時候,時常這樣。跟心情沒什麽關系。”

甄惜說:“朱依依,我知道外婆叫你多照顧我點,所以你才這麽盡心盡力,但我不是小孩,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啊,照顧好自己就好了,我的事情你不要操心。”

“我找到房子就會搬走。”她明白朱依依的心思,她是想給她一個,在她累了倦了的時候,可以隨時隨地回去的家。

朱依依是很好的,即便她嘴巴很壞,但心腸很好,對她特好。

她一點也不想傷害她,無意的都不想。

朱依依深深看了她一眼,也沒多說什麽,只道:“隨你高興,不過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覺得無處可去的時候,可以來找我。這房子,任鏡沅過給我了,所以你不用想別的,只要知道這是我的家就可以。”

她伸手摸摸她的頭,說:“你去客廳坐著”

甄惜與她對視片刻,嘖了一聲,“我真是瞎操心了,你這人能著呢。”

她豎了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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