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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漁父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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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漁父其一

顏尋來的時候,白玉正在吃晚飯。

這幾天陰雨綿綿,氣溫驟降,白玉還要開著門,邊吃飯邊賞雨。

邱燁正巧回來了一趟,陪白玉吃飯。他細心地把矮屏風挪到了給白玉擋風的位置,拿了個炭盆輕輕放在他腳下,又用剛灌了開水的手爐換下了白玉手中微涼的那個。

顏尋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邱燁這一通做得行雲流水,一看就是慣熟了,仿佛生怕白玉受了一點涼。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邱燁一眼,深深覺得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下人,白玉長得讓人移不開目光,這個邱燁也還挺順眼……真不知道自己這些年是怎麽這麽放心這個人待在白玉身邊的。

白玉已經徹底不把邱燁當服侍的人了,桌上還有另一副碗筷,邱燁徑直坐了下來。

“喲,顏大將軍。”白玉擡頭看見顏尋,朝他招了招手,“大將軍有何貴幹?”

“嗯……蹭飯?”顏尋走到他身邊。

“那可不巧,沒有你愛吃的。”白玉說。

顏尋樂了,“你還記得我愛吃什麽呢。”

“那倒不是。”白玉淡定搖頭,“我只是在婉轉地拒絕你而已。”

邱燁看了看顏尋,又看了看白玉,想要站起來,“大將軍,要不我……”

“別別別!”顏尋趕緊示意他坐下,白玉身邊這些人,他是一個也惹不起的,“我只是開個玩笑,我已經吃過了。”

他低頭看著白玉,“我是來解釋那件事情的。”

“不用解釋什麽,你爹都跟我說過了。你想從葉知硯身上入手,又怕我知道了不答應。那當然是不答應的,我跟葉知硯比跟你親多了。”

這氣只能老實受著,顏尋無可奈何,“我看出來了,你跟誰都比跟我親。”

白玉認真想了想,“倒也未必,你爹跟你比起來還是你稍微強一點點。”

雖然這樣想好像很奇怪,但顏尋還是覺得有自己親爹兜底,自己仿佛也沒有這麽可憐了。

“這件事我也有了一些眉目。”白玉道,“葉知文不肯把葉知硯和他說過的話告訴你,是吧?那也不難,我能讓他開口。明天上午你把尉遲元賀支出去一天,下午把葉知文帶到這兒來,剩下的交給我。”

“好。”顏尋點了點頭,又問,“那我能不能……”蹭個飯?

“不能。”

白玉已經習慣了葉知硯頂著一張和自己一樣的臉,也非常自然地在他面前稱呼自己為憫王。葉知硯毫不懷疑,和白玉相處得非常好。

趁著尉遲元賀不在,白玉讓人把葉知硯叫來了梁王府。

葉知硯有許多話想和白玉說,他新吃到了一種叫東坡涼粉的東西,覺得好吃極了,正要和白玉分享。

一進門,卻看見白玉正對著一張畫像黯然神傷。

“你怎麽了?”葉知硯問他。

白玉嘆了口氣,拉著他在自己身邊坐下,示意他看畫上的女子,“你看,我們和母妃長得多像啊。”

葉知硯迷茫地看著淑媛娘娘的畫像,還是點了點頭。他雖然一心認為自己是白玉,但有些記憶總是對不上的,白玉已經摸清了門道,那就是不要詢問他記不記得,只要直接告訴他一個信息,葉知硯的大腦就會讓他接受。

“她是不是很美?”白玉問。

“是。”葉知硯笑了笑,“你是在變著法兒誇我們嗎?”

白玉不置可否,但看起來還是有些得意的,轉而又道:“我前不久剛剛得知,我們的母妃還有一個親姐姐。”

他仔細地觀察著葉知硯的神色,葉知硯看起來好像沒有排斥的樣子。於是白玉繼續說道:“母妃的姐姐也有兒子,是我們的表兄弟。”

葉知硯認真地聽著。

“說起來是我不好,這些年不知道他們的存在,也沒能幫襯他們些許。”白玉說著拍了他一下,“你說你也是,早知道咱們有個表弟,怎麽也不告訴我呢?”

葉知硯自己從善如流地把白玉的胡扯對上了,他還愧疚了起來,“是我的錯,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沒有告訴你。”

白玉接著演戲,“這下可好了,咱們的表弟在心裏怪我們呢,他很不高興我們這麽多年對他不管不顧。你看咱們兩個表哥都是王爺,在府裏錦衣玉食的,可他卻做了木匠,成天為了生計奔波勞累。咱們明明有能力搭把手,卻還眼睜睜地看著。”

“啊?”葉知硯很擔心,“那該怎麽辦?我們一起去跟他道歉吧。他需要些什麽幫助,我們都會盡力的。”

白玉皺著眉,看起來很苦惱,“可是似乎沒有這麽簡單。”

“為什麽?”葉知硯問。

白玉小聲地對他說:“我做了一件錯事,把柄在他手裏呢。”

“什麽錯事?”

白玉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寫了一首反詩。”

葉知硯猛的一驚,“什麽?!”

“噓!”白玉趕緊捂住他的嘴,“你別嚷嚷呀!”

葉知硯瞪著驚訝的眼睛,“你怎麽會這麽糊塗?這可是要掉腦袋的!”

白玉滿臉的悔不該當初,“當時喝多了酒,誰知道我在想什麽呢。你說現在可怎麽辦?”

葉知硯冷靜下來,思索片刻,問他,“你說把柄在他手裏,是他看見你寫反詩了,還是拿到了你的反詩?”

“他手裏有我的反詩。”白玉看著葉知硯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就趕緊讓他拿出來呀!”葉知硯毫不遲疑,“把反詩燒掉,以絕後患!”

白玉很遺憾,“可他不肯拿出來,他好像不太喜歡我。也可能是他看了我的反詩,覺得我是壞人吧。”

“那也不能就這樣算了呀,反詩一天不銷毀,你就一天不得安寧。”葉知硯說,“他不了解你,也許我可以試試。大不了問問他願不願意做交換,他要錢也好,要官職也好,都給了他就是。”

白玉笑了笑,握住葉知硯的手,“幸好有你在。那就這麽定了,我盡快讓顏大將軍把葉知文送來,和你見上一面。”

下午,一輛馬車停在了王府前。馬車轅馬華貴,駕車的車夫和後面的護衛侍從都人高馬大,一應穿著將軍府的服飾。

門口等候的韋十八看見馬車停下,上前道:“拜見大將軍。殿下恭候多時了。”

葉知文跟著從裏面出來,被華麗氣派的王府迷住了眼,連連嘖嘖稱奇。

“記住我說的話。”顏尋轉頭對他說,“你哥受了點刺激,整天都戴著和梁王一樣的人皮面具。你當做沒看見就行了,千萬不要多嘴。”

葉知文趕緊點頭,“大將軍放心吧,我都記著的。”

入內後白玉和葉知硯已經在等候了,白玉瞟了顏尋一眼,心裏馬上不痛快了,也沒有好臉色好語氣,“大將軍自己坐吧。沒有茶,喝白水將就將就想必也不成問題。”

顏尋嘆了口氣,“知道你看著我心煩,但也不能這麽絕情吧。人家都有茶,我就是白水?”

“你也可以不喝。”白玉道。

葉知文猶豫地看著葉知硯,雖然他已經從顏尋那裏知道了情況,但這突然一下子,他還是有些不敢認。

“……哥?”葉知文試探著叫了一聲。

葉知硯一看到葉知文,心裏立刻浮現起一種熟悉的感覺,覺得面前這個人親切極了,的確就是自己的弟弟。

白玉密切地關註著他們兩個人的一舉一動,生怕一個閃失漏了餡兒。

葉知硯辨認了一會兒,激動地站了起來抱住葉知文,“果然是你,我就知道我有個弟弟!”

顏尋湊到白玉耳邊,小聲說:“你看他們兩個,除了一個姓之外,沒有半點地方像一家人,看來他們爹的長相不行啊。幸虧葉知硯長得像母親。”

白玉橫了他一眼,“你居然這麽膚淺。”

顏尋絲毫不以為忤,反以為榮,“看你這樣的人間絕色看久了,眼睛難免挑剔起來,這個你得負責。”

白玉:“呵。”

那邊兩兄弟把童年的事對上了,葉知文這才完完全全相信了面前這個人的確就是葉知硯。他當場哭了起來,邊哭邊說:“哥,你好多年不回家,我們都以為你已經不在了!”

葉知硯溫柔地給他擦了擦眼淚,解釋道:“我在外面找到了……”

“找到了我。”白玉笑著上前,“咱們都是自家人,雖然很多年不見,但依舊是血濃於水。有什麽誤會隔閡,現在就可以說開了。”

葉知硯經他一提醒,馬上想起了重點,“對,對!那首反詩,你快把它拿出來吧!”

“反詩?”葉知文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看向葉知硯,再次確認道,“他們……都知道了?”

“當然了,這麽大的事情,我們肯定要一起商量。”葉知硯沒察覺出哪裏不對,“把它拿出來吧,我們以後會好好照顧你的,不會再讓你這麽辛苦了。你成家了嗎?如果有妻兒也可以接過來。”

葉知文臉上一紅,撓撓頭說:“我,我還沒有呢,誰看得上我呀……反詩我沒有隨身帶著,還留在渭燕,我藏得很好。你要的話,我可以回去拿。”

白玉和顏尋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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