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眉嫵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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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眉嫵其三
又被迫收留了個毛沒長齊的累贅，這狗子蔫蔫的像個遭瘟的鵪鶉，看著就不像能吃肉的樣子。
白玉食指關節抵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吩咐邱燁，“去城外牧場擠點羊奶來餵它。”
邱燁答應了一聲，卻沒動腳步。
“怎麽？”
邱燁猶豫了一下，“唔，殿下，大將軍這究竟是什麽意思？”
白玉沈默片刻，嗤笑道：“他不高興我也別想好過的意思。”
這只奶狗太小了，非常不好養，白玉專門找了人細心照顧，每天去城外牧場擠新鮮的羊奶來餵。
十天下來，滿月的狗崽子就很可愛了，沒事兒就眨巴著滴溜溜的大眼睛沖人搖尾巴，扒著白玉的褲腿就要往上爬。
剛把它摘下來，門口護衛又進來稟報說顏大將軍來了。
白玉恨得牙癢，趕緊讓邱燁去把狗藏了起來。
那瘟神在後院找了一圈，果然沒找著狗。
“丟了。”白玉臉不紅心不跳，“自己跑出去的。”
“喲，那還真是不巧。”顏尋一屁股在石凳上坐下，“殿下派人去找了嗎？”
白玉漠然道：“找了，沒找到。”
顏尋“哦”了一聲，沒再追究。
他走的時候又扔了一條大黃狗給白玉，白玉原不想再理會他，卻在看見那條狗的時候不作聲了。
這條狗長得很像大黃，他小時候養的狗，現在已經被他埋在了邊塞的大漠孤煙中。
不過這一只和大黃不一樣，是只懷孕的母狗，白玉更盡心地照顧它，把剛滿月的招財帶來和它作伴。
“你就叫進寶吧。”白玉摸了摸它的腦袋，“喏，這是招財，你的幹兒子。認識一下。”
當晚招財就不見了，下人驚慌失措地說看見一個黑影從後院屋脊上掠過。
邱燁立刻便要帶人去查，看是哪個刺客飛賊如此膽大包天，居然敢闖到梁王府來。
白玉擺了擺手，“不必了，我知道是誰。”
這次之後，顏尋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去白玉府中撩閑，只有上朝時會碰面，除了在政事上吵兩句嘴，也沒有別的話說。
一直到進寶生下了五只崽子，顏尋又來了。
白玉一看到他就一腦門官司，又不能把他攆出去，只死活不讓他去後院。
“殿下這後院裏該不會藏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吧？”
白玉攔在顏尋面前，不肯退讓，“富貴被你帶走了，招財也被你偷去了，你又來幹什麽？！”
“算算日子小狗崽兒該出生了，我當然是來帶它們走的。”
白玉叉腰瞪圓了眼睛，“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歡這些狗，為什麽要跟我搶！我都養出感情了！君子不奪人所愛！”
白玉還是沒能爭得過顏尋，他眼睜睜看著顏尋把五只小崽挨個提溜進籠子裏，又要去牽進寶。
白玉真的急了，上去扯繩子，“你就把這一只留給我吧，那五只小的給你。”
“它們這麽小，沒有母親怎麽行？”
白玉死活不撒手，“那你再等一個月，等它們長大了再來帶走！”
“不行不行。”顏尋不依不饒，“我現在就要帶走。”
白玉瞪著他不說話。
顏尋也沒吭聲，站在原地平靜地回視。
白玉眼圈一紅，雙眸頓時濕漉漉的。他下牙咬著上人中，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狗脖子就不撒手了。
顏尋：“……”
“殿下還是起來吧，您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親王至尊、文官之首，這像什麽樣子。”
白玉擡頭朝他吼，“進寶長得和大黃一模一樣，你不知道嗎？！你就是故意的！故意的！”
顏尋松開狗繩子，語氣淡淡的，“你對幼時養的一條狗都能有如此深厚的感情，那你可知我們這些武將和自己朝夕相處、同生共死的弟兄之間是什麽感情？”
白玉一怔。
“你只知道改制，把兵將分離，防止將軍造反，可就像現在這樣，你養了十幾天的狗都舍不得讓我帶走，更何況將軍們嘔心瀝血培養出的一支軍隊？我知道你這樣做是為了防止將領和手下兵卒產生感情，使得軍權盛於皇權，其實也是對我們的一種保護。但你有時也要想想，人非草木，有時候兵將間必須要有這樣一種互相依賴互相信任的感情，這支軍隊才能無往而不利。”
顏尋的嗓音一向清淡，像帶著些大漠黃沙蒼涼蕭索的意味。
他道：“究竟如何，還請殿下三思。”
他說罷，躬身一揖，“謝過殿下。”
一直到顏尋出了王府，白玉還坐在地上抱著進寶的脖子，目光一瞬不瞬地註視著顏尋離開的方向。
邱燁想去攙他，白玉只擺了擺手，“讓我安靜一會兒，後院別讓人進來。”
再次上朝的時候，白玉重新提出了改制的建議。
這次是要將朝廷兵馬分為十二衛，各有一名將軍統領，掌管軍隊的訓練。再加上京城的禁軍，一共便是十三衛。
除此之外，設立都督之職。都督共有五位，分管全國五個地區的軍務，但不統率軍隊，軍隊的調遣征發由兵部負責。
如此一來，兵部、五軍都督二者互相依靠，難以獨攬兵權。
除了禁軍是直接聽從皇帝的命令，其下的十二衛將軍也可以互相牽制。十二個將軍同時造反的可能性幾乎是不存在的。
最後一點，是設立天下兵馬大元帥之職，由最能征善戰的將軍擔任。凡遇戰事，由兵部調十二衛中的一兩衛給大元帥，大元帥為中軍統帥，十二衛原本的統軍將領為正先鋒，一起領兵出戰。
他的建議一提出，得到了許多大臣的響應，武將這邊也沒有太大異議，唯一的疑問就是，誰是天下兵馬大元帥？
白玉看了看皇帝，歸位不語。
皇帝思索片刻，道：“朕覺得丞相的這個新策非常好，可以一試。至於天下兵馬大元帥……”
“那自然是顏大將軍了。”
“顏大將軍本來就是武將之魁，除了他還能是誰？”
“可是我怎麽聽著，好像丞相這個新策裏頭，天下兵馬大元帥這個職位在太平之時就是個虛職，沒有兵權的。”
“這麽一說也是啊。”
“那怎麽行，咱們大將軍怎麽能屈就一個虛職！太委屈大將軍了！”
“平時沒有兵權，打仗的時候就是中軍統帥，似乎也不錯。咱們大周打仗的時候也不少。”
顏尋靜靜聽著身後武將們的議論，依稀明白了什麽。他眉心微微蹙起，眸子顫了顫，微微側過頭看著白玉。
白玉站在文臣那列的第一位，眼觀鼻鼻觀心，盯著笏板不語。察覺到了顏尋的視線，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邊一偏，迅疾僵硬地收回，心臟逐漸跳得厲害。
“顏愛卿。”皇帝發話了。
顏尋收回目光，出列。
這件事白玉和皇帝早在私下裏商議過了，今日是正式提出。因此皇帝的聖旨沒有遷延，即刻下達，“朕今日便設立天下兵馬大元帥之職，聖旨即刻下達。平時你還是顏大將軍，凡遇戰事，你就是顏大元帥了。”
顏尋謝恩。
皇帝的目光意味深長，落在白玉身上，“至於十二衛統軍將領的人選和相關事宜，就交給丞相。你也可以和大將軍商量著辦。你們擬定好之後，再來和朕詳細商議。”
“臣遵旨。”
待得下朝，出了太和門，一番寒暄道別後百官便各自上轎。
“十二衛統領人選，丞相心裏有什麽打算？”顏尋問道。
白玉微笑道：“大將軍是武將之魁，武將孰優孰劣個中千秋，大將軍定是了然於心。”
顏尋漠然道：“不敢。此事是丞相主理，自然還是聽丞相的，我只能略提一提建議。”
“我一定慎重考慮大將軍的建議。”
白玉目光一轉，看了看顏尋身後不遠處，留在那裏還沒有走的一個人。
“淳於將軍似乎有話要和大將軍說。”
顏尋回頭一看，淳於璟果然停在那，面有躊躇之色。
白玉笑道：“淳於將軍會是十二衛大將之一的。於情於理，我都信任他。”
顏尋看了他一眼，沒有做聲。
白玉點了點頭，“告辭。”
他上轎離去。
等他走後，淳於璟才猶豫著過來，“大將軍。”
“怎麽？”
“末將，末將……”
“嗯？”
淳於璟咬牙道：“末將有一事請教。丞相二度更改軍制，莫非是沖著大將軍來的？”
顏尋眼皮微擡，看了他一眼，“說來聽聽。”
“末將覺得，丞相的目的就是削弱大將軍的勢力，讓大將軍逐漸有名無實——若非戰時手裏就沒有兵權，那十二衛統領卻是常年掌軍。那相比之下豈不是……”
顏尋沒有說話。他的瞳色比大多數人淺一些，透著淡淡的棕色，給整個人都平添了幾分冷淡。那樣的目光一掃，總會給人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淳於璟自知失言，立刻噤聲。
顏尋看了他一會兒，輕輕笑了笑，擡手一拍他的肩膀，“看事別光看表面，更何況你還是帶著個人情緒去看的。這話對我說可以，不許再和別人議論，對你沒有好處。”
淳於璟還待要說什麽，顏尋加重了語氣，道：“白丞相的新政都是經過皇上禦筆親批的，那就是皇上的意思。你在背後隨意揣測，萬一讓皇上知道了，你想過後果嗎？”
淳於璟一凜，嘴唇緊閉，點了點頭。
顏尋轉頭看著白玉的官轎消失在轉角處。
“何況……”他低聲道，“他不是你說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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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迫收留了個毛沒長齊的累贅，這狗子蔫蔫的像個遭瘟的鵪鶉，看著就不像能吃肉的樣子。
白玉食指關節抵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吩咐邱燁，“去城外牧場擠點羊奶來餵它。”
邱燁答應了一聲，卻沒動腳步。
“怎麽？”
邱燁猶豫了一下，“唔，殿下，大將軍這究竟是什麽意思？”
白玉沈默片刻，嗤笑道：“他不高興我也別想好過的意思。”
這只奶狗太小了，非常不好養，白玉專門找了人細心照顧，每天去城外牧場擠新鮮的羊奶來餵。
十天下來，滿月的狗崽子就很可愛了，沒事兒就眨巴著滴溜溜的大眼睛沖人搖尾巴，扒著白玉的褲腿就要往上爬。
剛把它摘下來，門口護衛又進來稟報說顏大將軍來了。
白玉恨得牙癢，趕緊讓邱燁去把狗藏了起來。
那瘟神在後院找了一圈，果然沒找著狗。
“丟了。”白玉臉不紅心不跳，“自己跑出去的。”
“喲，那還真是不巧。”顏尋一屁股在石凳上坐下，“殿下派人去找了嗎？”
白玉漠然道：“找了，沒找到。”
顏尋“哦”了一聲，沒再追究。
他走的時候又扔了一條大黃狗給白玉，白玉原不想再理會他，卻在看見那條狗的時候不作聲了。
這條狗長得很像大黃，他小時候養的狗，現在已經被他埋在了邊塞的大漠孤煙中。
不過這一只和大黃不一樣，是只懷孕的母狗，白玉更盡心地照顧它，把剛滿月的招財帶來和它作伴。
“你就叫進寶吧。”白玉摸了摸它的腦袋，“喏，這是招財，你的幹兒子。認識一下。”
當晚招財就不見了，下人驚慌失措地說看見一個黑影從後院屋脊上掠過。
邱燁立刻便要帶人去查，看是哪個刺客飛賊如此膽大包天，居然敢闖到梁王府來。
白玉擺了擺手，“不必了，我知道是誰。”
這次之後，顏尋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去白玉府中撩閑，只有上朝時會碰面，除了在政事上吵兩句嘴，也沒有別的話說。
一直到進寶生下了五只崽子，顏尋又來了。
白玉一看到他就一腦門官司，又不能把他攆出去，只死活不讓他去後院。
“殿下這後院裏該不會藏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吧？”
白玉攔在顏尋面前，不肯退讓，“富貴被你帶走了，招財也被你偷去了，你又來幹什麽？！”
“算算日子小狗崽兒該出生了，我當然是來帶它們走的。”
白玉叉腰瞪圓了眼睛，“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歡這些狗，為什麽要跟我搶！我都養出感情了！君子不奪人所愛！”
白玉還是沒能爭得過顏尋，他眼睜睜看著顏尋把五只小崽挨個提溜進籠子裏，又要去牽進寶。
白玉真的急了，上去扯繩子，“你就把這一只留給我吧，那五只小的給你。”
“它們這麽小，沒有母親怎麽行？”
白玉死活不撒手，“那你再等一個月，等它們長大了再來帶走！”
“不行不行。”顏尋不依不饒，“我現在就要帶走。”
白玉瞪著他不說話。
顏尋也沒吭聲，站在原地平靜地回視。
白玉眼圈一紅，雙眸頓時濕漉漉的。他下牙咬著上人中，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狗脖子就不撒手了。
顏尋：“……”
“殿下還是起來吧，您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親王至尊、文官之首，這像什麽樣子。”
白玉擡頭朝他吼，“進寶長得和大黃一模一樣，你不知道嗎？！你就是故意的！故意的！”
顏尋松開狗繩子，語氣淡淡的，“你對幼時養的一條狗都能有如此深厚的感情，那你可知我們這些武將和自己朝夕相處、同生共死的弟兄之間是什麽感情？”
白玉一怔。
“你只知道改制，把兵將分離，防止將軍造反，可就像現在這樣，你養了十幾天的狗都舍不得讓我帶走，更何況將軍們嘔心瀝血培養出的一支軍隊？我知道你這樣做是為了防止將領和手下兵卒產生感情，使得軍權盛於皇權，其實也是對我們的一種保護。但你有時也要想想，人非草木，有時候兵將間必須要有這樣一種互相依賴互相信任的感情，這支軍隊才能無往而不利。”
顏尋的嗓音一向清淡，像帶著些大漠黃沙蒼涼蕭索的意味。
他道：“究竟如何，還請殿下三思。”
他說罷，躬身一揖，“謝過殿下。”
一直到顏尋出了王府，白玉還坐在地上抱著進寶的脖子，目光一瞬不瞬地註視著顏尋離開的方向。
邱燁想去攙他，白玉只擺了擺手，“讓我安靜一會兒，後院別讓人進來。”
再次上朝的時候，白玉重新提出了改制的建議。
這次是要將朝廷兵馬分為十二衛，各有一名將軍統領，掌管軍隊的訓練。再加上京城的禁軍，一共便是十三衛。
除此之外，設立都督之職。都督共有五位，分管全國五個地區的軍務，但不統率軍隊，軍隊的調遣征發由兵部負責。
如此一來，兵部、五軍都督二者互相依靠，難以獨攬兵權。
除了禁軍是直接聽從皇帝的命令，其下的十二衛將軍也可以互相牽制。十二個將軍同時造反的可能性幾乎是不存在的。
最後一點，是設立天下兵馬大元帥之職，由最能征善戰的將軍擔任。凡遇戰事，由兵部調十二衛中的一兩衛給大元帥，大元帥為中軍統帥，十二衛原本的統軍將領為正先鋒，一起領兵出戰。
他的建議一提出，得到了許多大臣的響應，武將這邊也沒有太大異議，唯一的疑問就是，誰是天下兵馬大元帥？
白玉看了看皇帝，歸位不語。
皇帝思索片刻，道：“朕覺得丞相的這個新策非常好，可以一試。至於天下兵馬大元帥……”
“那自然是顏大將軍了。”
“顏大將軍本來就是武將之魁，除了他還能是誰？”
“可是我怎麽聽著，好像丞相這個新策裏頭，天下兵馬大元帥這個職位在太平之時就是個虛職，沒有兵權的。”
“這麽一說也是啊。”
“那怎麽行，咱們大將軍怎麽能屈就一個虛職！太委屈大將軍了！”
“平時沒有兵權，打仗的時候就是中軍統帥，似乎也不錯。咱們大周打仗的時候也不少。”
顏尋靜靜聽著身後武將們的議論，依稀明白了什麽。他眉心微微蹙起，眸子顫了顫，微微側過頭看著白玉。
白玉站在文臣那列的第一位，眼觀鼻鼻觀心，盯著笏板不語。察覺到了顏尋的視線，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邊一偏，迅疾僵硬地收回，心臟逐漸跳得厲害。
“顏愛卿。”皇帝發話了。
顏尋收回目光，出列。
這件事白玉和皇帝早在私下裏商議過了，今日是正式提出。因此皇帝的聖旨沒有遷延，即刻下達，“朕今日便設立天下兵馬大元帥之職，聖旨即刻下達。平時你還是顏大將軍，凡遇戰事，你就是顏大元帥了。”
顏尋謝恩。
皇帝的目光意味深長，落在白玉身上，“至於十二衛統軍將領的人選和相關事宜，就交給丞相。你也可以和大將軍商量著辦。你們擬定好之後，再來和朕詳細商議。”
“臣遵旨。”
待得下朝，出了太和門，一番寒暄道別後百官便各自上轎。
“十二衛統領人選，丞相心裏有什麽打算？”顏尋問道。
白玉微笑道：“大將軍是武將之魁，武將孰優孰劣個中千秋，大將軍定是了然於心。”
顏尋漠然道：“不敢。此事是丞相主理，自然還是聽丞相的，我只能略提一提建議。”
“我一定慎重考慮大將軍的建議。”
白玉目光一轉，看了看顏尋身後不遠處，留在那裏還沒有走的一個人。
“淳於將軍似乎有話要和大將軍說。”
顏尋回頭一看，淳於璟果然停在那，面有躊躇之色。
白玉笑道：“淳於將軍會是十二衛大將之一的。於情於理，我都信任他。”
顏尋看了他一眼，沒有做聲。
白玉點了點頭，“告辭。”
他上轎離去。
等他走後，淳於璟才猶豫著過來，“大將軍。”
“怎麽？”
“末將，末將……”
“嗯？”
淳於璟咬牙道：“末將有一事請教。丞相二度更改軍制，莫非是沖著大將軍來的？”
顏尋眼皮微擡，看了他一眼，“說來聽聽。”
“末將覺得，丞相的目的就是削弱大將軍的勢力，讓大將軍逐漸有名無實——若非戰時手裏就沒有兵權，那十二衛統領卻是常年掌軍。那相比之下豈不是……”
顏尋沒有說話。他的瞳色比大多數人淺一些，透著淡淡的棕色，給整個人都平添了幾分冷淡。那樣的目光一掃，總會給人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淳於璟自知失言，立刻噤聲。
顏尋看了他一會兒，輕輕笑了笑，擡手一拍他的肩膀，“看事別光看表面，更何況你還是帶著個人情緒去看的。這話對我說可以，不許再和別人議論，對你沒有好處。”
淳於璟還待要說什麽，顏尋加重了語氣，道：“白丞相的新政都是經過皇上禦筆親批的，那就是皇上的意思。你在背後隨意揣測，萬一讓皇上知道了，你想過後果嗎？”
淳於璟一凜，嘴唇緊閉，點了點頭。
顏尋轉頭看著白玉的官轎消失在轉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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