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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帝王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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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珞玉躺好,看著披散著頭發的慵懶美人兒,打著哈欠道:“愛妃,別總是悶在朝陽閣裏,明兒本王帶你出去長長見識,京城裏好玩的地方多著呢!”

“嗯。”

一聲輕呢隔了一會兒才響起。

君珞玉蓋著被子,這才滿意了,翻個身背對著慕湮這才慢慢睡去……

隔天,君珞玉睜開眼睛,其實他早就察覺身邊的慕湮起身了。

君珞玉坐起身,還沒吩咐就有小丫鬟過來服侍他穿衣,君珞玉去看自家王妃,卻看到王妃坐在梳妝鏡前,小丫鬟細心的把他那一頭烏黑的頭發束起來,他身上穿的也不是那繡花紋朵的紫色衣裳。

“愛妃,你怎麽換衣裳了?”

而且,這身黑色袖口衣擺繡著銀色花紋的衣裳還略微有點眼熟。

慕湮一個回頭,君珞玉差點嚇一跳,這臉,怎麽說變就變了?

然後,他又挑眉道:“是易容術對不對?”

慕湮語氣淡淡,道:“知道還問?”

“那愛妃為什麽換這麽一張臉?完全掩飾了愛妃的美貌不說,一點特色都沒有,最重要的是很難看。”

弄月嘲諷他,道:“難道你要主子用真容露面,那樣會惹多少麻煩你知不知道?”

“哦……”

君珞玉倒抽一口冷氣,想也知道那會招來多少狂蜂浪蝶,的確是這張平淡無奇的臉看起來要方便一點。

想來慕湮也知道他那張臉是麻煩,便早早做了打算的。

“看來,愛妃應該是很期待能出去嘛!”

君珞玉出了王府的朱紅大門,門口的小九哭天喊地的抹淚,因為他……失寵了。

以前王爺說了,那些個侍衛少言寡語遇事又不懂變通,不像他這樣機靈逗趣兒,所以以前王爺出門小九都是跟著一起的。

可今兒,王爺出門是帶著一個相貌平平的侍衛,還有王妃的一個小侍童。

當然,君珞玉這時帶慕湮出門,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了。

“愛妃,今個兒林側妃要在王府裏招待京城裏達官顯貴的夫人們,雖說是打著你王妃的名頭,不過到時候肯定也是推脫了,不會讓你就這麽拋頭露面的。這女人一多是非就多了,本王反正是不願意待在王府裏,帶愛妃你出來,也當是散心了。”

“王爺有心了。”

其實,說來說去,君珞玉就是自個兒出去躲麻煩的,順便帶上了慕湮。

可不是麻煩嗎?

那麽多夫人小姐,一個個看著貌美如花不勝嬌弱,其實都是慣會使小手段的。

君珞玉不是怕和她們打交道,而是怕和一群這樣的女人打交道,這事林晚意在行,君珞玉是從來不用操心的。

趁著還早,君珞玉他們是從大門出去,沒想到碰到也要出府的艷歌。

後者一身白衣裳,俏生生的站在那兒,清麗脫俗得宛如下凡的仙子。

慕湮註意到,她就帶著兩個貼身丫鬟,戴上一頂紗笠就準備這麽出王府了。

君珞玉笑著道:“愛妃,艷歌側妃很能幹的,王府名下的一些鋪子都是她在管著,生意好的鋪子說是日進鬥金都不為過,她也時常這樣出去視察一番的。”

弄月聽出一點味兒來,調侃道:“王爺,你可真是會躲清閑,兩位側妃一位給你管著王府另一位給你管著錢,你就只管吃喝玩樂是吧?”

君珞玉拿扇子半遮著臉,無奈道:“看破別說破嘛!”

艷歌知道旁邊長相平平的“侍衛”就是王妃,但是也沒點破,對著他和君珞玉的方向微微行了禮便離開了。

慕湮瞥見她走路的模樣,如同踩在蓮葉上一般的輕盈優美,尋常人見了也知她是擅歌舞,但其實她竟然也是習過武的。

他暗想,這平逸王府還有平逸王怕也不是看起來那麽簡單了……

“愛妃,本王帶你去好玩的地方,走吧!”

“好。”

君珞玉打扮得一派富貴模樣,錦衣玉腰帶,一頭烏黑的頭發被精巧的銀冠別著,垂到腰際的長發梳理得光滑整齊,再拿一把描金扇子,外人一看就知道是游手好閑的紈絝公子。

嗯,也許還是個長得不錯的紈絝公子,那一身不錯的皮囊和不凡的氣度,也勉強可稱作是一位翩翩佳公子。

他到底是出生高貴,這慣來是養尊處優的,無形之中那股子眼睛放在頭頂上看人的傲慢是掩都掩不住的。

京城權貴多,有點眼力勁兒的見著君珞玉這樣的人,看著富貴,後頭還跟著護衛的,一般也是不會來冒犯的。

幾個人去了東市那條最熱鬧的街,因為出來得晚,他們也是見不著武官下朝打馬而過路邊的姑娘朝人拋花兒的盛景了。

這寒潮過去了,近日又難得是春光明媚的日子,這外頭的行人不管男女都換上了單薄艷麗的春裳了。

這要說起來,京城裏頭繁華,那百姓的吃穿用度也是有講究的,都講究個吃好穿好,這才能體現大夏國的富強昌盛嘛!

打個比方,比方說女人們的裝扮,倘若哪家姑娘穿了好看的衣裙艷冠群芳,那不多時京城裏的姑娘肯定都會穿上一樣的衣裙,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君珞玉記得,去年春日京城的姑娘們都穿粉紅色的衣裳,飄渺如霧一般的顏色,王府裏也是入眼都是粉紅色,林晚意還特意用了好料子做成了霓裳,映著如花如月的美人兒面倒也是別有一番風情,被他戲稱是桃花兒成了精。

不過,這桃花兒有沒有成精君珞玉是不知道,不過他知道這些女人們那真真是成了精,因為愛作妖啊!

大夏國自恃禮儀之邦,慣來對女子的一言一行都極為看重,尤其是對那些高門貴女,名聲可比什麽都重要,而小門小戶的就沒那麽多講究了。

小戶的小家碧玉也是會出門的,不過為了避嫌就戴上紗笠,讓人瞧不見容貌身量。

而一些普通的平民女子就直接是拋頭露面了,有梳著發髻的年輕婦人,也有未婚嫁的年輕姑娘,更有紮著雙髻的小小女娃兒。

君珞玉和慕湮走了一會兒,已經有不下七八位姑娘從他們面前走過,每人鬢邊都簪了一朵紅色的朱槿花。

慕湮盯著那嬌艷的花看了一會兒,道:“這花到底有什麽講究?為何她們都戴著花?”

君珞玉清了清嗓子,小聲道:“如果本王沒猜錯的話,她們應該是效仿當今皇後未出閣時簪朱槿花的習慣,想著花迷人眼,找個像當今陛下一樣情深義重的丈夫。”

慕湮驚訝道:“情深義重?”

自古的帝王都不應該是情深之人,帝王行的是無情無義的王道,掌握的是權衡之術,根本容不下一點的兒女情長,反正女人也不過是王權之下的陪襯品,被給予的寵愛和殘忍都不過是一念之間的顛覆。

君珞玉像是察覺不到他古怪的語氣,道:“在陛下還是皇子的時候,也沒有人想到他會成為這天下之主,皇後那時卻是名滿京城的第一才女,那可是才貌雙全,讓無數王公貴族子弟傾倒在石榴裙下,可她偏偏喜歡上了皇兄,皇兄也說過她簪花的樣子嬌艷美好,次年便迎娶入府冊封為皇子妃,說定不辜負她萬千柔情……”

“那個女人鳳袍加身,一直被寵愛有加還有藍家滿門的榮耀,如今聽聞身懷有孕,以後更是數不清的榮華富貴,這一對帝後以後倒是可以成全一段佳話了。”

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事已至此,那個男人對這個女人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帝王的心中,有野心有抱負有江山,但是從來都不會有愛。

君珞玉輕笑,完全不在意他的冷言和諷刺,就像他自己說的一樣,看破不說破,就算慕湮對他皇兄再有不滿,他聽過也就算了。

這說道起來,宮裏那位聖上這點上在民間的口碑還不錯,雖然也有三宮六院,但是除了皇後,也未聽聞他偏寵別的妃嬪美人兒。

而先帝被傳有些荒誕,這也與後宮的妃嬪美人兒脫不了幹系。

先帝和先皇後也是一對兒璧人,先帝是地位尊崇的太子,繼承大統也是眾望所歸,而相比起來,口耳相傳的有關先皇後的事跡卻有些神秘了。

相傳,先皇後是天生有鳳凰命格的奇女子,生來就是要當這大夏國的皇後的。

先帝和先皇後大婚,倆人唯一的嫡子就是昭容,昭容一生下來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太子。

沒過幾年,先皇後因生產落下病根兒之後香消玉殞了,先帝後又立了一女子為後,只是這女子的身份讓人不能接受,她竟然是一位商賈的寵妾。

只是因為長相有幾分像先皇後,那妾室以那樣的身份入宮,卻不想履步維艱,最後生生被一個妃子迫害至死。

明眼人都看出來,替身不過是替身,先帝亦不曾對那女子有過半分的真心,卻實實在在的是禍害了那女子,更是連累了那女子一家的性命。

無情,絕情,亦不過是如此了。

那坐在王座龍椅上的,那本是一個個無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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