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關燈
縷落在展昭的臉上。

他玉石一樣溫白瑩潤的肌膚,他濃墨一般漆黑秀麗的長發,黑白交錯間,溫柔旖旎,果真情致纏綿不休,卻在月光映照下,無端多了一分原不該屬於江湖兒郎的郁郁哀愁。

白玉堂,你敢就這樣吻下去麽……

他在心裏默默地拷問著自己,胸中翻滾著的情意煎熬如狂,相思蝕骨。

越來越急促的呼吸驚醒了展昭,他睜開雙眼,睡意仍然朦朧,卻因心底牽掛白玉堂的身體,開口第一句便是:“你床邊桌上有茶,尚溫。”

他夜間數次驚醒,只因怕白玉堂酒醉口渴,醒來要茶。故而房中一壺茶水,他在廚房裏換了又換,始終溫熱著。

便如他的性情,恰到好處的熨帖與真心實意。

彼此拉開的距離,也許就是他們一生之中最近的距離了罷……

白玉堂一雙手終於輕輕落下,放到了展昭的發頂,嗓音沙啞低沈,然而其間繾綣纏綿之意,足令人魂也為之銷矣。

“貓兒,你待五爺這般好,五爺何以為報?”

燭火將熄,昏昏如晦。展昭眨了眨眼,勉力使自己在月光中看清楚白玉堂臉上的神色。他聽了這話,仿佛覺得極好笑,便當真笑了出來,揚眉道:“白玉堂,你數年伴我左右,為我奔波解憂,與我肝膽相照。你倒是說說,你與我,究竟誰對誰更好些?”

展昭當真覺得此番對話過於孩子氣,也覺得太不似白玉堂往日率性瀟灑舉止,估計他是宿醉未醒,忍不住玩笑道:“你說這話,自己覺得酸是不酸?我倒覺得牙酸。”

他此刻神態難得純真頑皮,也不似往日那般端方沈穩,白玉堂愛他變化,聲音微低,桃花鳳目不可思議的柔和起來:“貓兒,我只願你我一生一世都這般好……”

展昭懵懵懂懂,卻隱約覺出這話裏分量不同玩笑。

他不由抿了抿唇,亦擡頭仰望著白玉堂,低聲笑道:“自然會一生都好的。”

知己情人,俱是一生。

誰知道呢……

二人一夜輾轉,神不安,夢不穩。

待天明時,展昭與白玉堂便向丁家辭行。臨去時,丁月華托丁老夫人囑咐一句,請他襄陽事畢後,再來丁家一趟,有要事商議,展昭自然應下。

路上白玉堂問起此事,展昭毫不隱瞞,如實相告。

白玉堂心中默默猜測,也許下一次展昭再去丁家,該商議的便是與丁月華的婚事了罷……昨日見展昭與丁月華院中相會,神態柔和,不似無情的模樣……

他望一眼展昭。

對方神態認真凝重,心思已經全然放到了襄陽那邊事宜上,想是從不把這等兒女情長之事掛在心間的。

白玉堂忍不住想到,當真嫁了這般兒郎,月華妹子會感覺幸福麽?

無人知曉。

白玉堂著實郁郁了幾日,待到了襄陽,滿腔情思也就歇了。他看不起自己有時翻湧上心頭的猶疑與嫉妒,還有莫名的膽怯,想要重拾往日的瀟灑,便將滿懷才智心思都用到了相助展昭公務上。

無論如何,在他身畔一日,自己便要全力助他一日!

至於女兒情長,待此間事了,再做打算便是。

襄陽風物繁華,不輸京城。

其實包拯此次來意十分明確,有王太師與府中家丁的證詞,襄陽王趙鈺必須立即交出殺人的兇手。他若不交人,包拯自然有說辭繼續往下深查,但他若交了,那兇手乃是襄陽王府重要之幕僚,自然會吐露無數秘密來。

欽差一行到達驛館休整之後,包拯立即拜帖請見趙鈺。

那趙鈺正當盛年,眉目棱角與趙禎頗有幾分相似之處,但比起侄兒的秀麗來,趙鈺更加英武清朗,其人氣質冷峻,少言肅容,望之可知乃是極堅定果決之人。

“此事王爺當如何處置?”包拯聲音微沈,自有一種肅然公正態。越是公正無私心,越是天生氣度威嚴。

趙鈺不驚不惱,臉上也冷冷淡淡,不見喜怒。除卻面對幼時的趙禎,他性情一貫便是如此深沈漠然,心思極深。

“請包大人回稟禎……官家,此事本王一概不知。”他輕輕吐出一口氣,中間對趙禎的稱呼有一瞬的悵然,卻很快恢覆了冷肅的面容,淡淡道,“那人不過是本王府中幕僚罷了,原本出身江湖,是個草莽,難以管束。他犯下如此大罪,本王有疏忽管教之罪,自當領罰。包大人若要拿他,本王絕不阻攔。只是那廝早已離開王府,不知去向了。”

這番話說的輕描淡寫,雖是承認了罪責,卻也不過是四兩撥千斤,無關痛癢。

公孫策聞言挑眉,清麗雙目中點點光芒閃動。

展昭和公孫策靜靜地立在包拯的身側, 一面聽著二人周旋,一面想著正在王府之中私下查探的白玉堂。

雖知對方藝高人膽大,那份擔憂卻不會因此而減少半分。

若不是自己不擅長機關陣法,展昭決計不肯放白玉堂一人獨自去冒險……

他微一走神的功夫,包拯與趙鈺已打了幾句機鋒,一番話裏互相試探,卻彼此絕不點破什麽——還不到明說的時機。

再寒暄數句,眼看該說的話已經說了,包拯才欲起身告辭,忽聽門外急急沖進一人,聲音惶急躁郁,沈聲稟道:“王爺,有賊人闖進王府,進了沖霄樓!”

趙鈺不知想到了什麽,倏然面色一寒,眼如秋池結霜:“殺!”

那人應道:“是!”

又匆匆忙忙走了。

包拯聽得趙鈺一句“殺”幹脆果斷,淩厲無比,心中略一驚:“王爺,冒昧敢問,那沖霄樓是何地方?今聖仁厚,素來不喜殺戮之事,王爺三思。”

聽得包拯提起趙禎,想到那孩子確實是仁厚心腸,趙鈺神色情不自禁緩和了些。他記得那孩子縱然再頑皮,也不忍傷人。當年周懷政為他奪權,被先帝處斬,少年趙禎已是萬般黯然。這樣寬厚的性子,做得好皇帝,卻難再做一個快樂的少年。

他如今已經長大了……

趙鈺神態冷峻,聲音卻甚是淡柔,不疾不徐:“沖霄樓乃是本王的藏寶閣,樓中有奇珍與兵戈,布下無數機關,豈容賊人來去自由?包大人,此乃本王家事,就不勞煩包大人多慮了。來人,送客。”

話音未落,他手中杯盞已穩穩當當擱在茶桌之上。

包拯等人無奈,也不能太漏心思,只能告辭。

甫一離開王府大街,展昭立時對包拯道:“大人,且準屬下去接應玉堂。王府守衛森嚴,聽襄陽王所言,那樓中又是兇險萬分,玉堂他……未必應付得從容。”

他說罷一雙劍眉皺得緊了,擔憂之意盡顯,令包拯看得暗嘆一聲。展昭本是最穩重內斂的性情,幾時也會如此,將焦灼之意露於形色,來不及掩飾什麽。

緣分太深,牽絆太深,畢竟令人失了瀟灑……

“去吧。”

“多謝大人。”

不遠處幽靜街巷,襄陽王府清幽風雅,那府中一座高樓聳然而立,直入雲霄般氣象萬千,凜然生威,仿佛一把在長河黃沙中掩埋了千萬年的劍戟,透骨的森然氣魄令人見之膽寒。

展昭不禁遙望一眼。

天空陰霾,濕雲飛轉,這寒雪將落的時節到底還未過去,冷得清寂如許。

(慢騰騰的回憶終於結束了忍不住想爆一句粗口“真特麽痛快”!其實關於往事隱衷,鋪墊的還不夠,但是我已經膩歪了這種回憶的戲碼,還是直接進入劇情流吧,就這樣子w)

(二十六)沖霄遺夢

深雪欲來,瓊枝飛玉。

窗外寒梅白得凜然無懼,清氣撩動乾坤。

恍恍惚惚,他二人桌邊對飲的眸光相觸,想到這七年來世事紛擾,共同經歷過的恩怨是非,當年情字擾心的輾轉歡愁,五年離分的牽掛,心頭俱是湧起唏噓之嘆來。

如今年歲漸老,將個情字攤破,不覺甜蜜惆悵,反而有一種飛花入塵、春雪融河的安定。

展昭緩緩吐出一口氣,將心頭那份柔軟的酸澀惘然壓了下去,轉而問出心中多年來的疑惑:“玉堂,我素知你性情,不是那等草草之人。當年你傷愈之後,忽然離去,多年未曾與故人相見,可是有什麽隱衷?”

若說是倦了宦海沈浮,也不盡然。白玉堂到底不是官府中人,仍是自由之身,這些年紛紛擾擾都過來了,何故突然離去?

白玉堂此刻心中情字已定,忍不住又露出往日相處時的戲謔之意來,笑道:“你怎麽不懷疑,我是因為見不得你與月華,才躲了開去?”

展昭揚眉,亦是一笑。

他在白玉堂面前,素來不懼口舌之爭,這些年分離,各自承擔風雨,更是早不比年少時青澀懵懂,只坦然道:“我倒真如此想過。起先還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