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不能太偏心……”

炙熱的呼吸隔著薄薄的襯衫噴到我的肩膀上，箍在我腰上的胳膊一點點地收緊起來，我偏頭看了看只能看到他的頭頂。我張了張嘴，卻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宋之祁和周凜都因為我做出了妥協，可這樣真的是正確的嗎？這樣對他們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呢？

我腦袋裏一團亂，說話也有些失了邏輯，“我們現在……這樣不好……你們沒必要為了我……”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我喜歡你。”周凜保持著之前的姿勢沒動，腦袋埋在我的肩窩，聲音悶悶的，“你不需要感到有負擔……”

“那天晚上你說過要和我談戀愛，還算數嗎？”周凜將頭擡了起來，側過頭來與我對視。

我們的臉靠得很近，我能清晰地看到那漆黑的瞳仁上倒影著我的影子，心臟在胸腔裏越跳越快，腦海裏想起那幅我重新畫完交上去的還沒有取名字的畫——是那天我坐在地毯上看到的周凜的眼睛。

“算數。”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楞了多久才回答了他，也許一分鐘，也許十秒，也許更短，我將自己的嘴唇貼了上去。周凜像是被我突然吻上去的舉動嚇了一跳，但很快反應過來，用手掌牢牢扣住我的腦袋，有些粗暴地吮吸啃咬著我的嘴唇和舌頭。

“唔……”我喘不上氣也動彈不得，只好用手在他的胸膛上無力地捶了兩下，周凜這才松開了我。我張著嘴喘氣，嘴巴都被親得麻麻地發疼。

周凜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有些不自在地挪開了視線，神態不太自然地說：“飯要涼了，先吃飯。”

我們兩個慢吞吞地吃完了早飯，宋之祁還沒有回來。周凜不肯給我拖鞋穿，執意抱著我走到了客廳，從早上開始我就感覺自己有點像個廢人。

“給你上點藥，把腿張開。”周凜蹲在沙發前，從外套口袋裏摸出了一管藥膏，然後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臉頰開始發燙，但還是靠著沙發把不合身的大T恤撩了起來，朝著他露出不著衣物的下身。

沾了藥膏的手指撫上了我的陰唇，藥膏很涼而且那地方隱隱作痛，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周凜擡頭看了我一眼，“有些腫了。”然後皺著眉毛，輕輕地將藥膏塗到紅腫的地方。

正弄著，宋之祁從外面回來了，我有些不自在地攏了攏腿，卻被周凜給按住了，“別亂動。”

宋之祁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看了看我和周凜，然後開口道，“一會兒和我去趟學校吧，處理一下貼吧的事情。”

“我、我已經辦理好休學了……”

周凜幫我上好了藥，順勢坐到了我的身邊，皺著眉看著宋之祁，語氣裏帶了些許的不悅，“他現在這個情況怎麽去？”

“你想去嗎？”宋之祁沒有搭理周凜，繼續跟我說話，“小苓，你應該知道休學並不能解決問題，我陪著你一起去，沒什麽需要害怕的。”

他們兩個都將視線轉向了我，周凜牽住我的手，輕輕捏了捏我的小拇指，“不想去就不去。”

有他們兩個在我突然間好像不那麽害怕了，垂著眼睛想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點了點頭，答應和宋之祁去學校。

周凜沒有再出聲反對，我去臥室換好了衣服出來，看到這兩個人各自沈默地坐在兩張沙發上，客廳安靜得要命。

“我收拾好了。”我出聲提醒，卻被兩個人幾乎同時投過來的視線給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和臉一起發起了燒。

周凜率先起身走到我跟前，擡手捏了捏我的耳垂，“怎麽這麽容易害羞了？”

我又羞又窘地拍掉他的手，擡頭瞪了他一眼，周凜卻無視了我的眼神警告，笑得頗有些滿不在乎。

突然頭頂上被戴上了一頂黑色的鴨舌帽，我扭頭正好對上宋之祁的眼睛，他幫我理了理耳朵邊上的碎發，“我們走吧，時間不早了。”

我們三個一起出了門，我坐到了宋之祁的副駕駛座上，但周凜並沒有跟著上車。

“我去處理點事情，晚點過去。”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周凜將身子探進車窗在我嘴角上親了一口，好看的桃花眼笑得彎彎的，“別太想我。”說著，擡眼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宋之祁。

話說完了，宋之祁發動車子離開了，小區離學校不算近，大概宋之祁選的時候是為了清凈。宋之祁專心開著車沒有說話，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看起來有些不高興，眉毛都是皺的。

車停好後，我看著外面來來往往的人突然有些退卻，宋之祁下車繞過來拉開了我這側的車門，然後朝我伸出了手，“別怕，沒人會說你了。”

我遲疑了一下，將手搭到了他的手心，然後慢吞吞地下了車。宋之祁又重新幫我整了整腦袋上的帽子，這才帶著我往辦公大樓走。

我一路上都低著頭緊緊跟在宋之祁的身後，也許是帶了鴨舌帽的緣故，又或許真的像宋之祁說得那樣，大家早就把我的事情給忘記了，想到這我的心跳得也不再那麽快了。

站到辦公室門前的時候，我的手心裏已經緊張到出了一層粘膩膩的冷汗。走廊上沒有人，宋之祁掏出紙巾來垂著頭幫我把汗濕的手指一根根地擦幹凈，然後牽著我走進了辦公室。

“老師我這可是有視頻的，也有人證，我被打成這個樣子學校不能不管吧？”

我一下子被釘在了原地，看到了坐在辦公室沙發上的田勇。我死死地攥住宋之祁的袖口，大口大口的喘氣，但是氧氣似乎根本沒有進到我的肺裏，那種窒息感正慢慢地扼住我。

“沒事的，慢慢呼吸，別著急……”宋之祁用身子擋住了田勇，用手罩住了我的口鼻，“別害怕小苓……”

我抓著宋之祁的手腕，閉著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一點，呼吸也跟著平穩了不少。宋之祁見我反應沒那麽激烈了，反手握住了我的手腕，然後轉了個身面向了田勇。

“呦，同性戀來了，林苓怎麽不出來跟我這個舍友打個招呼呢？”

宋之祁攥在我手腕上的手緊了緊，然後又放松了，然後就聽見宋之祁語氣平靜地說：“我確實是同性戀，那你呢？”

“我怎麽了？你他媽嘴放幹凈點！”

“上個周日的晚上你在哪裏，需要我詳細給你展開說說嗎？”

田勇一下子被噎了，半天說不出話來，宋之祁又繼續說道：“我已經知道貼吧的東西都是你發的了，我和林苓的名譽因此受到了損害，但是我們不會接受你的道歉，我們會走法律途徑來解決這件事。”

一直站在旁邊的老師插話了，臉上堆滿了笑，“那個宋同學，其實呢，這些都是打打鬧鬧，咱們能私下和解就不要把事情鬧得那麽大了……”

“我只是在維護自己的正當權益。”

老師的臉色變了變，田勇卻還在嘴硬，“你憑什麽說那帖子是我發的？”

“證據當然有，我還有你出入同性戀酒吧的照片。”

話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我就看見我的導師走了進來，視線對了個正著，我怯怯地跟他打了聲招呼，“陳老師……”

卻見他一步一步地朝我走過來，然後擡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原來你在這啊，打你電話也不接，你之前交上來的那副畫獲獎了。”

我楞在原地有些消化不了這句話，導師笑著看了我一眼，然後面色嚴肅地轉向了沙發，“田勇也獲獎了，但是我收到了你抄襲的證據，原作我已經見過了，如果那副畫交上去不會拿現在這麽低的名次。”

田勇情緒激動地站起來，有些氣急敗壞，“你不可能見過那副畫！”

陳老師沈默地拿出手機遞給我，上面是我那副被田勇毀了的畫，背景還是在周凜的家裏。我頓時心裏明了，這是周凜發過來的，我還以為他早就把那副畫給扔掉了。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林苓？！你他媽就是報覆我！”

“我們美院倡導學術自由，但絕對不允許抄襲存在。”見田勇不肯承認，陳老師大聲斥責道，“你不配當我的學生！”

宋之祁輕輕扯了扯我的手腕，指了指門的方向，然後清了清嗓子，跟老師打了聲招呼就拉著我出了辦公室。

“我們去哪？”

宋之祁沒有回答我，他走得很快，我感覺自己似乎要跑起來了。最後他拉著我走進了空無一人的畫室，那是導師分給宋之祁專用的畫室，也是我第一次見到他的地方。

門被重重地關上了，我被宋之祁按在了堅硬的門板上，他湊上來和我接吻卻又顯得很急躁，他幫我整好的帽子被他隨手摘下來扔在了一旁，他重重地咬了兩下我的嘴唇就放開了，然後將我緊緊的摟在懷裏。

“之祁？”

“讓我抱一會兒，嗯？”宋之祁偏頭親了親我有些淩亂的鬢角，濕潤的嘴唇有一下沒一下地親吻我的耳廓。

濡濕的感覺在耳朵上擴散，我感覺身子酥了一半，軟軟地被夾在在他和門板之間，下身被一團硬邦邦的東西頂得動彈不得。

“我不會要求你喜歡周凜少一點或者喜歡我多一點，我可以容忍你心裏有另一個人，但我要確定你是喜歡我的。”宋之祁彎著身子與我對視，“小苓，你願意親我一下嗎？”

在轟鳴的心跳聲中，我將自己的嘴唇貼上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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