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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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涵凝跟在萬俟寒身側,疾步向著丹露殿而去。

宮中的侍衛已經在宮裏開始搜尋趙婉兒的蹤跡,來往的侍衛見到萬俟寒都紛紛的行禮,萬俟寒只是隨意一揚手,不多做停留,兩人不一會兒就到了丹露殿。

到丹露殿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的哭聲,是清姨的聲音。

杜涵凝立即跨進宮門,只見清姨癱軟在地上,不停的哭著,周青在一旁勸慰著,可是清姨卻是一聲大過一聲的哭泣著。

周青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勸說的話說了不是一句兩句,可是地上的清姨卻是不聽,聽到腳步聲,擡起頭來就見到杜涵凝行色匆匆的進來了,心下一松,救星來了。

起身行禮道:“奴才拜見公主,”又看到緊跟而來的萬俟寒,“奴才拜見王爺。”

杜涵凝沒有註意到周青,只快速的蹲下,扶著清姨。

清姨的臉上滿是淚痕,但是眼中卻沒有淚水流出來。

杜涵凝將清姨抱住,輕聲安慰著,可是話還是那麽兩句,清姨已經是悲痛的盡頭,早就聽不進去這些話,一心期待著見到自己的女兒,卻是不曾想卻是沒有見到,在這樣的節骨眼上失蹤,她很難想象自己的女兒是不是還活著,是不是已經出事了。

萬俟寒讓周青起來,將剛才發生的事情仔細訴說給他聽,人也向著內殿走去。

萬俟寒仔細打量著殿內的東西,每一處都仔細觀察,幾日沒有來丹露殿,殿中充斥著一股不算好聞的黴味,內殿裏沒有打鬥的痕跡,擺設的位置都沒有變過,也就是說趙婉兒的離開失蹤沒有經過反抗,不過卻在床榻的地方發現了一塊血跡,那裏的血跡已經幹涸掉,結成黑色的血痂,血跡不像是一天兩天的樣子,那就不應該是這幾日才染上去的。

“凝兒,凝兒,她不在了,她肯定是不在了……”

清姨看清來到身前的人是誰之後,頹然的說道,她的聲音很是沙啞,這兩日她哭的太多,已經傷了嗓子。

杜涵凝不知道該從何安慰清姨,萬俟寒從內殿中走出來,說道:“她沒有死,要是那人是要她死的話,不必大費周章的將她帶出宮外去殺害,他帶個人出宮都沒人發現,何談殺了人在離開,趙婉兒沒有死!”

萬俟寒的話像是給清姨下了一劑猛藥,她驚楞的擡起眼來,看著萬俟寒,有著不相信或者說是不敢去相信。

清姨畢竟是皇室的恩人,杜涵凝對她尊敬,萬俟寒點了點頭,他推測趙婉兒肯定是沒有死,只是被人帶出了宮,這樣悄無聲息的帶出宮去,對宮內肯定是極為熟悉,在侍衛的眼皮子底下離開,宮裏的人還是沒有肅清。

萬俟寒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萬俟清,趙婉兒和萬俟清是同夥,這麽一推敲起來,趙婉兒和萬俟清都是成王手裏的一顆棋子,他這盤棋下得極其的大,如果他和軒轅墨宸都沒有發現他的陰謀的話,沒有質疑,楚陽國和淩華國就都會是成王的囊中之物。

這樣的野心謀劃和布局,萬俟寒想想都覺得心驚無比,籌劃蟄伏二十餘載,萬俟寒無法想象成王是怎樣的心境,有這樣一位皇叔他不知道是該幸還是不幸。

幸之,成王畢竟還是淩華國的皇室,他稱霸兩國也就是代表著萬俟皇室,這樣斐然的功績在整個蒼茫大陸上的歷史都可以流傳很久。

不幸之,成王是他們的敵人,也就是說這些其實是都和他們無關,還要被坑害的對象。

萬俟寒還是慶幸是發現了成王的陰謀,不然在不知不覺中改朝換代,不是身死就是逃亡,恐怕現在如喪家之犬的就是他了。

見萬俟清點頭,清姨眸中亮了亮,萬俟寒說的很對,如果婉兒死的話,盡可以在宮中就殺了她,不用將她帶離皇宮,這樣是多此一舉,婉兒沒有死,一定沒有死,她怎麽可以還沒有見到的時候就往這個壞的方向想,不可以,她要相信婉兒沒有死,她一定還好好的。

“婉兒不會死的,一定沒有死……”清姨用手抹了抹臉上的淚水,擠出一抹笑容喃喃道。

“清姨,一定會找到她的,你不要先自己嚇自己……來,起來,清姨你現在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你這樣恍惚還沒有找到她,你自己就先倒下了,這樣我們找到她,你就不能第一時間見到她了,是不是?”杜涵凝見清姨緩和了情緒,繼續勸說道。

“恩恩……凝兒說得很對,我不能這樣。”

清姨手撐著地想要爬起來,但是幾日的趕路,沒有好好休息,剛才悲慟的傷身,手一軟,就要栽倒下去,杜涵凝連忙伸手扶住,站在旁邊的周青也上前幫忙,扶起了清姨。

將清姨安排在偏殿裏休息,杜涵凝走了出來,問道:“你剛才說的是真的還是只是讓清姨不要傷心才說的?”

杜涵凝沒有進到內殿去看,但是萬俟寒突然這樣說她有所懷疑是不是有真實性。

“真的,我沒有必要騙她,沒有必要先安撫她在讓她受一次刺激。”萬俟寒回道,給杜涵凝倒了杯水,“先喝杯水吧。”

杜涵凝坐到萬俟寒旁邊的椅子上,接過水杯喝了一口,一上午她都沒有喝過水,放下水杯,問道:“你是不是已經有什麽發現了?”

“我懷疑是萬俟清,皇宮裏可能有什麽密道,能夠在戒備森嚴的皇宮中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人給帶走,我唯有此猜測,已經下令讓人在宮中找尋密道了。”

“密道?”杜涵凝愕然。

“淩華國皇宮中是有密道的,但是只有歷代帝王才知道,而且有護龍衛把守,護龍衛忠心不二,不會讓人利用密道逃脫,現在我是猜想有人在宮中弄出了另一條密道。”

萬俟寒將這麽辛密的事情就這樣告訴了杜涵凝,是對杜涵凝的絕對信任。

杜涵凝聽著,微微驚訝之後就是了然,總是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才是,何況是皇室之中,

“之前你說萬俟清和成王之間是有聯系的,會不會這條密道早就存在了?他們就是靠此來傳遞的。”杜涵凝突然想起這件事情問道。

萬俟寒眸光一沈,“極有可能。”

萬俟寒立即找來侍衛重點從萬俟清居住的宮殿周圍開始找尋。

“大皇子妃還在宮中,萬俟清回來為什麽會沒有帶走大皇子妃,而偏偏是帶走了趙婉兒?”萬俟寒想不明白。

杜涵凝也是想不明白,都是低頭沈思。

“會不會是這樣?”杜涵凝出聲道“因為他們還認為趙婉兒是公主,她很受重視,也許是想將趙婉兒作為威脅,必要時候可以幫助他們逃走。”

“很有可能……”萬俟寒挑眉看向杜涵凝,笑道:“但是他絕對不會想到他根本就抓錯了人,趙婉兒一點威脅力都沒有。”

他的妹妹還好端端的在他面前坐著,他想現在還不是公開杜涵凝身份的時候,等一切安定了再說。

“如果真有這樣的時候,我希望你能將趙婉兒救下來,我不想讓清姨再次承受喪女之痛,我也會內疚一輩子……雖然趙婉兒從來都是對我不善,但是我不能對不起清姨……”

杜涵凝定眸看著萬俟寒,目光堅定,這是懇求。

“我會的……”萬俟寒雖然痛恨被趙婉兒欺騙,不過這個源頭卻是成王,說到底也是成王一手促成的,如今牽扯到當年的事情,未了這份恩情,他也會留下趙婉兒一命。

得了萬俟寒的肯定,杜涵凝展顏一笑。

“你回去收拾收拾,帶著笙兒和寧兒回皇宮裏來住,皇宮裏比較安全。”萬俟寒說道。

杜涵凝拒絕道:“不用了……在驛館行宮中有南疆的侍衛保護,我自己也會保護自己,而且我現在是南疆的尊主夫人,以著這樣一個身份進到淩華國皇宮,外人會怎麽想,百姓會怎麽認為?”

“管他怎麽想?你是我淩華國的公主,雖然現在為昭告,但是會有昭告的一天,他們想的懷疑與猜測到時自會打破。”萬俟寒不爽道,他難道還要天天跑去驛館行宮才能見到自己的親妹妹,可愛的外甥他還沒有好好相處過,都不認識他,這怎麽能行。

萬俟寒的態度很堅決,淩華國的皇宮才是杜涵凝的家,父皇還沒有見過,而且住在驛館行宮他不放心,他想要見小笙兒和小寧兒,在萬俟寒一番勸說下,杜涵凝最後妥協了,萬俟寒拍板釘釘,讓杜涵凝吃完午膳就回去接小笙兒和小寧兒。

可是就在午膳在準備上桌的時候,驛館行宮就出事了。

傳回消息的是萬俟寒派守在驛館行宮的侍衛,驛館行宮遭了襲擊。

杜涵凝如遭雷劈,想到小笙兒和小寧兒,著急萬分,不及細聽侍衛的匯報,當即就用上輕功向宮外掠去。

萬俟寒喊她,她也沒有聽見,沒有停下腳步,她的心中只有快點去驛館行宮,她要確定小笙兒和小寧兒無事,剛才真不應該說驛館行宮安不安全的問題,此時就出事了。

看著快速離去的杜涵凝,萬俟寒打了個手勢,隱在暗處的護龍衛立即跟上。

皇宮裏的侍衛看到杜涵凝以為是刺客,立即想要迎擊,但是緊跟而來的護龍衛立即阻止了侍衛的動作。

萬俟寒心裏也是擔憂萬分,但是他還是聽完了手下的匯報,襲擊驛館行宮的人在百來號人左右,身著黑衣,應就是上次萬俟清的人馬,侍衛是在事情一發生的時候就回宮稟報,還有侍衛已經去增調援兵。

杜涵凝出了宮門,宮門前有一匹馬,是剛才進宮傳信的侍衛的馬,杜涵凝立即飛身上馬。

馬背上突然有人坐上,馬受驚,嘶鳴揚蹄,杜涵凝勒緊韁繩,調轉馬頭,動作一氣呵成,快鞭抽打在馬臀上,馬兒吃痛,撒開馬蹄就狂奔起來。

跟在身後的護龍衛看到此情此景驚出一身冷汗,這可是王爺千辛萬苦找回來的嫡親公主,如果出了什麽閃失可是要怎麽辦才好啊,不過這位公主真得不一般,不像之前那位只會柔弱撒嬌,這位公主令人折服的很。

心下崇敬之意頓生,護龍衛不敢耽擱,將輕功運至極致,掠向屋頂,快速的抄近道向著驛館行宮而去。

杜涵凝騎著馬一路狂奔,街道上的行人忙向兩邊退散,杜涵凝心急如焚,抽打著馬臀的動作越快,只想要快點去到驛館行宮,小笙兒和小寧兒兩人一定不能出事。

當杜涵凝趕到驛館行宮的時候,巷道裏聽不到任何兵器相擊的聲音,但是隨風吹來了血腥味,血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杜涵凝不再抽打馬臀,手緊緊的握著韁繩,因為太過用力,骨節像是要沖破皮膚一般。

杜涵凝的心狠狠的揪在一起,馬兒慢慢的踱著步子向驛館行宮內行去,鐸鐸的聲音,一下一下。

已經結束了,沒有打鬥聲,隨著馬兒的靠近,血腥味越來越濃,杜涵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害怕靠近,害怕看到她不想看到的結果……

就算她心裏如何的抗拒,馬兒已經停在了驛館行宮的門口,杜涵凝咬著唇,翻身下馬。

她不能自己嚇自己,沒事的,不會有事的,蓮心,玉琊,無恨都是高手,還有相鄰的西廂,清風、嘯月他們會保護笙兒和寧兒的。

一路向著北廂而去,路上有屍體,黑衣人的有,侍衛的也有,杜涵凝沒有停下腳步,越往北廂走,倒下的人越多,血腥味越濃……

杜涵凝唇咬得是越發的緊,越靠近北廂卻是越安靜,沒有聲音,沒有小笙兒和小寧兒的哭聲……這樣大的場面,小寧兒一定被嚇到了,怎麽會不哭,怎麽可能不哭……

杜涵凝不想承認,但是腦子裏卻是有這樣一個聲音不斷告訴她出事了。

杜涵凝跨進門中,院子裏死了很多的黑衣人,還有南疆的侍衛,鮮紅的血液染著泥土,窗戶被刀劍劃開,屋頂上的瓦片碎落在地,院子裏是一片狼藉。

她拖著沈重的步子往裏面邁去,沒有蓮心,沒有黑奴,沒有無恨,沒有玉琊……

“笙兒……寧兒……”杜涵凝呼著,快速的進了房間搜尋,“蓮心……無恨……玉琊……”

沒有人回答,也就是說屋裏沒有人,他們都不在北廂,會去了哪裏,杜涵凝掠上房頂,向著西廂而去,可是到了西廂找了一遍,喊了人也是沒有人……

沒有人……杜涵凝想,是不是追那些襲擊的人去了,這要到哪裏去找。

護龍衛緊趕慢趕此時才來到了驛館行宮,看到呆立在西廂院子裏的杜涵凝,立時穩下了身形。

杜涵凝見到護龍衛,猶如看到了希望一樣,“你們快去找南疆尊主的下落,還有宸……楚陽睿王的下落,快去,他們在哪裏?”

杜涵凝有點語無倫次。

護龍衛見驛館行宮內如此情形,立即應聲退下,獨留下一個人陪著杜涵凝。

杜涵凝緊緊的拽著手,讓留下的那個護龍衛找找還有沒有人活著,可以探知些消息,萬俟清到底想要怎樣?

萬俟寒得知消息之後也是立即策馬而來,驛館行宮內的情況已經有人告知了他,這麽多人的失蹤肯定是一起的,連這小笙兒和小寧兒一起離開,如果是百來號人的話,玉琊和軒轅墨宸兩人帶著手下也該是能夠應付得過來的,怎麽會都離開。

萬俟寒擔心杜涵凝會做出些什麽事來,連忙趕到驛館行宮,杜涵凝站在門口聽到馬蹄聲等著護龍衛給她帶來消息,聽到馬蹄聲,一擡眼,看到策馬而來的萬俟寒,失望的低下了頭。

萬俟寒飛身下馬,來到杜涵凝身邊,拉起杜涵凝緊握成拳的手,她的手很冰,就像是握住了一塊寒冰一樣,拳頭握得很緊,握在手裏都能感受到骨頭的硌人。

“笙兒和寧兒是和軒轅墨宸還有玉琊在一起,不會有事的……”

杜涵凝緊咬著唇,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萬俟寒想要載說些什麽,就聽到飛奔的馬蹄聲,不是一匹,而是好幾匹,杜涵凝也是聽到了聲音,兩人擡頭去看時,都是一驚。

靠近了可以聽到小笙兒和小寧兒兩人的哭泣聲,杜涵凝心揪得更疼,連忙跑上前去。

小寧兒一團紅色縮在了玉琊的懷裏,而小笙兒則在蓮心的懷裏,回來的幾人身上都是沾染上了血跡,斑斑駁駁的。

馬兒來到身前,立即就勒停下來,幾人迅速下馬。

“寧兒,笙兒……”杜涵凝松了唇,囁嚅著喊道,她真得是擔心極了,現在看到他們都好好的在玉琊和連心的懷裏,她的一顆心才覺得有點回落的跡象。

杜涵凝立即從玉琊手中抱過小寧兒,親了親她滿是淚痕的小臉蛋,親身安撫著,哄著,一定是嚇壞了,杜涵凝抱著小寧兒又過去看小笙兒,小笙兒比小寧兒堅強,雖然臉上也有著淚痕,但是現在卻不再哭了,只是一抽一抽的嗚咽著,看到杜涵凝,就撲棱著小手想杜涵凝撲去,杜涵凝一手將小寧兒緊緊的摟住,一手抱過小笙兒,將他也抱在懷裏,眼眶中的淚水終於是奪眶而出。

“笙兒……寧兒……還好你們都沒有事……”

蓮心站在一旁,“夫人,笙兒和寧兒都沒有事……但是,但是王爺……王爺……”

杜涵凝一驚擡起頭來,“宸……宸……怎麽了?”

蓮心口中的王爺只有一個可能,只可能是宸,杜涵凝一直將目光定在小笙兒和小寧兒身上,沒有註意旁邊的情況,此時蓮心這樣的語氣讓她一放的心又提了上來,連忙轉頭去尋找軒轅墨宸的身影。

轉頭的一瞬間,看到嘯月和逐日兩人攙扶著的軒轅墨宸,他的頭無力的吹著,長發滑落兩旁,胸口染著大片大片的血跡,即使是黑色的錦袍也可以很明顯看到那一片黏濕的血跡,還有血滴落下來。

曾經見過受盡蠱毒折磨的軒轅墨宸,那時候的他也是這樣的無力的垂著頭,昏迷著沒有知覺,可是卻沒有此時如此觸目驚心的血紅,杜涵凝腳有點軟,她真得是恐懼了再次見到這樣的畫面。

蓮心在她的旁邊扶了她一把,小笙兒和小寧兒一人一邊的緊緊抓著杜涵凝的衣襟,不肯撒手,像是尋找最安全最安心的地方。

“宸……出了什麽事?”

杜涵凝這麽一句話像是用盡了生平所有的力氣才說了出來,盡是苦澀,顫抖的聲音昭示了她的無盡恐懼。

看著被嘯月和逐日兩人送進驛館行宮的軒轅墨宸的背影,杜涵凝移動不開腳步,手卻是緊緊的摟著懷裏的兩個孩子,像是抓住了小笙兒和小寧兒,就有了可以面對的勇氣。

“萬俟清擄了笙兒和寧兒做人質,用劍比著笙兒的脖子,威脅說讓軒轅墨宸自盡,當胸口一劍,他刺了一劍,很深很深,那劍幾乎穿胸而過……”玉琊淡聲回道,不再是他一貫的諷言諷語的調子,而是平靜的,平靜的下面卻有藏著什麽。

一字一句就猶如一顆一顆小石子擊打著杜涵凝的心,最後一句就猶如一顆巨石將她的心狠狠的砸了一下,喘不過氣來。

“怎麽會?為什麽會這樣……萬俟清為什麽會抓笙兒和寧兒,為什麽要用笙兒來威脅宸,怎麽會這樣……”杜涵凝怔怔的呢喃著。

“夫人,我們進去再說吧……”蓮心扶著杜涵凝,想要從她的手中接過一個孩子,可是杜涵凝摟得很緊,小笙兒和小寧兒兩人抓得很緊,“夫人……你別這樣……”

“凝兒,不要站在外面,你會醫術,這裏就屬你的醫術最好,進去再說,你給軒轅墨宸看看傷勢,要什麽藥材,我立即就讓人進宮去取,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凝兒……”

萬俟寒看到鮮血淋漓的軒轅墨宸也是吃驚,雖然玉琊的只言片語了解了事情的大致,但是具體卻是不得而知了,他知道杜涵凝和軒轅墨宸的感情,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將軒轅墨宸救回來,這些事都是可以再談的。

杜涵凝用三年的時間來換取軒轅墨宸的痊愈,可是當下軒轅墨宸的生命卻是在流失。

杜涵凝聽了萬俟寒的話,總算是抓到了一點思緒,“幫我抱著笙兒和寧兒。”

她將小笙兒和小寧兒遞了出去,蓮心和萬俟寒立即伸手接住,杜涵凝快步向著屋裏走。

房間裏,杜涵凝站在門口看到扔棄在地上的衣服上沾染著大片的血跡,軒轅墨宸白皙的胸口上顯得尤為可怖的一道傷口,不禁伸手手捂上了嘴,那劍傷很深,兩邊的皮肉有點翻轉,周圍有著白色的粉末,上過了金瘡藥,可是血沒有止住,還在向外滲著,一縷小小的血跡順著胸膛向外面流著。

軒轅墨宸的臉色很蒼白,看不到一點都血色,眼睛緊閉著昏迷了。

逐日和袁平正在旁邊準備包紮傷口,杜涵凝走上前去,輕聲道:“我來吧……”

幾人見杜涵凝來了,讓開了地方,站到了一旁。

杜涵凝檢查了傷口,包紮,配藥方子,雖然一切都進行得井序有條,但是只有杜涵凝自己知道她的手一直都是在顫抖著,再一次面對這樣的場面她真得承受不了,生離死別……她不要生離死別,她要他好好的活著。

事情發生的原委也清清楚楚的擺了出來,宮中的趙婉兒確實是被萬俟清給帶出來的,萬俟清從趙婉兒口中知道了杜涵凝就是軒轅墨宸的王妃的事情,也知道小笙兒和小寧兒兩人是軒轅墨宸的骨肉,闖進了驛館行宮擄走了小笙兒和小寧兒,利用他們兩個孩子要挾除去軒轅墨宸。

軒轅墨宸是沒有記憶的,但是在萬俟清說了這些話之後,看著架在小笙兒脖子上的長劍,聽著兩個孩子

的哭鬧聲,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已經一劍刺下,同時卻是迅速出手,從萬俟清手裏救下了小笙兒,而玉琊也是看準時機救下小寧兒。

軒轅墨宸這一方本來就不是勢弱,只因為萬俟清手中有著小笙兒和小寧兒,使得他們施展不開拳腳,兩個孩子得了救,沒了顧慮,加之深受重傷的軒轅墨宸,當下絲毫不猶豫,招招淩厲,將萬俟清一眾人打得是毫無招架之力。

軒轅墨宸的傷很重,雖然沒有傷及心臟,留了一線生機,但是因為刺得太深,失血過多,昏迷了兩天都沒有醒,發著高燒,杜涵凝就在床邊守了兩天,寸步不離,小笙兒和小寧兒兩個也是帶在身邊,不停的在軒轅墨宸身邊說著話。

兩天的時間,萬俟寒處理著萬俟清的事情,每天過來看杜涵凝,勸她吃飯,勸她振作。

“我用了三年的時間來換取我們一輩子的相守,你難道現在就想呀棄我而去了嗎?那我這一年多的分別又算什麽,你忘了我,不記得我,而我卻只能看著你,卻不能讓你記得我,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宸,你不要再睡了……笙兒和寧兒都不這麽貪睡,你還不知道他們是你的孩子,你還沒有聽到他們叫你一聲爹爹……”

杜涵凝握著軒轅墨宸的手,頭靠在軒轅墨宸的腹部,輕聲呢喃著,她心裏真得憋得太多了,看得到卻不能相見,明明情深卻只能忘情,只有一個人記得的情是極其的痛苦。

杜涵凝突然感到手心裏的手動了動,很輕微的動,立時坐了起來,擡頭去看,卻見軒轅墨宸的睫毛在顫動,緩緩的睜開的眼睛。

軒轅墨宸在黑暗中,一直都有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卻是看不到摸不著,不知道從何地方響起,他一直找啊找啊,尋著聲音前行著,終於讓他聽清楚了,看到了光亮。

他睜開眼睛,看到眼前面容憔悴,但是臉上的笑容如冰雪消融,他怔怔的看著,驟然揚唇一笑。

杜涵凝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一楞,不知道他為何醒來會笑,而且自從蠱毒之後他再也沒有笑過。

稍頓,只聽得軒轅墨宸輕聲道:“我不記得你……但是我想我是愛你的……”

軒轅墨宸的聲音因為昏睡幾日有點沙啞,還很虛弱,但是一字一字卻是很清晰的傳入了杜涵凝的耳裏。楚陽歷,德武二十五年七月,睿王軒轅墨宸兵臨楚陽京都城下。

八月,趙皇後弒殺成王和太子軒轅墨彥,大開京都城門,迎睿王軍隊進城,趙皇後自城門離開,不知所蹤。

十月,睿王軒轅墨宸登基為楚陽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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