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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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的戰戰兢兢的看著這一幕,他猶豫著是不是要出去調解,這昨晚來的一行人一看就來頭不小,而門外的人也看起來是來頭不小,他的客棧不會是開到了盡頭了吧,他好不容易才將客棧經營到本城最大的客棧,小風小浪他也經歷過,可是面對著兩撥人他覺得他說不上話。

倒在地上的兩個侍從何時受過這樣的氣,又聽聞客棧裏的哄笑聲,當眾出醜丟了這麽大的人,他們立時氣不打一處來,剛和他們交手的黑大個在一旁嗤笑,兩人迅速起身,拔出了佩劍大喝一聲就向黑奴刺去。

身後的動靜玉琊皺起了眉頭,門都倒了,冷風呼呼的往裏面灌,他一個激靈牙齒都打顫了,長發一攏,就把風帽扣上,伸手攏起了衣襟,不耐煩道:“黑奴,快點解決。”

黑奴應了聲,他本來也是冷得厲害,手上招式也是快狠準。

客棧的掌櫃的再也呆不下去了,從櫃臺後跑了出來,嚷嚷道:“客官,你們行行好,不要打了,小的這是小本經營,經不起客官們折騰……”

掌櫃的話止於一張正好砸在他腳邊的椅子,他立時向後退了一步,噤了聲,心痛的看著被打的七零八落的椅子,叮叮咣咣的碗碟摔碎聲音。

“住手!”

“好了!”

相疊的兩道聲音出現,正在顫抖的三人都停了手,退到了兩旁。

既然門都壞了,玉琊也不想在樓下呆著的,還是回屋子裏呆著,和小笙兒和小寧兒玩去,不想再糾纏,索性起身對著黑奴喊了聲“好了。”

而喊“住手”的是從客棧那扇沒有大門的門內走進來的披著孔雀翎大氅的男人,他由兩個美貌的侍女各攙扶一邊,想來應該就是那兩個侍從的主子了。

他低著頭,身體倚著旁邊的侍女,大氅的風帽將他整張臉都遮住了,他用手掩著唇,發出幾聲低低的咳嗽,看起來虛弱,剛才那句話就耗費了他不少力氣,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卻自有一分威嚴。

他的兩個侍從恭敬的退到了他的身後站定,想要說什麽,被他揚手打斷了他們的話,兩個侍從看著自家主子的表現,心裏有些突,領命的站到了後面。

這樣的出場排場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玉琊淡淡的瞟了一眼那人,對著黑奴一揮手,將桌上的銀子撈到了手裏抱著就往客棧樓梯上去,沒再回頭看一眼。

黑奴收回目光,悻悻的跟在玉琊身後上了樓。

“真得是凍死人了,還是你這裏暖和?”

玉琊進了杜涵凝的房間,一下掀了頭上的風帽,湊到了床前,直奔那張大床之上。

床上小笙兒和小寧兒兩人玩得不亦樂乎,聽到玉琊的開門的嚷嚷聲,眨著眼睛看著來到床前的玉琊,學著玉琊的話,發著單音節字。

“凍……銀”小笙兒顫巍巍的站著拍手。

“軟活……”小寧兒坐在床上倚著杜涵凝,慢慢道。

杜涵凝睨了玉琊一眼,“玉琊,你是凍死鬼投胎嗎?在客棧下面呆著你還冷,下面剛才是什麽動靜,誰把門給拆了?”

玉琊沒回答杜涵凝,伸手揉了揉小笙兒的小臉蛋,直到搓的有點紅才罷手,將他一拎舉在眼前,逗弄道:“小笙兒,喊聲爹爹來聽聽。”

明明兩個小家夥都會說話了,雖然說的不清楚,偶爾會發幾個詞兒,偶爾會喊娘,姨,但是就這個爹爹他教了多少遍就是沒聽他們倆說過,不管他怎麽哄都不說,真是太失敗了,這個爹字的音也不是那麽難發吧。

小笙兒揮舞著小胳膊,蹬著小腿,咯咯的笑得更起勁,很喜歡這種被舉高的感覺,一點都不害怕。

玉琊教了好幾遍也不見他說話,也洩了氣,將小笙兒放了下來,怒聲道:“真笨,教了你這麽才時間也不會喊人,把你扔在外面凍個把時辰,看你不哭爹喊娘。”

“玉琊,你是不是太無聊了,威脅笙兒,我看要出去凍凍清醒的人是你。”

“剛才門倒了,風雪已經把我給凍著了,你給我把把脈,是不是要受寒了。”玉琊說著還真把手伸到了杜涵凝的面前。

杜涵凝從玉琊的手看到他的臉,一本正經的說道:“我看受寒的不是你的身體,而是你的腦袋。”

“好像是有點頭疼?”玉琊扶了扶額,一副無比嬌弱的模樣,“看來果然是受寒了,你給我配兩副藥喝喝。”

杜涵凝翻了個白眼,“下面的門怎麽好端端的就倒了,不會和你有關吧?”

杜涵凝很是懷疑的看著玉琊,剛才她好像有聽到玉琊的聲音在下面響起過,就是一陣子的乒乒乓乓,不會是他在下面鬧事吧?

“你不會發酒瘋了吧?”杜涵凝聞到一股子酒氣。

“我是會發酒瘋的人嗎?”玉琊反問道,對於樓下剛才的事情他輕描淡寫的說道:“我只不過是覺得冷讓黑奴給關了下門而已。”

“關門就把門給關倒了,黑奴也太不小心了。”杜涵凝捏了捏小寧兒的鼻子。

“就是啊,直接把別人給打趴下就能解決事情偏偏要把門給拆了,害得我吹了這麽久的冷風。”玉琊無所謂的說道,將他的頭發從小笙兒的手中扯了出來,這個小子的手勁還真大,頭發都要給他扯下來了,他虎著臉,做了個打屁股的動作。

小笙兒踉踉蹌蹌的轉了個身,踱了幾步,就向下栽去,圓滾滾的小身子摔了個四腳朝天,床上墊上了三床褥子,杜涵凝一點都不擔心他會摔疼了。

小寧兒見摔倒在她身旁的小笙兒,小腳丫子踹了踹他的腰。

“這是淩華,不是南疆。”杜涵凝伸手把小笙兒抱了起來,讓他和小寧兒面對面的坐著,將一個花裏胡哨的布老虎遞到了他的懷裏。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這是淩華。”玉琊冷哼一聲,對於杜涵凝的話很是不滿,雖然這一年多在治理南疆方面杜涵凝幫了他不少忙,但是他還是聽不得這種教訓的話,在他心目中能夠教訓他的只有琴霖叔父一個。

“我知道你知道,但是不要惹出麻煩,我相信你絕對有能力擺平,但是淩華國皇帝會怎麽想?”

“我就是要讓他好好想。”玉琊向後靠在床柱上,懶懶的說道,

杜涵凝想要說什麽,看了一眼玉琊,還是將話吞了下去,沒有說,只是唉聲嘆了口氣,玉琊還在嫉恨著她的親身娘親前聖女月霜的事情。

玉琊等著杜涵凝說話,卻見她嘆了口氣,低下頭和小笙兒小寧兒逗完,“你怎麽不說話?”

“我還能說什麽?你是尊主,南疆的事情由你做主,隨便怎麽做都是你的決定,你有分寸。”杜涵凝說道。

對於杜涵凝這個答案,玉琊很滿意,他要的就是別人的信任。

“剛才樓下的動靜雖然是我一時不爽搞出來的動靜,但是初初還真沒想搞出太大的動靜,只是對上的人同樣也是個硬氣的人,侍從盛氣淩人的就和黑奴隔著門比了內力,那扇門就倒了。”

杜涵凝聽著,原來是硬碰硬,本來這種事情就是一個巴掌拍不響,兩邊都不退讓,那就打起來了。

“那你現在心情爽了沒?”杜涵凝問道,玉琊一直到中午才過來他的房中看小笙兒和小寧兒,看來還是為了昨天晚上她的話,可是她又何曾有錯,宸忘情了,可是她沒有,他身邊的人沒有,只是借著這次機會見上一面,看看他的模樣,看看他的氣色。

雖然追雲殘陽他們會將軒轅墨宸的近況傳訊給她,她只能從字裏行間來想象他的近況,她很想念他。

忘情除了忘情還絕情,這是玉琊告訴她的,玉琊說忘情並不是情煞蠱真正的解藥,但是卻也是一種解藥,真正的解藥配置起來需要三年時間,其實情煞蠱不算是解了,只是進入了休眠。

“我只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場而已,她們是真得接受還是假的接受與我無關,只是適時的止住了一場爭吵而已。”杜涵凝說道,果然下午禦花園的事情,玉琊是知道的。

“你是我見過最豁然的女子。”玉琊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道。

“不要用最,你見過多少女子,而這世間又有多少女子,你又熟識幾個女子?”杜涵凝沈聲說道。

近乎說教的話語,讓玉琊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放下手中的茶杯,思忖著杜涵凝的話。

女子他見過不少,但是熟識的一個都沒有,如果杜涵凝算是的話,那就算上一個,這個“最”字從何而來。

還是一個女子教訓,玉琊心裏還是有些堵,但是並沒有否定杜涵凝的這種說法。

“你讓我覺得難堪。”玉琊直言道,更是讓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只井底之蛙。

蒼茫大陸分四國,南疆占地最小,勢力最弱,這是明擺著,又長期隱世,雖是求得一隅安穩,但是卻成了目光短淺之輩,世間之大,所知甚少。

但是在保證不會危害南疆利益的情況下,卻不會做更深的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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