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杜涵凝的話，玉琊差點被剛放進嘴裏的葡萄給噎死，再看向她淡然的表情，卻是一點都不像是開玩笑的。

她原來根本就什麽都沒想，不過初聽之餘的震驚是有的，但是還是理智，想通了他問她這麽多，告訴她的這些事情必然是有這般推測的依據。

果然她還是杜涵凝，心思縝密如絲，理智如常，知道什麽是對她最有利的。

想到這裏，玉琊輕笑。

“難道你沒想過這些都是去我騙你的嗎？”

“你需要騙我嗎？要是如此，何必大費周章的將我從楚陽帶到南疆，而你對銀子的態度已經說明了，它確實是聖靈無疑，在南疆的地位非同凡響，關於南疆聖女的事情，在你給我的書籍裏只言片語我也能知悉。”

杜涵凝瞥了一眼玉琊，從他手中搶過他剛剝好的桔子，剝下一瓣塞進了嘴裏。

玉琊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她倒是不客氣。

“果然我對你還不夠了解，枉我以為你要在躲在被窩裏大哭一陣，你倒好，曬曬太陽，吃吃水果。”

玉琊用一旁的帕子擦擦手，不打算再吃水果，斜靠在椅子上。

“那你說我能做什麽？”

玉琊語結，杜涵凝被他囚禁在此地，確實是不能做些什麽。

杜涵凝看向別了別嘴的玉琊，淡聲道：“說吧，到底是怎麽會兒事？”。

玉琊嘆了口氣，他覺得他完全是在被杜涵凝帶著走，她問什麽，他就答什麽。

坐正了身體，正視著杜涵凝，一反之前的玩笑心態，看起來嚴肅正派。

“聖靈，也就是你手中的銀子，它是南疆歷代的聖靈，智力堪比孩童，懂得人語，有靈性，而更珍貴的是聖靈的血，其血紅色中帶著銀色，可解百毒百蠱，珍稀無比。”

杜涵凝點了點頭，她雖然知道了銀子的血能夠解百毒，卻是不曾想還可以解百蠱，真得是珍稀無比，怪不得南疆要將其奉為聖靈了。

“而聖靈歷代以來只認聖女為主，南疆的聖女是由四大巫師通過古老的秘術選出，而自從前任聖女離世，下任聖女卻是久久未能選出確認。不過見到你和聖靈，在看著聖靈對你的態度，我有八成懷疑銀子是認了你為主，所以我才會將你帶回來。”

“我想巫師的秘術可能限定範圍是在南疆之內，至於你在南疆之外，所以四大巫師才一直不能確定聖女人選。”

杜涵凝感嘆，這南疆的秘術還真是神秘，怪不得要叫秘術，居然還能用來選聖女。

“聖女是做什麽的？”杜涵凝問道，銀子是聖靈，能力還真不是一般，她好奇聖女是幹什麽的，有什麽特殊本領沒有。

玉琊頓了一下，聚精會神的看著杜涵凝，良久未語。

杜涵凝被玉琊這種眼神看得慌慌的，心下一動，難道聖女是像某些玄幻類的話本子裏說的是用來獻祭的？那就可以明白為什麽上一代聖女要脫離南疆，嫁給淩華皇上了。

杜涵凝狐疑的看向玉琊，玉琊此時慢慢的開口道：“南疆的聖女歷來都是嫁給尊主，聖女和尊主共掌南疆。”

杜涵凝微楞，隨即回神，驚道：“你說什麽？你沒有說錯吧？”

若是她真得是那什麽聖女的話，不就是說要嫁給玉琊？這絕不可能，再者說她已經嫁人了啊。

“你覺得我此時有必要和你開玩笑嗎？”玉琊挑了挑眉，反問道。

“我已經嫁人了，你是知道的，所以就算我是聖女，也不會嫁給你。”杜涵凝表情一肅，正聲說道。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你難道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嗎？”玉琊不以為意，接著道。

“若是可以，我真得不想知道……”杜涵凝輕聲道，語氣惆悵。

真得，她活了十八年將近十九年，毫無征兆的突然被告知她不是楚陽人，而是南疆人，一切都是一切的迷霧之中。

其實她不是全然沒想，心中已然有了猜測。

玉琊在心中嘆了口氣，她說得沒錯，他真得是顛覆了她的世界，她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身世，她的生活一直都是美好的，而他的話，就像晴天霹靂。

“不是你不想知道，我就不會告訴你的，事情已然到了這一步，不說出來，你嘴裏說是不在乎，但是心裏是真得不在乎嗎？”

杜涵凝眸光微閃，她的心中會不想嗎？答案是不會。

“你說吧。”

“我猜測……”玉琊頓了會兒，方肅聲道：“你是前任聖女的女兒。”

“不可能。”杜涵凝厲聲反駁道，即使心裏有個小小的聲音告訴她，你不是也是這麽猜測的嗎？

“沒有什麽不可能的，我也只是大膽的猜測而已，南疆出外的女子就只有聖女月霜和其妹妹露華，而你的面貌和月霜有三分相似。”

“聖女月霜死於十八年前，她的女兒是淩華的公主，十八年前，聖女月霜身亡，其女失蹤，生死未蔔，算來今年應該只有十七歲餘，而我大了一歲，不可能是我。”

這是杜涵凝一直說服自己的理由，所以她不敢相信她是南疆的聖女，不過今日才知道月霜居然還有個妹妹露華。

玉琊看著杜涵凝的表情，知其她心中也是有此懷疑，卻是不願意相信。

“年齡可以作假，一歲而已，又不能分辨得出來其中差別。”玉琊輕聲道。

杜涵凝楞神，確實誰也分辨不出一歲的差別，就像綺玉明明二十又四，可是人們卻認為她只有雙十年華，難道她的身世就該這麽覆雜嗎？

聖女月霜，紅顏禍國，以前她只當聽故事般的人物，如今卻生生的擠入了她的生命，甚至有可能是她的親生母親，若是這樣，她還可能是淩華國的公主。

她了解的不多，知道南疆的聖女絕色姿容，周旋於淩華國皇上和其皇弟成王之間，最後成為了淩華國的皇後，只是淩華國幾經動蕩，月霜成為淩華皇後之後，成王又起兵謀反，最後功虧一簣，兵敗而亡。

之後幾年，淩華總算是安定了下來，不過卻在月霜誕下女兒之後一年左右的時間，也就是十六年前，突然有人潛入宮中，月霜連帶著這位公主被人帶出了皇宮，不知道其中發生了什麽事情，反正最後淩華國皇帝找到的是月霜的屍體，小公主下落不明，淩華皇上查找了幾年，都是未果，最終放棄，認為小公主已然身亡。

這就是她之前了解到的，她一開始就認為太過美麗的容貌必然招惹麻煩，就是以月霜的例子為鑒，她的容貌絕色，這一點周圍人都有告訴她，所以她才隱藏了容貌。

玉琊看著杜涵凝的表情變化，沈聲道：“你不是自己也懷疑了嗎？只是欠缺了一個可以告知你佐證，讓你信服的人，而我就充當了這個角色。”

杜涵凝冷哼一聲，“是啊，我是懷疑了，那為什麽我不會是露華的女兒？你不是說露華是月霜的妹妹嗎？”

“露華在成王叛亂中已然死去。”玉琊沈聲道，打破了杜涵凝最後的猜想。

不管是哪一個國家，都會有叛亂的存在，楚陽國有平王叛亂，淩華國有成王叛亂，皇位和美人都具有很強的誘惑力。

杜涵凝冷笑，“反正我是這一屆南疆的聖女無疑咯？”

玉琊向後靠在椅背上，慢聲道：“這是我的猜測，不過我有九成把握，還差巫師確認一關，我還沒有和巫師長老們說過這件事情。”

“那就是我還有一成機會不是什麽聖女。”杜涵凝微露希冀的說道，“那我還是杜涵凝，僅僅是杜涵凝。”

“一成，十分之一的希望，很抱歉，你可能會失望，以聖靈認你為主這件事來說，縱使巫師不能確認你是聖女，你也會是聖女。”

玉琊黑沈的眼眸註視著杜涵凝，給了她最後的答案。

“原來如此，所以你才會將我擄來了南疆，讓我成為聖女。”

杜涵凝低垂著眼眸，淡淡的陽光照耀，透過樹影斑駁，投在她的臉上，灰暗的陰影，看不見她眸中神色，

“南疆沒有聖女二十多年，不是也好好的，為什麽要聖女？聖女不過只是一個和尊主成親的存在，和其共掌南疆，那只要有才能的女子不都是可以的，為什麽偏偏是通過秘術選出來的聖女？”

玉琊從椅子上起身，轉過了身體，擡頭看著天上照耀的太陽，陽光過於燦爛而刺眼，他微瞇了眼眸，但是還是在看著。

片刻，玉琊說道：“南疆是好好的，但是身為尊主的我卻不是好好的，對於南疆的百姓來說，聖女和聖靈是他們仰望的存在，就好比這天上的太陽，散發著光和亮，因為神秘，給了百姓信仰，信仰就是必需有所存在，前一任尊主在聖女嫁在淩華為後之後，匆匆的就棄位，只為輔政，而到我為尊主，親自執政八年間，聖女問題被反覆提起……”

玉琊轉過身來，定定的看著杜涵凝，“你說是不是該有個聖女？”

玉琊的聲音無比陰沈，夾帶著無盡的怒意和恨意，仿似在陽光中突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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