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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多謝娘子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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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涵凝沈入自己的思緒裏,軒轅墨宸喚了兩聲也沒有事她回過神來。

這時候,下人端著膳食進來了。

銀子聞到肉味突得一下躍上杜涵凝的膝頭,腿上突然的重量讓她回過神來,只見銀子後爪站在她的膝頭,前爪趴在桌沿上,烏溜溜的眼珠一眨不眨垂涎的盯著剛被放在桌上的一盤紅燒肉,嘴角咧開,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也不怪銀子有這麽大的反應,自從進到隴城內,銀子還沒有好好的吃過肉,因為瘟疫之癥隴城內的家禽都不能食用,怕這些家禽也染了瘟疫,所以這些天來都是以吃素為主,甚至連菜色都是很少的,要不是追雲逐日送來了一批糧食,恐怕現在隴城內都要揭不開鍋來了,何談吃肉。

這肉菜還是昨日軒轅墨宸吩咐手下士兵前往最近的村莊采辦而來,一開始怕將瘟疫在附近傳染開來,所以人一旦進了隴城就不讓出去了,不過現在瘟疫得到治療,能夠控制,所以他才放心派士兵去采購食材,改善隴城內的夥食。

銀子雖然很饞這盤中的肉,但是還是沒有直接撲食而去,它等著杜涵凝的餵食。

杜涵凝嘴角輕抽,銀子的眼神活像是餓死鬼投胎,其實她很想說,銀子你的夥食已經比她這個主人好太多了。

他們還沒吃過肉,但是銀子卻是還有專供它食用的肉條的,雖然從京城到隴城內之時也就剩下了兩根,那好歹也是肉啊,何況這才只有幾天啊。

杜涵凝無奈的拍了一下銀子的頭,將銀子抱在一旁的圓凳之上,拿過小碗,給它夾了兩塊肉和一只雞腿。

軒轅墨宸瞪了一眼伸出前爪,滿臉期盼的盯著杜涵凝手中的碗的銀子,他和阿凝還沒吃呢,它倒是先吃上了,是不是對它太好了,那無肉不歡的模樣,要是只是一個窮人家,還不得餓死啊。

事實證明,銀子是餓不死的,在南疆的時候它被玉琊養著,聖靈的身份不是當假的,誰敢虧待它,好吃好喝的待著,而後來它跑出南疆的時候,一路來都是餓了聞到哪有肉香就往哪裏去,它的身形速度那麽快,又加之它的靈智,所以會躲開人來偷食,還不被人發現抓到。

而那些被偷的廚房發現一眨眼的功夫剛做好的菜就消失無蹤了,不是抓下人認為偷吃就是以為鬧鬼了,銀子就這樣在外面游蕩了一年多,日子過得是有滋有味,後來就跑到了西山別宮那地兒,之後就是被杜涵凝給圈養了,所以它是絕對餓不死的。

軒轅墨宸沒有意識到他這是又跟銀子一般計較了,之前還杜絕自己和一只動物置氣。

“阿凝,剛才你在想什麽?這麽出神,我喚你兩聲都沒反應。”

軒轅墨宸說著,將燒雞的另一只雞腿夾放在杜涵凝的碗中。

杜涵凝搖搖頭,反問道:“宸,你知不知道關於南疆的事情?”

聽到杜涵凝這般問,軒轅墨宸夾菜的手略一停頓,神色也是一僵,慢慢的夾起菜,放到碗中,慢慢的說道:“阿凝,怎麽突然問起南疆的事情了?”

“只是突然想到南疆。”杜涵凝低聲道,她還不敢確定銀子真得是來自南疆,她本能的覺得如果牽扯到南疆會是一件不好的事情,“我只知道南疆聖女那件轟動的事件,倒也是知道些巫蠱的事情,好像挺怪異的,和我們這兒的毒術和醫術都不一樣,但是卻也能起到相同的效果,我對這個挺感興趣的,不過有些還挺恐怖的,什麽馭屍,控魂……”

聽著杜涵凝的訴述,軒轅墨宸忍不住咳了兩聲,“阿凝,你是不是神神鬼鬼的話本子看太多了,這些應該是不可能的吧?”

他也不是敢說一定不可能,因為南疆真得是過於神秘。

杜涵凝哼了一聲,這些確實是她看話本子來的,她也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對於南疆,我知道的和你差不多,對於南疆並沒有深入了解過,你感興趣的話,或許等我師傅回來,你可以向他請教些許?”

“你師傅?”杜涵凝吃驚,瞪大杏眼,雖然知道宸有師傅,提過那麽幾次,她還以為他的師傅和她的師傅一樣都死了呢?原來他的師傅在南疆啊。

在杜涵凝詫異的眼光中,軒轅墨宸點了點頭,答道:“是的,我師傅也是好奇南疆的蠱毒之術,所以帶著小師妹一起游歷到南疆去了,他上次來信說就快回國了。”

他微闔了眼瞼,黑眸中掩著晦暗,他說了謊,沒有告訴杜涵凝他師傅去南疆的真實目的,不過現在已經沒關系了,只是師傅已經很久沒有傳消息回來。

杜涵凝聽到軒轅墨宸的師傅在南疆,驚奇中,並沒有註意到軒轅墨宸晦暗的神色,“宸,你怎麽沒說過你還有一個小師妹?”

怎麽一時間又冒出個小師妹,倒是一直都未聽他聽過。

“小師妹是師傅的女兒,她一直都跟在師傅身邊,此去南疆已經好些年了,她不在身邊,倒是一直都無從提起。”軒轅墨宸眸色恢覆了清明,笑看著杜涵凝,怎麽聽著阿凝的語氣倒是有些像是吃醋。

杜涵凝被軒轅墨宸這麽一看,偏了偏頭,怒了努嘴,“原來如此。”

其實她很想問你家小師妹怎麽樣,誰讓她知道不少師兄師妹的愛戀故事,今日聽到軒轅墨宸有個小師妹,心裏冒著酸泡。

軒轅墨宸看著杜涵凝這個表情更加確定她是吃醋了,揶揄一笑,“小師妹和阿凝一般大,今年也十八了,不過我已有四年未見過她了,四年前我前去北部邊關,與跖胡國一戰,她便跟著師傅一起去了南疆。說來小師妹真是個令人心疼的姑娘……”

軒轅墨宸的話未說完,杜涵凝眼神兇狠的瞪了過來,他現在是真得確定杜涵凝是在吃醋了,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銀子聽到軒轅墨宸的笑聲,擡頭看了一眼軒轅墨宸,笑什麽笑,主人的男人真是莫名其妙,不怎麽正常,真不知道主人為什麽要和他在一起,主人和銀子在一起就好了。

見他笑,杜涵凝知道他是故意這麽說來激她的,當即憤恨,真是的,若是他和他小師妹有什麽暧昧還真得不用等到現在,宸也不是那種朝三暮四,拈花惹草之人,聽他的口氣也只是兄妹之情罷了,她這醋吃得還真是沒來由啊。

“不許笑。”

“好了,阿凝,快吃飯吧,不然菜都要涼了,你想知道稍後再告訴你。”軒轅墨宸真得不再笑了,“只是,今天的菜廚子好像加了不少醋,挺酸的。”

杜涵凝射來一眼刀,讓他不笑,他卻給說出來,是嫌她不夠窘迫?

夾起一塊最肥的紅燒肉,扔進了軒轅墨宸的碗裏,真得是用扔的,那鮮亮的肉汁還不甚甩出來幾滴,準確無誤的扔進軒轅墨宸的飯碗之中,“吃飯吧。”

這樣還不能塞塞他的嘴,杜涵凝低下頭開始扒拉自己碗中的飯,還真得是有些涼了。

軒轅墨宸看著自己碗中的肥得流油的紅燒肉,扯了扯唇,最終化為無奈而寵溺一笑,“多謝娘子賞賜。”

“夫君多禮了,這是娘子應該做的。”杜涵凝眉眼含笑回道,讓他剛才笑話揶揄她。

他認命的將紅燒肉給搗進了飯裏,廚子做的紅燒肉甚是軟酥,很輕松的拌勻在了一起,這樣就沒整塊塞進嘴裏那麽的油膩。

杜涵凝見他還真得將這塊肥肉給解決了,張了張唇,想要說些什麽,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幽幽一嘆,不喜歡吃就夾出來,何必真吃了,不過心裏卻是剛才的悶悶一掃而光,反而填補上了絲絲甜意。

吃完飯,軒轅墨宸被季言路請去商討令成河修築一事,而玉琊此時已經收拾妥當用過午膳由蓮心帶著前來了杜涵凝的院子。

杜涵凝此時正懶洋洋的躺在廊檐下的小榻上納涼,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旁邊的小幾上放著西瓜,葡萄等時令水果,而銀子就占據了小幾的一角,趴伏在那裏,啃食著一瓤西瓜,津津有味,嘴角旁邊銀白色的皮毛上都染上了紅色的西瓜水。

玉琊走近就看到這一人一寵悠閑愜意的模樣,聖靈倒是真沒被虧待,吃得好住得好,還有美人相伴,怪不得樂不思蜀了,暗中狠狠的瞪了一眼側身對著它的銀子。

銀子吃得正歡,哪能註視到曾經和它相處了個把年頭的玉琊。

輕風輕輕吹拂著榻上之人的衣袂鴉發,漾起點點漣漪,她閉著眼睛,纖長的羽睫如振翅蝴蝶,冰消面紗並未取下,因為是側躺,露出光滑而圓潤的下巴,差一點就可以見到紅唇,優美細膩的脖頸,隨著她的呼吸,那面紗輕輕的一起一伏,美人如斯,僅僅只是隨意的一個姿勢卻是慵懶而嫵媚。

只是有一點美中不足,如果美人手中輕扇的是一把繡花團扇就更好了,那把折扇怎麽看都是有些不搭,折扇是男子用的,女子用團扇方才柔美。

玉琊毫不收斂的目光打量著杜涵凝,杜涵凝自是察覺了他的打量,卻是沒有睜開眼睛,手中的折扇仍是有一下每一下的扇著,在外人看來不知道她到底是睡著了還是沒睡著。

蓮心自是知自家主子並沒有睡,雖然主子是喜歡睡覺,但是她一旦要睡覺就不會讓人打擾,她也會在一旁守著,現在明顯是故意為之,看來主子是另有打算,她也只是靜立在一旁,不出聲喚醒。

側眸看向同樣靜立的玉琊,這次給他拾掇幹凈,竟是比之前兩次更加的令人驚艷萬分,真正是美艷不可方物,吸引目光。

不濃不淡的長眉,似是蘭草葉,一雙向上勾起的丹鳳眼,媚眼橫拋,璀璨如星子的眼眸,似是勾引人,沈淪溺死在這一汪艷色之中,因為之前的哭泣他現在眼周還顯得紅通通的,但是這並不影響他的美貌,高懸的鼻梁,殷紅如赤丹的薄唇。

只是他的臉色顯得過於蒼白,在艷光之中添了三分柔弱,黑色長發只是簡單的梳了一個髻,兩鬢各留下絲縷長發,落在胸前,我見猶憐,嬌媚無限。

蓮心認為他是長期經受了不好的對待所以才會這樣,待會兒讓小姐給她看看才是。

不過玉兒的身量真得很高,身姿纖長,比一般女子都來得高,她算是比較嬌小的那種,站在他的身邊,足足矮了個頭還多,而小姐算是女子中比較高的,但是和玉兒一比,還是矮了些。

她之前給她找了很久的衣服都沒有找到合適侍女的的衣服,最後他去男侍那裏找了個和玉兒差不多的人的衣服來,只是回來的時候他已經穿戴梳洗拾掇完了,原來她竟是有自帶衣服,害的她忙活了這麽久,還是一如既往的紅色,熱烈而刺眼。

還有一點,蓮心的目光落到了玉琊的胸前,迅速收回了目光,這怕是會讓每個女子都心痛的事情,她不願觸及他心中傷心。

玉琊的胸部真得是太平了,幾乎都要看不出來,(玉琊:要是能看出來他就得去撞墻了,撞不死不回來,他是個男的!)老天賜予了她一副艷若桃李的美貌,卻是沒有給她一副好身材,他是不均衡的生長,光長個不長胸。

蓮心為他感到可惜,不過這並不能折損了玉兒對男人的殺傷力,剛才帶著她一路走來,這府裏的男子莫不是眼神在他身上停留會兒,她都聽到暗地裏有好幾聲抽氣聲、

不過若是讓小姐給他配些豐胸的藥,她可以猜想會是怎樣一副顛倒眾生的模樣。

玉琊不知道蓮心此時心中百轉千回,但是他知道身邊這位時不時的看向她,若不是被他的美貌給震懾了?只是她有必要這麽的表情多變嗎?看得他心裏有些毛毛的。

不會這人是喜歡女子的吧?他立時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決定之後要離蓮心遠一點,當即向旁邊輕挪了小半步。

唉……就知道他的魅力無遠弗屆,連身為女人的都能喜歡上扮作女人的他,看吧,他果然是絕色美人,沒有哪點不如軒轅墨宸。

若不是條件不允許,他必當仰天大笑,拿出鏡子來上上下下每一個角度(那叫三百六十度全無死角)都給照上一遍,不顧他知道他的眼睛算是紅慘了,用辣椒水的效果太慘烈了,洗了這麽多遍,他現在還是有要流淚的沖動。

這個院子裏並沒有安排別的侍女,所以現在偌大一個院子裏只有在廊檐下那片地呈現一人臥躺,兩人靜立,一寵吃西瓜的場景。

六月的蟬鳴已經響起,似是在說這夏天真是個多事之秋,好煩,好煩。

一聲啾啾鳥鳴入了杜涵凝的耳,她才悠悠的睜開了眼睛,擡眸看了一眼空中飛旋的白色鳥兒,這才看向玉琊。

這般清楚的看清楚玉琊的面容,杜涵凝著實驚艷了一番,那般精致的眉眼,算是一等一的美人,那氣息並不像是來自鄉野,反而有著尊貴,毫無卑微之感。

這個“玉兒”到底是誰?有什麽目的?

杜涵凝手中的折扇刷的一下收了起來,人也跟著從榻上支起。

蓮心見杜涵凝起身,恭聲道:“小姐,玉兒姑娘已經收拾妥當了,您有什麽安排?”

杜涵凝的視線落在玉琊的身上,輕叩著手中的折扇,在玉琊數到第十八下的時候,她才曼聲開口道:“玉兒姑娘,今年生辰幾何?”

“雙十。”玉琊回道,其實是二十有二,不過這兩歲之差,誰看得出來。

杜涵凝點了點頭,“你可還有什麽家人?”

“沒有了。”玉琊低下頭,讓自己看起來比較哀傷。

“你的父母身前是做什麽的?你的家境如何?”杜涵凝再問。

“我家以前是一小商之家,小有家產,但是五年前一招生意受挫,家中產業盡毀,父母受不了打擊,撒手人寰,留下奴婢一人。”玉琊覺得自己編段子越來越利落了。

“你這麽些年都是怎麽過的?”

玉琊楞了會兒,這個問題要怎麽答,一個女子在外怎麽生活,看得話本子沒有提及,他也是不知道,身邊除了侍女之外並沒有要自力更生的女子,他還真不知從何答起。

索性借著未去的辣椒水的勁,掩住臉面,嚶嚶的抽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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