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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討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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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討價

“她又待在房間裏了?”

上京周邊地帶,沈母買完菜回家發現靜悄悄的,問在客廳的沈父。

“阿禮嗎?”沈父探頭看了看,“應該是吧。”

“不是讓你盯著她在外面嗎?”

“哎,我看著她那麽難受,就……”

“行行行,知道了,你看你的,我去看看她。”

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了,沈母擺了擺手,打斷沈父的說話,換了鞋,把菜籃子放進廚房,洗手的時候調整了下情緒,輕手輕腳的到沈禮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咚咚。沒回應。

咚咚咚。

沈母耐著性子又敲了幾聲,內裏還是沒動靜。

嘆了口氣,沈母擰開了門把手,不出她所料,門沒鎖。

打開門,房間的窗簾緊緊閉著,沈禮在單人沙發上拿著一本雜志,不知道看到什麽時候,睡了過去,雜志蓋在了臉上。

沈母走近,幫她把房間裏的東西順手收了一下,下一刻,把窗簾大拉開來。

聽到動靜,沙發上的身影動了動,須臾,雜志被她從臉上揭下來,露出雜志掩蓋下的,一張黑眼圈厚重的面容。

“又沒睡好?”

沈禮思緒發飄,沈母問了一陣,她才輕輕道,“沒,還……還行。”

一聽就知道在敷衍自己,沈母也不揭穿她。

看了一眼沈禮放在邊上的手機,屏幕黑黢黢的,知道是關機狀態,沈母也不提,只道,“出來幫我收拾下菜。”

“哦哦,好的。”

不一會兒,廚房裏,沈禮撈起袖子,坐在小板凳上,幫沈母擇菜。

“我買了條魚回來,你最愛吃的,晚上做酸菜魚。”沈母一邊放油,一邊道。

低頭收拾菜,沈禮神情木然,聽了也沒什麽好和不好,只點頭,說知道了。

看著她這樣的死氣沈沈,沈母心下又是一聲嘆息,卻沒有在面上表露出來,又道:“晚上你爸要去公園散步,這兩天下雨,他腿疼,你跟著,免得他晚上摔了。”

“好的。”

這兩天壓根就沒下雨,不過沈母心知,沈禮人是暈的,沒關註那些。

故而她說下雨了,沈禮也沒覺出哪裏不對。

瞧著從上京回來就一直萎靡不振的沈禮,沈母輕輕籲了口氣,想讓女兒振作起來,卻也只能這樣旁敲側擊的,不敢刺激狠了。

上京的討論演變成什麽樣沈母不知道,但是沈禮就算再有錯,那也是她女兒,雲宛可以不要沈禮,他們做父母的,卻沒有不要自己孩子的道理,錯再大,也只有帶著,再教育,再教導。

晚飯吃過,沈母怕沈禮又坐著一動不動,打發人去把碗洗了。

洗完沈母今天心情不錯,說要跟他們一起出去走。

等沈父和熟人聊天起來,母女兩個坐在一處,瞧著因為活動,沈禮臉上氣色好一些,沈母這才開口道,“小幸這兩天又找了我一次,說是後面產檢需要你。”

沈禮一僵,“什麽時候?”

“半個月後吧,她怕聯系不上你,提前和我打的招呼。”

沈母:“你不想見她我理解,但是產檢這種事你不能逃避,到時候她說什麽時候,你就過去,跟她一起去醫院。”

想了想,沈母又道,“小孩的東西我過段時間買,你有個心理準備,陪產什麽的你都要跟著,不管你們之間的是非恩怨,她在上京無親無故,肯定是需要幫手的,其他的她現在沒提,等孩子生了,她要和我們家談了,也由著她,到時候再說。”

沈禮低頭,“我知道了。”

“阿禮啊,話我也和你說很多次了,孩子也是你的,我們家不可能不管,你以後也不可能不管……”

話頭一頓,沈母有些艱難道,“這兒離婚也有半個月了,不管你接受不接受,事實就是這樣,你得早點想清楚,早點走出來。”

沈禮聲音晦澀,難得反問了沈母一次,“怎麽走出來呢?”

眼神空洞且無神,“媽,我覺得我走不出來。”

“……”

重重嘆口氣,平時都是好言相勸的沈母,看著這樣的沈禮,忽然就把心一橫,不留餘地道,“雲宛不要你了,你總不能困死在裏面。”

“你們當初感情那麽好,你難受,她知道你有孩子的時候,是什麽心情,你想過嗎?”

“她既然都能做出這種決定,只會比你更難受,你看人家要死要活了嗎?”

這話問的沈禮眼眸中情緒湧動,悔恨愧疚混合成雜亂無序的一團,讓人辨不清楚。

沈母:“做錯了事,代價你也已經付出了,苦果也得自己咽,阿禮。”

“我也不知道你該怎麽走出來。”

“但是我知道你的人生還長,世界上沒有後悔藥的同時,逃避也是沒有用的。”

沈禮背脊一顫,猛的站了起來。

是的,沈母說到了話題核心,帶她回來的這段時間,沈禮都處在一種不敢面對真相的鴕鳥心理中,仿佛自己不看不聽不想,事情就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我自己走走。”最終,沈禮道。

仿佛不能承受一般,在沈母直白的目光中,匆匆離開。

沈母捏眉心,頭疼。

現在還只是雲宛單方面對這段婚姻的結束。

但是婚姻,向來不只是兩個人的事。

星星說,雲父還在國安局內不知情。

等他出來了,知道自己女兒受了這麽大的委屈……

雲父在科研院都評上院士了,科研做的好的同時,他絕對不是只沈迷於科研的古板科學家,雲宛從小被嬌養得一派天真,沈母可不覺得她爸是好惹的角色。

思緒轉圜至此,沈母忽然也有些不願意去想,日後他們家和雲家徹底清算的那一天。

只希望,沈禮能快點振作吧。

“你這是……”

須臾,唐幸找回了聲音,神色戒備。

尤辰星倒是很平靜,問她,“能進去說嗎,站在走廊上也不方便,而且,你隔壁也是住了人的吧?”

尤辰星很肯定唐幸對面有人,查唐幸的時候,她這邊的情況她反覆的翻閱過,幾乎都已經刻入腦海裏了。

現在這套房子是沈禮當初給她租的,怕麻煩,當時想著唐幸過來了還會找工作什麽的,收入不會一下子富餘起來,所以沈禮直接給了一年的租金,好讓唐幸住的安心。

替她考慮,選小區的時候也沒有選安保特別好,門對門互相不認識的。

而是選了物業相對一般,鄰裏關系相對親密的。

哦對了,這裏離上京的一家好醫院還特別近,方便她去看精神科。

這點地利確實後面起了作用,不過,唐幸跑的最多的應當不是精神科,而是該醫院的婦產科。

尤辰星這麽說,唐幸心思幾轉,首先想到的是沈禮。

她當初被叫回醫院確認表格,填的時候不知道,公示之後,唐幸再不清楚她為什麽填表,那幾乎不太可能。

故而這次尤辰星帶兩個同事來,唐幸第一反應,心裏打著鼓懷疑是不是和沈禮有關。

緘默一霎,摸著肚子,知道自己的存在到底不那麽光鮮,還是側過了身,讓尤辰星他們一行進門。

自己怎麽被討論被罵都沒有關系,但是唐幸受不了第二天這個小區爆料,帶著沈禮的名字往社交平臺上發……

阿禮到底從事於軍部,什麽時候該低調,唐幸清楚。

再說事情已經很糟糕了,唐幸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再度鬧大。

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各自懷揣著各自的心思,進了門。

“這是我副手,小九。”

“這是我們處的副處,竹歲。”

“都是alpha,不過放心,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進了門,尤辰星開門見山交代。

“這是唐幸,也是我發小,現在懷孕該滿7個月了,你們說話註意點。”

對小九和竹歲,尤辰星是按慣例交代。

唐幸對兩個人點了點頭,“阿姨走了,家裏有茶也有水,你們想喝什麽,我給你們……”

“我來吧,你不方便。”尤辰星跟著唐幸進了廚房。

幾杯水被端了出來,唐幸再回到客廳,發現竹歲拿了個黑色方盒子擺在桌面上,方盒子上,隱隱約約,唐幸好像看到了攝像頭?

下一刻,竹歲給她解惑道,“唐女士你好,國安局出外勤有規定,但凡涉及到孕婦的調查,孕婦在場的,統一要求錄音錄像,最後錄像帶會上交軍事法庭,由軍事法庭相關部門統一查看管理。”

“哦,哦哦,好的。”

唐幸看著那個方盒子,莫名的心神有些不定,不知道他們上門是為什麽。

尤辰星:“你坐沙發吧。”

唐幸也不和尤辰星客氣,她月份大了身體笨重,能舒服一些,就舒服些。

坐下後,小九拿出記錄單,流程化的把這次調查的時間地點人數寫好,拿給唐幸過目,確認過信息無誤,還有他們的行為規範,唐幸在那張紙上簽了字。

小九收好記錄單。

客廳內沈默一霎,尤辰星開口道,“你不認識他們,我們又是發小,不如單獨去書房聊吧?”

她和沈禮的事情,摸著肚子,唐幸確實也不想在別人面前說,垂目一霎,旋即點了頭。

這套房子雖然不是新小區,面積也有那麽大,配了書房。

唐幸先過去了,尤辰星端著兩人的水隨後進去,拿著攝像頭進書房,在門口關門的時候,和竹歲交換了個眼神,竹歲輕輕壓了壓下頜。

等門一關上,竹歲起身,把頭發紮好,戴上了軍帽,確保不會掉落發絲,又戴上了乳膠手套。

小九對竹歲比了個方向,以自己的觀察判斷道,“主臥。”

竹歲點了點頭,走路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快步進去了。

小九就在客廳坐著,配合竹歲,給她把風。

書房內,寒暄了一陣,確認唐幸這段時間的產檢沒有大問題,尤辰星開門見山道,“來找你,和沈禮關系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唐幸心口一突。

尤辰星琥珀色的眸子直直將她看著,聲線冷凝道,“不兜彎子了,當初雲教授幫沈禮擺平工作上麻煩的事情,你是和誰說了。”

唐幸瞳孔微張,眨了眨眼,反應略帶不安,又疑惑道,“你不是因為公示的後續來找我嗎?”

要不是已經很確定了,尤辰星可以說唐幸的反應幾乎沒什麽漏洞。

像是緊張沈禮,那不安,更像是對她問話的不知情。

“不是,那不歸國安局管。”

“我來找你,是為了雲教授的案子。”

“你知道,這和你有關吧?”

唐幸又眨了眨眼,喝過一口水,再開口,那點不安都褪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唐幸這樣回答尤辰星。

尤辰星和她對視片刻,對她只關註沈禮,只對沈禮的事有情緒波動的反應,感覺到一陣說不出的心寒。

但尤辰星所有情緒並不展示在臉上,故而這麽會子對視,唐幸也猜不透尤辰星在想什麽。

唐幸不喜歡這種感覺。

小時候就不喜歡。

現在長大了,兩個人有分歧之後,更不喜歡尤辰星這種單向的察言觀色能力。

她好像是一面鏡子,能看透面前人想的什麽,人看著她,卻只能從中映射出自己,不知道她內裏究竟是個什麽情況……

唐幸不喜歡。

靜默須臾,尤辰星緩緩開了口,“本來想快點,既然你這樣說,那我們就從頭開始。”

說著,打了個電話,不多時,小九進來了一趟。

成堆的資料被擺在桌面上,唐幸沒由來的看著心慌。

小九出去了,尤辰星輕描淡寫掃了一眼桌面資料,忽道,“你知道我的。”

“你不會覺得我是沒準備來的吧?”

這話擾的唐幸心內更是不能鎮定。

而尤辰星這番話其實就是詐她的,如果她準備都充足了,也不至於現在才上門。

不過以唐幸對她的了解,恐怕只會以為她不打沒準備的仗。

當然,這個想法也很符合自己性格。

拿過第一份資料,尤辰星的平靜強大得無可撼動,一字一句清晰道,“那我們就從最開始的時候,說起。”

雲宛坐在車上等待,心裏其實有些亂。

捏著手機,手機一響她緊張的第一時間沒看清楚屏幕上的字。

然則看清楚之後,又有些疑惑。

“鄭博士?”雲宛接起來,遲疑道。

“是我,雲小姐。”

鄭博士口吻仿佛也有些猶豫,“是這樣的,監控我都看完了,剛突然想起一個細節……”

“我不是很確定,要不要告訴尤處長。”

“你是從小在科研院長大的,雲院士也在科研院就職幾十年了,故而,想先來問問你,找你確認幾件事。”

雲宛:“您說。”

“好的,是這樣的……”

“我沒有和國外情報人員接觸過!”

在尤辰星拿出照片,看清楚照片上的人時,唐幸即便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但是下意識的,還是撇清了自己有意和間諜接觸的猜測。

尤辰星:“但她就是……”

“我不知道!”

唐幸搖頭否認,重覆道,“我不知道,我以為她只是家政。”

想到什麽,尤辰星太過有條不紊的話讓唐幸混亂,唐幸又補充,“即便她是情報人員,我也沒和她說過什麽重要的話,我從頭到尾不清楚她的身份。”

尤辰星靜靜看著她,在那太過冷漠的視線中,唐幸只覺得人不是很舒服。

但是尤辰星並沒有逼她,反而抽了另一份報告出來。

“行,那她就是你的家政,她的身份你不知道。”

這話有點欲擒故縱的意味。

其實尤辰星心裏清楚,唐幸是不知道的,但是從她進書房門起,心理的博弈就已經開始了,再抵達最後之前,尤辰星都必須表現得信誓旦旦。

她不能慌。

相反的,她要讓唐幸自亂陣腳。

果不其然,她這樣說,唐幸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沒發出聲音。

“既然你不知道她身份,那我們再好好說道說道,你卡裏突然冒出來的三十萬是怎麽回事吧。”

另一份資料被抽出來,唐幸楞楞看著上面的各種她看不懂的流水,腦子一片空白。

下意識看了一眼其後好幾份報告,唐幸冷汗一下子流了下來。

她突然意識到,這才說到第三份,後面還有四份……

尤辰星……

瞪視著自己發小,那琥珀色的眸子望過來,唐幸只覺得莫名的心悸胸悶,四肢一陣陣的發軟。

她捂了捂胸口,尤辰星也註意到了,小小皺眉。

唐幸是孕婦,要刺激,但是……礙著她孕婦身份,她們還不敢刺激狠了……

以唐幸的性格,尤辰星也不知道,最終這場談判,會走向什麽方向。

如果按照她預想的,自然最好。

如果……

那就只有自認倒黴了。

“不舒服嗎,要不要休息會兒?”心念電轉,面上卻還是滴水不漏的妥帖。

“不,看吧。”唐幸卻執拗了起來。

垂目,尤辰星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棘手。

……

尤辰星:“你壓根不會金融知識,忘了說,我剛才拿錯了,這份是外匯的賬單,這份才是基金的,如果真的是你操作的,你不會不懂。”

唐幸固執道,“我忘了。”

“我當時只是運氣好。”

死也不肯松口。

不得已,尤辰星又打開了一份文件。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情況沒有如尤辰星所料,或者說,她猜對了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在她計劃之外。

唐幸抗壓能力確實不行,但是意外的,她就是死咬著不松口。

不松口也不回避。

一點喘息的空隙都不給自己留。

視線裏唐幸已經捂了好幾次肚子了,尤辰星擔憂看了眼攝像頭,額頭上也難得的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尤辰星有點後悔了,早知道,不該讓小九和竹歲跟她一起來的。

搖了搖頭,甩掉腦子裏不切實際的想法,尤辰星又再度投身到現實的博弈中。

……

唐幸:“我為什麽給學校捐款,有了就捐了,有什麽問題嗎?”

“就準你捐款當聖人,我不行?”

“怎麽說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你們對老家有的感情,我也不少。”

“以前沒能力,現在有了,就捐了。”

尤辰星沈靜:“你不是個用錢這麽大手大腳的人。”

“以前不是,現在是了。”

唐幸摸著肚子,扯著唇角突兀笑了下,忽道,“你覺得沈禮對我會吝嗇這麽幾個錢嗎,十萬而已,對你們來說不算什麽吧?我為什麽一定要有儲蓄存款?我就不能換個方式生活?”

提到沈禮,唐幸臉上帶著一層很容易戳破的勝利,頭一次在這麽束手束腳的情況下發揮,尤辰星知道戳破了,會打掉唐幸的氣焰,但是……

看著唐幸摸肚子的動作,她不能冒這個風險。

……

“我沒有,你說的我都不知道。”

“沈禮沒和我說過這些。”

“我不清楚。”

唐幸咬死了牙否認,到這兒,尤辰星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麽。

於是尤辰星試探著說了一句,“她說過,她都和我交代了。”

而就是這麽一句,像是火星落在了枯草堆上,一直在尤辰星謹慎觀察下的場面驟然失控,唐幸楞了楞,緊接著聲音一下子尖銳。

“不,你別詐我,不可能。”

“尤辰星,沈禮是什麽樣的人你清楚,就算是我的問題,你也不能……”

剛擡高音量說了這麽兩句,驟然唐幸彎下腰去。

尤辰星一窒,趕緊高聲,“小九!藥!!”

……

聽到尤隊聲音的小九裏帶著藥進門,動作利落拆了給唐幸。

“這是科研院腺素科的研發的,能穩定信息素,以最快的時間……”

話沒說完,小九看著唐幸推拒的動作一滯,轉頭看尤辰星,腦子懵了,“尤隊,她不要!”

尤辰星看著痙攣的唐幸,閉了閉眼睛。

這麽一刻,她知道,她之前的打算都白費了。

“沈禮沒事,我們不會抓他。”

尤辰星接過小九手上的藥,不由分說掰開唐幸的手,將呼吸面罩強行按到了唐幸臉上,同時快速道。

“鎮定。”

“鎮定下來。”

“我們沒有證據,不能拿你如何。”

“吸!你不想孩子有事吧?”

“唐幸,要是沒了這個孩子,你還想不想見沈禮?”

不知道哪一句起了作用,唐幸不再抗拒尤辰星,按住了她手,還是吸了藥。

剛孕婦抗拒的時候,小九心都要跳出來了,吸藥之後,小九甚至心裏從西方的上帝一路感謝到了東方的觀世音菩薩。

竹歲聽到動靜,收拾好進門就看到這麽一幕,眉心微褶,也見識到了唐幸這個孕婦的棘手。

今天她要是進一次醫院,記錄傳到軍事法庭那邊,他們三個都會留職查看。

看來,最後還是不得不談判。

單方面的施壓,確實不行。

竹歲站到了唐幸身後,尤辰星擡頭掃了她一眼,長年的默契,竹歲比了個手勢。

意思簡單——該翻找的,都找完了。

尤辰星長睫一落一擡,再看向竹歲,竹歲微微搖了搖頭。

——都找過了,什麽都沒發現。

尤辰星心內長出氣,定了定心神,讓竹歲來搭手把唐幸扶回沙發上坐著。

等唐幸再穩定一點,尤辰星開門見山道。

“我們就是想來問接觸過程,其他的都不用。”

“沒有證據,你不用擔心起訴。”

“你不知道她是情報人員,加上你又是孕婦,也不會有事的。”

“沈禮和這個案子無關,你也不用擔心她。”

放下吸入式面罩,唐幸臉上反而露出了個笑容來,扭曲又瘋狂。

不答反問道,“如果你們什麽證據都沒有,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告訴你?”

尤辰星:“這件事幹系巨大,你是個聰明人,趁還沒有徹底出事前,你提供線索,後續就算是找回來了,也不會找回你身上。”

“所以,這次是你在求我對嗎?”

竹歲和小九對視一眼,氣氛空前的凝滯。

尤辰星閉目一瞬,知道唐幸想聽什麽答案,看著她手中的藥瓶,半晌,到底低下了頭。

“對,我在求你。”

唐幸笑起來。

滿頭的汗,形容狼狽,導致她此刻的笑容看起來頗有些癲狂的意味。

下一刻,唐幸坐正。

冷不丁伸手,把桌面上所有的文件一口氣全部都推到地上去了。

張狂道,“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這些東西,你們是不是該處理下?”

“小九。”

“不要他。”

唐幸腳無力踢了踢資料,看著尤辰星,也只看著尤辰星,道。

“你來,撿起來,撕了,再丟出去。”

竹歲睜圓了眼,剛想說什麽,被小九一把抓住了,搖了搖頭。

竹歲沒看到唐幸剛才不吸藥時的樣子,小九看到了,對來之前尤隊形容人所謂的瘋狂,有了更深的理解,半點不敢這個時候言語頂撞不穩定的唐幸。

小九溫聲試探道,“我來吧,我們處長……”

話沒說完,唐幸又踢了一腳文件,聲音都帶著虛,但態度決絕道。

“我說,我就要她來。”

唐幸要羞辱她,要把她剛剛施加到對方身上的壓力,全部回饋給她。

閉目一瞬,尤辰星平靜道,“小九,行了。”

慢條斯理拉起軍裝袖子,尤辰星還是那副面孔,道:“我來。”

看著女人彎下的腰,唐幸笑了起來。

那個家政說的不錯,只要她還是孕婦,她就沒事。

拍了拍肚子,唐幸甚至哼起了家鄉小調,安撫肚子裏的寶寶。

雲宛沒等到尤辰星的電話,把人等來了。

不等雲宛拉著人,說剛才那通電話,尤辰星先開了口。

“她要見你。”

“她要見了你之後,才肯開口。”

尤辰星早就猜到了這一出,之前唐幸就表現得見對雲宛十分執拗,後面又出了公示的事……

今天要是把雲宛直接帶上去,就少了個交談籌碼,雖然現在也沒好到哪兒去,不過……

也算是變相占了個條件。

“她……想見我?”

“嗯。”尤辰星撐著車門,彎腰看著雲宛,伸手幫她別了別頭發,“原因昨天晚上我和你分析過了的,心理八九不離十,就那些。”

“你……”

尤辰星話沒說完,手一把被雲宛拽住了,詫異道,“你手怎麽這麽涼?”

沈默一霎,尤辰星沒說抹桌子之類的話,只道,“剛洗了手。”

“上面,情況很棘手嗎?”

女人不正面回答,雲宛卻好像心有靈犀似的,陡然問道。

尤辰星語滯一刻,都不等她想好怎麽說,雲宛又道,“我知道了。”

看了眼自己手機,攥緊了尤辰星冰涼的手背,試圖將溫度帶到她手上。

Omega對她笑,體貼道,“那走吧,上去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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