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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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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放棄

沈禮的電話把雲宛給打懵了。

下意識將尤辰星按到衣櫃裏,匆匆從臥室出來,到玄關看到尤辰星的鞋,想也不想的塞鞋櫃裏去,拍了拍臉頰,開門前看了眼鏡子。

這麽一看,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鏡子裏的omega眼睛濕潤,臉頰緋紅,氣色是好……但也太好了些吧。

雲宛:“……”

叮咚——

門鈴又響了。

須臾,門鈴聲後,她手機也再度響了起來,來電,沈禮。

這麽急,趕著投胎嗎?

本來著急的雲宛,被沈禮又連著催了兩次,反而靜了下來。

不對啊,她有什麽好慌的,做錯事的又不是她。

再說了,尤辰星……

看了一眼墻面上的時鐘,十點過十三分……唔,就算是朋友,尤辰星現在這個點留她這兒,也是有些奇怪了。

何況,雲宛並不覺得她們的友誼單純。

夾雜的東西太多了。

來電雲宛不接,等手機聲音停了,雲宛確定,門外面的沈禮肯定也聽到了。

果不其然,帶著些試探,不確定,門外的人高聲道,“宛宛,你是在門口嗎?”

她這扇門隔音效果也是一流,湊這麽近,來電鈴聲那麽響,傳到另一邊,估計也就和沈禮這句話一樣,只剩個影影綽綽的聲兒,讓人不確定了。

雲宛把電子貓眼打開了。

門外沈禮一身軍裝,顯然是直接從單位過來的,哦不……

說不定是……

意識到什麽,深吸口氣,雲宛到底打開了門。

屋外走廊的感應燈因著開門聲,次第亮了一排出去,女alpha頭發上沾染了少許水珠,但衣服幹燥,應該是直接開到了地下停車場坐電梯上來的,頭發上的這些,大概率是在門口門衛處登記時,打開車窗沾的。

是的,沈禮來這邊和尤辰星一樣,進入是要登記的。

這套房子是雲宛大學時代買的,離她單位近,她決定好工作方向,雲父為了她以後方便給她選的。

結婚的時候也考慮過處不處理,但是沒有不吵架的夫妻,後續也不知道怎麽的,每次吵了架雲宛不想去雲父那兒讓他擔心,就來這邊。

一來二去,小公寓就成了她心情不好,或者想一個人的時候,獨處的地方。

看著門外的沈禮,雲宛忽然很感謝她爸當初的決定。

這裏是她的,且獨屬於她。

除此以外,和任何人都無關。

“……宛宛。”

對視時間久一些,見雲宛遲遲沒有讓開身讓她進門的意思,沈禮不禁忐忑喚了雲宛一聲。

雲宛回神,垂目一霎,到底讓開了來。

“我給你拿鞋。”

沈禮有專屬的拖鞋,雲宛從鞋櫃裏拿出來擺到玄關處,心裏想的卻是,等離婚後,這些也都得收整了。

“你在忙什麽嗎,怎麽那麽久?”換好鞋,沈禮隨口問了一句。

“在臥室收拾衣服,剛才。”

“哦哦。”

沈禮坐下,雲宛去給她拿杯子倒水,氣氛有些不尷不尬的,見雲宛不是很想搭理自己,沈禮主動詢問道,“那收拾好了嗎,需要我幫忙嗎?”

廚房裏傳出來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悲,“不用,好了。”

“……哦。”

氣氛又陷入了靜默。

察覺到沈禮一直試圖和自己搭話,雲宛給她找事做道,“你頭發上沾了水,去次臥洗把臉擦一下吧,小心感冒。”

“好。”

給沈禮倒了杯溫水出來,雲宛第一眼看到了茶幾上的兩個杯子,“……”

沈禮那邊快,洗個手臉,再散了頭發擦兩下的事,她踟躕這麽須臾,沈禮弄好也從客房走了出來,順著她視線,自然而然問道,“嗯?怎麽三個杯子?”

雲宛臉不紅氣不喘,“剛看電視劇,又想喝水又想喝橙汁,就都倒了一杯。”

“哦哦。”

把沈禮的杯子遞給她,對方接過喝了一口。

頭發散了下來,原本的長發因為今年工作任務重,已經剪到了齊肩,在部隊上都是紮馬尾,回家才會放下。

沈禮的頭發和雲宛有些像,都是烏黑的,也沒有白發,發質看著好。

還是熟悉的臉龐,熟悉的人,不過自從……之後,雲宛每見沈禮一次,心態都不太一樣。

剛開始發現的時候,是回避。

怕忍不住沖動,忍不住憤怒,沖到沈禮面前,又哭又鬧地將孩子的事情甩對方臉上大聲質問,毫無顏面。

雲宛那個時候,還接受不了。

理智知道了,情感接受不了,理智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情感卻總是在夜深的時候提醒她,訴說著過往的美好,妄想著,有一天醒來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她還可以當從前那個的雲宛,除了生育問題,其他的什麽都是順順利利,被人艷羨的。

後來。

在她終於接受了沈禮在外面有了個孩子之後,每次見面,是綿長的痛苦。

她和沈禮的婚姻不算是特別被人看好的,但是除了這件事,這六年以來,雲宛從頭至尾的想過,其他方面,沈禮其實並沒有虧待過自己。

——“相比起大學的時候,你基本沒怎麽變,生活一定過得不錯。”

這話是今天傅司行說的。原話。

沒有特意指出來的,但是上一句是接著對沈禮的討論,雲宛懂深層含義,傅司行其實是想說,她選沈禮,沒有選錯。

如果沒有這件事,傅司行這話,應該也沒有說錯。

除去沒有孩子這一點,她前五年的婚姻,確實挺好的。

沈禮不像是尤辰星,有那麽強的天賦,但她為人上進,在軍部這些地方,有關系只是一方面,世家子弟的起跑線是一致的,可能也是想爭口氣,總之,相比起同齡人,沈禮的升職並不慢,也很得上級的賞識。

其中所付出的成倍努力,雲宛知道,有自己的因素在裏面。

沈禮不想讓外人說她選錯了。

甚至在孩子的問題上,也是她一直強求著,沈禮的態度從開始就很隨緣。

如果……

可惜沒有如果。

這樣一段各方面都好的婚姻,就是突來的,走到了盡頭。

不管沈禮是出於什麽原因,留下了唐幸的孩子,那她就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她做出了她的選擇,雲宛也有雲宛的堅持。

這段婚姻到現在,已經不是愛不愛的問題,而是……也只是,無法繼續了。

曾經這個認知不斷的折磨著她。

讓她痛苦。

想不通,好好的生活,怎麽一夕之間全都變了。

現在,雲宛奇異的發現,過了最痛苦的時期,不明白,她竟然也不想去明白了。

世間原本就是有很多事情,是沒有道理的,她的婚變,或許也不能例外。

沈禮就是出軌了,有了個孩子。

看似完美的婚姻,就是被打破了,無法持續下去……

而她所能做的,也只有接受這一切,並且做出自己的選擇。

故而,雲宛現在看沈禮的目光分外平靜,有什麽在她心裏已塵埃落定,那雙眼睛無愛無恨,沒有太多的波瀾。

她的心,也很平靜。

想了這麽多,落到現實中,也不過短短一眨眼。

沈禮放下水杯,雲宛問她,“怎麽今天回來,也沒提前說一聲?”

“哦,之前就說周末回來了,今天麽……那什麽,部隊上剛好最後一班軍用機還能上人,我就跟著回來了。”

那就是臨時趕回來的。

說完用眼神餘光覷雲宛,局促中,神情還有些不自然。

哦,是因為今天吵了架的緣故,怕雲宛心裏積著火,還沒消。

雲宛後知後覺這一點。

想到和傅司行見面,兩個人打的那一通電話,意識到沈禮半夜出現,是來求和的,雲宛緘默了。

她不再說話,沈禮尷尬中又喝了口水,莫名的就覺得氣氛不太對,但是又說不上來是哪兒的問題,思來想去,試探著問了句,“今天見了傅司行,你們,聊得如何呢?”

“挺好的。”

雲宛平靜,甚至太平靜,不像是下午剛和沈禮吵過架的人。

“他配合第五科研院做核彈的系列實驗,這個項目已經收尾,剛被調派回了上京……”

沒說完,沈禮楞了楞,“他調派回上京了?”

“嗯。”雲宛點頭,“傅家本來也是第一軍區的世家,要不是碰上了合適的機遇,按理他早就該回上京的,不然婚事也不至於拖到現在……”

第二句一出口,沈禮表情又是幾變,仿佛在拿捏一個不存在的尺度,遲疑半晌,弱著聲氣道,“你講。”

她想聽,雲宛沒什麽不能說的。

繼續道,“被調派回了上京,實驗結束,應該是被授予了二等功,現在是少校銜,這幾年在荒郊野嶺做實驗肯定很苦,好歹苦盡甘來,事業上第一步算是走得很穩了。”

想了想,添道,“對了,還問了下我爸的事情,說我需要幫忙可以找他,你知道的,他脾氣好,是個熱心的人,就感覺比以前成熟了,其他方面,沒怎麽變。”

沈禮嘴唇囁嚅片刻,神情覆雜,雲宛看不懂,也懶得去琢磨,沈禮不說的,她就當不知道,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水,結語道,“差不多就這些吧。”

“那……你剛說他婚事拖到現在,他是……”

“嗯,連女朋友都還沒有吧,家裏比較著急。”

“。”

雲宛實事求是,這話聽到沈禮耳朵裏,卻有些意有所指的意味,覺得雲宛在生氣,但是……

沈禮又看了雲宛一眼,理智上覺得雲宛該是生氣的,但是感覺上……

她們在一起那麽多年了,感覺上,不像。

過往經驗和現有認知形成了沖突,沈禮拿捏不準,久等不見雲宛說第二句,局促間,竟然對雲宛產生了兩分捉摸不透的陌生感。

最終,在寒暄已經差不多的情況下,沈禮還是選了條穩妥的路子,先道歉了。

“宛宛,下午的事情我想過了,是我不對。”

雲宛手指一頓,低頭看杯子,一時間沒說話。

沈禮別了別耳發,放輕聲音道,“你知道的,你是我們這一輩出名的omega,當年他追你的事情,又是世家裏都清楚的,所以今天你們一碰見,我們群裏就有人提這個話茬了……”

“什麽群?”雲宛陡然來了一句,關註點很偏。

沈禮一窒,道,“就,朋友群,工作後認識的,有不少世家的alpha都在裏面。”

“哦。”雲宛點了點頭。

這種算是人脈資源群了,不僅alpha有,omega也有,世家子弟圈子還有,細論起來,大大小小的,就看本人愛不愛社交了,總之,雲宛有,但除非被cue,基本不露面。

這種群裏討論起來,雲宛也不覺得奇怪,八卦,人類天性。

“然後,還有的拍了照片發群裏,所以,我……”

“我就急了些。”

雲宛聽得安靜,聽完也安靜,只點了點頭。

就在沈禮以為她會說些什麽的時候,雲宛第一個問題也很怪,她問,“只是在群裏看到嗎,沒人給你發照片?”

她和傅司行坐在玻璃房裏那麽久,裏裏外外,隨手都可以拍到。

真想告訴沈禮的,不會吝嗇多拍一張照佐證。

沈禮被雲宛問的腦子發懵,人都是麻的,總覺得,這不是什麽好問題。

也不是一場和解該有的對話走向。

但她是道歉的那個,故而雖然覺得不對,仍舊硬著頭皮道,“有朋友發了。”

只這麽一句,是哪個朋友,卻不提了。

雲宛晃了晃杯子裏的水,仿佛裏面有什麽讓她看得正專註,頭都不擡一下。

下一句,聲音仍舊是輕描淡寫的,卻陡然犀利起來,“嗯,然後呢,你不對在哪兒?”

“……”

戀愛兩年,結婚六年,大大小小吵架經歷了無數次,沈禮可以很確定的說,沒有哪一次,雲宛是用這種口吻和這種語氣對她說話的。

這甚至都不像是和對象說話,像……像審問一個陌生人似的。

這麽久了,沈禮後知後覺,這段時間一定中間還有她忽略了的事情,一定,一定有哪裏不對,才讓雲宛這樣和她說話。

雲宛就是看起來驕縱,深入了解後,她不是個亂發脾氣的人。

但是現在……

沈禮不說話,雲宛擡起了頭,那平靜的目光將沈禮凝著,裏面很空洞,空的讓沈禮心慌。

“我……我不該亂聽風言風語,不,不該亂吃醋,我……”

在雲宛“繼續”意味的目光下,沈禮最終道,“不該幹涉你合理的社交。”

雲宛這才又打開了話匣,“傅司行不是什麽小人吧?”

“當初我易感期的時候碰到他,是他一路帶我去的醫務室,從頭到尾也規規矩矩的,他是個正派的人,沒有異議吧?”

“。”

沈禮自然知道傅司行是正派的人,但是……但是這個事情發生之後,一想到傅司行見過易感期的雲宛,出於alpha的占有欲,她內心就更避諱傅司行了。

迎著雲宛的目光,沈禮沒忘記自己是理虧的,到底點了頭,還附帶了一句承認。

“是,他是正人君子。”

雲宛頷首,“嗯,你認知挺清晰的,說的也在理,那就這樣吧,道歉我收到了。”

“?”

“宛宛,你……”

看著雲宛平靜到幾乎漠然的反應,那種怪異感覺瞬間被放到最大,本來都不想提的,但是被雲宛這樣輕描淡寫的“收到道歉”,沈禮還是沒崩住,道,“上次的事情你沒生氣了,那你是不是還,還在意?”

她這話把雲宛說的楞了一瞬。

上次,她們不是在說茶會的事情嗎,茶會的事情都沒理順,怎麽就上次……

陡然想到那個雨天,雲宛目光倏爾一凝,這點神態改變落到沈禮眼裏,仿佛提供了佐證似的,她小心翼翼道:“你是不是因為我上次和你吵架,離開了,因為觀念問題,在……在怪我?”

雲宛三令五申說自己沒有生氣了,雖然壓根就不覺得雲宛消了氣,但沈禮到底不敢再用這個詞匯,怕觸怒雲宛。

這麽一刻,雲宛臉上的表情很覆雜。

她的心情也是。

沈禮竟然覺得,自己的謊言天衣無縫嗎?

她是得有多好騙?

還是說,唐幸得被對方藏得有多好,問了數次的問題,思來想去,最後就覺得,癥結只在兩個人三觀上?

這真是,可笑,太可笑了。

但是雲宛並不想笑,她甚至覺得有些難言的悲哀。

很輕的搖了搖頭,雲宛自嘲道,“怪你什麽,怪你不能用世家獨善其身的眼光看待問題?”

沈禮沒說話,但意思雲宛懂了,她就是這麽認為的。

這個問題是個老問題,也橫亙在兩個人之間數年了,早期沾著就吵,後續沈禮退了很多步,雲宛也退了,慢慢慢磨合著,小事上漸漸有了統一觀念,但是涉及大事……

涉及核心理念……

她們其實思想從未真正統一過。

不過,不重要了。

平時雲宛會跳腳的事情,放到現在,她只聽見自己聲音淡淡的,甚至帶了些無所謂的態度在裏面,陳述道,“我不怪你,我想通了。”

這話開端說的沈禮心都漏跳了一拍。

她想辯駁些什麽,對上雲宛格外鎮定的目光,竟是無處著力,忽然就覺得雖然近在咫尺,但是無形中她們之間的距離很遙遠,壓根就不知道從哪裏開口去觸碰對方。

“沈禮,我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出生在上京,從小擁有最好的資源,沒吃過苦,也看慣了人事爭鬥,甚至覺得司空見慣。”

“所以,在見識了無數明面上私下裏的爭鬥之後,我下意識的,碰到任何事情,或者說在做任何事情之前,最先考慮的,都是我的家族。”

“一個家族能一直延續不容易,不僅要有優秀的長輩,更要有新起的後生,一代接著一代的,才不至於沒落。”

“到我這一輩,雲家這邊,我爸是他那輩最優秀的,我大伯在外地任職,雖然我沒有生育,但是好在堂哥有兩個小孩,雲家以後應該是要靠他們的……”

這些沈禮都知道,雲宛也無意多講,話鋒一轉道,“世家的延續不容易,被擊潰卻是瞬間的事情,仔細做事,不要給外人留把柄,在我們這兒是最基礎最基礎的理念,都不用說我,夏天和周定,或者你問問你的世家朋友,沒有誰會不認可。”

“和你擔心事件本身一樣,我們更擔心的,是我們的原生家庭。”

“一個人做錯事沒什麽,但是會不會牽連到家人,會不會影響到底下的弟弟妹妹,這才是我們考慮的更深層次的東西。”

“你沒有見識過不代表不存在,在權利的爭奪之中,無所不用其極的手段太多了。”

輕出口氣,雲宛竟是笑了起來,譏諷的笑。

“或許就像是你說的,自私吧,我們都是自私的。”

“但並不是為了我們自己,因為我們背後所牽連的人,太多了,我們賭不起。”

“你以前不明白,我說過很多次了,這應該也就是最後一次了。”

“你的理念我也懂,你怕因為自己的不出手,而耽誤了處理事情的最佳時機,甚至覺得自己受到輕微的處分沒有什麽,事件朝著最好的方向走,就好了。”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是無法茍同。”

“之於我,或者說我的朋友圈子裏,我們的家人就是高於一切陌生人的。”

雲宛扯了扯嘴角,“對,這是觀念的問題。”

“但是你瞧,其實內裏的沖突,我們兩個人都知道,只是不能達成一致罷了。”

“我不怪你,我們壓根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很正常。”

這一番話裏的豁達,說的沈禮整個人都是懵的。

那種陌生感和無處著力的感覺更甚,還想再待一會兒,怕雲宛趕自己,慌不擇口的,沈禮驟然道,“你不是說我回來有事和我說嗎?”

原本她是想改變下話題,讓自己有時間冷靜思考一陣的。

結果不問還好,問了,雲宛順勢道。

“嗯,是有事。”

“既然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那就都放過彼此吧,沈禮,我們離婚吧。”

沈禮懵了。

後知後覺,雲宛話裏的豁達,平靜,乃至面無表情,竟然真的都不是生氣。

不是生氣,她只是,想放棄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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