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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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殺神
雲宛買了次日的航班回上京。
傍晚飛機落地，她和隨行的alpha出航站樓後，終於與周定夏天會和。
周定和那個alpha說過幾句，他們便將人送上了回軍區的車。
頭天在電話裏並沒有聊太多，等上了周定的車，只有他們三個人後，雲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目前的情況。
路上周定夏天你一言我一語，將這兩天發生的覆述給了雲宛。
等車再停到他們家小別墅前，雲宛才是算是明白了來龍去脈。
說是明白了，但有效的信息也並不多。
雲父是在前天被國安局一處帶走的，帶走前什麽風聲都沒有，帶走後，就周定打聽到的，人目前在國安局關著，他們像是要從雲父身上問些什麽。
“難道是實驗出了問題？”疑惑一霎，雲宛又很快否定了這個可能，“不，上一個s級項目在兩年前就成功交驗了，如果有問題，不該是現在。”
“他提供技術指導的實驗室出了問題？”說完雲宛又搖頭，“他都不是負責人，沒道理帶走他啊……”
瞧雲宛摸不著頭腦，周定給她提供了個思考方向，“國安局一處，是機要處。”
“負責國內的機要情報，除了不涉及政經類，各個國有部門的機密項目，都歸他們監督。”
雲宛楞了楞，心重重一跳，有些不能接受道，“你想說，我爸被帶走，是因為科研數據洩露？”
心知雲宛十分抗拒這個猜測，周定寬慰道，“你別急，我只是結合一處的職權範圍，覺得這個大方向最有可能，但落實到具體，有沒有發生洩露，是不是雲叔的項目，現在都說不準不是？”
而這其中的關鍵稍微偏差一點，性質輕重便也是跟著天差地別。
周定的話不無道理，雲宛咬了咬唇。
周定：“對了，你說尤辰星答應帶你去見雲叔了？”
“對，她答應了。”
“約好時間了嗎？”
“明天。”
周定松了口氣，“總算是有個好消息。”
當務之急，沒有比見上一面弄清楚怎麽回事，更為重要的了。
次日雲宛提前到了。
心頭默了一遍周定的叮囑，再檢查一遍儀容，雲宛下了車。
在門衛處確認過身份，拿了卡，從大門到主建築群間，雲宛就刷了三次。
最後一道門禁打開，想著馬上要見到尤辰星，雲宛不禁有些緊張。
她好似在婚禮上見過對方一面，但是六年前的事，她早記不得了。
沈禮也沒和她說多少尤辰星的信息，好在周定說了很多。
尤辰星，女，s級的alpha，今年二十九，目前任國安局三處處長。
她和沈禮一樣，都是從山裏出來的，但她又和沈禮不一樣，沈禮工作後背靠著雲家，仕途走得與世家子弟沒什麽兩樣，相對順遂。
尤辰星則不同……
尤辰星她……
望著國安局高大的建築，耳邊回響起周定對尤辰星的評價。
“和平時期的軍功不好掙，你知道尤辰星他們這種特殊職業的一等功怎麽來的嗎？”
“用命拼出來的！”
“她畢業後就進了國安局，其後在國外從事了長達四年的情報工作，重傷回國頭兩個月是在ICU裏過的，回局就被提了副處，半年後局長欽點的她接任處長，上任以來的實績……去年三區的大換血你知道的吧，調查就是從三處起的頭……”
“說這些不是想誇她多厲害，重點是要你清楚，她是個有真本事的，她既然願意幫忙，見了面你按她說的做就是，不管再急，不要動歪心思……”
驀的，眼前出現一個身影，雲宛思緒一滯，腳步跟著一頓。
她好像到約定的地方了……
前面那個人應該是……尤辰星。
周定的話言猶在耳，雲宛舔了舔唇，又往前走了幾步。
初夏已然過去，清晨的陽光不覆溫和，金燦燦一片投射下來，明媚得晃人眼。
尤辰星背對著她，就全然浸在這日輝燦爛裏。
即使還隔著一段距離，雲宛也能清晰地看到，對方今天著一身白金軍服，身形修長。
長期受訓的軍人站姿筆挺得像顆雪松，又因為第二性別的原由，這背影不像是男A一般硬朗，在力量感的基礎上，身形輪廓亦不失女性特有的柔美。
停步前，雲宛瞥到那直肩角下，布料繃出的肩胛輪廓，像是振翅欲飛的蝶……
腦子裏正想著要尊稱對方“尤處”還是“尤隊”時，許是被註視太久，那背影若有所感，於雲宛正式開口前，率先一步轉了過來。
強光暈染女A的及肩長發，發尾在空中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栗色。
就在雲宛以為自己被日頭晃花了眼，看錯之際，她對上了一雙琥珀色的眸子。
不是錯覺，也不是色差幹擾。
是陽光從天上洩下來，落到女人眼內，能透到眼底的那種，澄澈的琥珀色。
旋即雲宛看清了尤辰星整張臉，女人高眉深目，不茍言笑，好看的五官呈現出極淡漠的神態，無形中拒人千裏，自帶著一種尖銳且冷肅的強大氣場。
雲宛一窒，忘了要說的話。
對面的女人卻朝她點了點頭，先一步道，“雲小姐？”
和電話裏的聲音沒什麽兩樣。
雲宛也點頭，嗓音緊繃，“是我，雲宛。”
“你好，尤辰星。”
女人重覆了兩人交流的第一句話，不同的是，這次她勾了勾唇。
一個神態的細微變化，女alpha帶來的壓迫感頓時如冰雪消融。
這極大的反差，讓雲宛不禁想到了陣陣誦經聲裏的寶相莊嚴，有別於本體的慈眉善目，尤辰星這種，該是神佛的忿怒之相，令人望而生畏。
打過招呼，尤辰星便領著雲宛一路往裏走。
進了國安局內部，雲宛的卡就沒什麽用了，一路門禁識別的都是尤辰星的指紋。
兩人相對無話，也不知走了多久，在又一道玻璃門前錄入指紋時，尤辰星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剪影，驀然道，“很緊張嗎？”
第一聲雲宛沒回過神來，尤辰星重覆了一遍。
她聲音是輕的，但也不知道是懾於s級alpha的氣場，還是周定的耳提面命，雲宛在尤辰星面前就是放松不下來，靜默一霎，雲宛道，“我在想我爸。”
這話不是她緊張的原因，卻也沒有說謊。
尤辰星再度瞥了眼那玻璃上的剪影，也不轉身，“馬上就見到了。”
等走出一段距離了，雲宛後知後覺，尤辰星好像是在，安撫她？
這猜想荒誕又合理，雲宛不敢相信。
然而很快，尤辰星再次用行動論證了這猜測。
“到了。”尤辰星在一排特制的房間前停步。
怕尤辰星為難，雲宛主動乖覺道，“見家屬前要簽字嗎，見面時間是不是有限制，尤處您直說，你們這兒的規矩我都會遵守的。”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轉了過來，靜靜看了雲宛一霎，就在雲宛心都要提起來之際，尤辰星收回視線輕點鍵盤，做了個虹膜掃描。
哢噠，門開了。
“雲教授在裏面，你進去吧。”
側過身，女人聲音又放輕了稍許，“沒什麽規矩，三處我還是能做主的。”
“你把話講完了再出來……”
頓了頓，最後三個字幾不可聞道，“不用急。”
見到雲父的時候，雲宛都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
雲父看見雲宛也驚訝。
查看過一遍雲父目前暫住的地方，確定雲父沒受什麽審訊的苦，國安局對他也還算是禮貌，雲宛終於壓抑不住這幾天以來，內心所承受那種的巨大恐慌，紅了眼眶。
“沒事，沒事，你這孩子，我什麽人你還不知道嗎，能有什麽事……”
雲父手忙腳亂的給雲宛拿紙巾。
等情緒稍稍鎮定下來，不待雲宛發問，雲父先問了雲宛在外面的情況。
沈禮的事情雲宛這種時候怎麽敢說，面對雲父的關懷，只能用都一切都好帶過。
得知雲宛是靠著沈禮的關系進來的，雲父訝異的同時，眼底又閃過幾分欣慰，“不管我是好是壞，她什麽情況下都能對你好，我就放心了。”
這話說的奇怪，霎時讓雲宛心頭生出極為不好的預感。
雲宛下意識追問，“爸，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會被國安局扣住？”
下一刻，預感成真。
只見雲父嘆了口氣，“這件事不簡單，我只能說，他們懷疑的那些都和我無關。”
口吻無奈，“但是我也解釋不清楚。”
雲宛懵了，雲父神色覆雜看她須臾，話頭猛然一轉道，“宛宛，你聽我說，這件事你幫不上忙，我想過了，既然說不清楚，之後就讓他們查吧……”
聽著雲父語重心長的勸導，雲宛怎麽也沒料到，出事後她艱難的找到了關系，也順利的見到了自己父親，就在她以為一切要雲開月明的關鍵之際，雲父居然為了不讓她牽扯進來，選擇什麽都不告訴她？！
雲宛不能接受這樣的安排。
但是父女兩的性格相似，都是做了決定便不會更改的，後續的交流，便變得十分的不愉快。
……
雲宛是紅著眼睛離開的，不待門外的尤辰星看清楚她神情，幾乎是下意識的，雲宛回頭高聲道，“我會知道是怎麽回事的！”
“不論任何代價，也一定會把你弄出來！”
說完不等雲父回答，帶著賭氣的成分，砰的，雲宛把門給關上了。
結合著陳局和一處那邊的反饋，尤辰星幾乎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麽。
出去的這段路，雲宛對尤辰星連著說了好幾次抱歉，一邊拼命的忍耐著情緒，一邊又不能自已的，打心底裏，第一次這麽痛恨自己的無能。
如果她能有點出息，哪怕是像沈禮一樣呢，她爸今天會不會對她說的就是另一番話了？
這種念頭不能有，一旦冒頭，雲宛便扼制不住自己不去多想……
“雲教授什麽都沒告訴你是不是？”
不知在哪一句抱歉之後，尤辰星突然出聲。
雲宛楞了楞，前方的尤辰星頓步，轉過來看透她心思道，“我怎麽會知道？簡單，因為一處也問不出任何東西，雲教授他對我們也什麽都沒說。”
雲宛嘴唇囁嚅，好半晌，擠出一句，“我爸不會……”
然而沒說完，又被尤辰星打斷，“你還不知道他被國安局控制的原因吧？”
平靜的敘述，卻是事實。
更絕望的是，礙於對方身份，雲宛甚至沒臉開口求問於眼前這個唯一知情的……
“是雲教授兩年前交驗的X-13，s級項目，確定發生了數據洩露。”
不給雲宛震驚的時間，尤辰星上前一步，聲音越發壓低道，“一處排查了所有相關科研人員的行動軌跡，最後發現在交驗前的一個月，雲教授有兩個小時的行蹤不明，科研院所有的攝像頭在期間都沒捕捉到他身影……”
話一頓，尤辰星驀然將頭偏正一個小角度，雲宛這才驚覺兩人距離之近，她甚至能看清那冷淡眼眶上的羽睫根根。
下一瞬，長指在雲宛眼下剮蹭，一觸即分，“你看起來很憔悴……”
那指尖沾走少量粉底和遮瑕，意識到什麽，雲宛立刻伸手，想擋住眼下的青黑。
“你剛才說不論付出任何代價，都要救出雲教授……”
這幾句話之間太跳躍，望著那琥珀色的眸子，雲宛總覺得自己此刻腦子不夠用，慢著半拍……
但總歸是世家出身，就算沒參與過種種利益的置換，聽過的知道的卻不少。
尤辰星的話暗示意味極重，腦子裏明白過來什麽，雲宛剛要拋出她能想到的交換條件，空中的長指卻緩慢落下，雲宛一窒，下一刻，女人冷若冰霜的臉再貼近……
雲宛清晰的感覺到那長指落在了她腺體上，輕輕劃撥……
同時女人的呼吸拂過她耳際，近乎蠱惑道，“那代價也包括你自己嗎，夫人？”
雲宛腦子徹底空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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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宛買了次日的航班回上京。
傍晚飛機落地，她和隨行的alpha出航站樓後，終於與周定夏天會和。
周定和那個alpha說過幾句，他們便將人送上了回軍區的車。
頭天在電話裏並沒有聊太多，等上了周定的車，只有他們三個人後，雲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目前的情況。
路上周定夏天你一言我一語，將這兩天發生的覆述給了雲宛。
等車再停到他們家小別墅前，雲宛才是算是明白了來龍去脈。
說是明白了，但有效的信息也並不多。
雲父是在前天被國安局一處帶走的，帶走前什麽風聲都沒有，帶走後，就周定打聽到的，人目前在國安局關著，他們像是要從雲父身上問些什麽。
“難道是實驗出了問題？”疑惑一霎，雲宛又很快否定了這個可能，“不，上一個s級項目在兩年前就成功交驗了，如果有問題，不該是現在。”
“他提供技術指導的實驗室出了問題？”說完雲宛又搖頭，“他都不是負責人，沒道理帶走他啊……”
瞧雲宛摸不著頭腦，周定給她提供了個思考方向，“國安局一處，是機要處。”
“負責國內的機要情報，除了不涉及政經類，各個國有部門的機密項目，都歸他們監督。”
雲宛楞了楞，心重重一跳，有些不能接受道，“你想說，我爸被帶走，是因為科研數據洩露？”
心知雲宛十分抗拒這個猜測，周定寬慰道，“你別急，我只是結合一處的職權範圍，覺得這個大方向最有可能，但落實到具體，有沒有發生洩露，是不是雲叔的項目，現在都說不準不是？”
而這其中的關鍵稍微偏差一點，性質輕重便也是跟著天差地別。
周定的話不無道理，雲宛咬了咬唇。
周定：“對了，你說尤辰星答應帶你去見雲叔了？”
“對，她答應了。”
“約好時間了嗎？”
“明天。”
周定松了口氣，“總算是有個好消息。”
當務之急，沒有比見上一面弄清楚怎麽回事，更為重要的了。
次日雲宛提前到了。
心頭默了一遍周定的叮囑，再檢查一遍儀容，雲宛下了車。
在門衛處確認過身份，拿了卡，從大門到主建築群間，雲宛就刷了三次。
最後一道門禁打開，想著馬上要見到尤辰星，雲宛不禁有些緊張。
她好似在婚禮上見過對方一面，但是六年前的事，她早記不得了。
沈禮也沒和她說多少尤辰星的信息，好在周定說了很多。
尤辰星，女，s級的alpha，今年二十九，目前任國安局三處處長。
她和沈禮一樣，都是從山裏出來的，但她又和沈禮不一樣，沈禮工作後背靠著雲家，仕途走得與世家子弟沒什麽兩樣，相對順遂。
尤辰星則不同……
尤辰星她……
望著國安局高大的建築，耳邊回響起周定對尤辰星的評價。
“和平時期的軍功不好掙，你知道尤辰星他們這種特殊職業的一等功怎麽來的嗎？”
“用命拼出來的！”
“她畢業後就進了國安局，其後在國外從事了長達四年的情報工作，重傷回國頭兩個月是在ICU裏過的，回局就被提了副處，半年後局長欽點的她接任處長，上任以來的實績……去年三區的大換血你知道的吧，調查就是從三處起的頭……”
“說這些不是想誇她多厲害，重點是要你清楚，她是個有真本事的，她既然願意幫忙，見了面你按她說的做就是，不管再急，不要動歪心思……”
驀的，眼前出現一個身影，雲宛思緒一滯，腳步跟著一頓。
她好像到約定的地方了……
前面那個人應該是……尤辰星。
周定的話言猶在耳，雲宛舔了舔唇，又往前走了幾步。
初夏已然過去，清晨的陽光不覆溫和，金燦燦一片投射下來，明媚得晃人眼。
尤辰星背對著她，就全然浸在這日輝燦爛裏。
即使還隔著一段距離，雲宛也能清晰地看到，對方今天著一身白金軍服，身形修長。
長期受訓的軍人站姿筆挺得像顆雪松，又因為第二性別的原由，這背影不像是男A一般硬朗，在力量感的基礎上，身形輪廓亦不失女性特有的柔美。
停步前，雲宛瞥到那直肩角下，布料繃出的肩胛輪廓，像是振翅欲飛的蝶……
腦子裏正想著要尊稱對方“尤處”還是“尤隊”時，許是被註視太久，那背影若有所感，於雲宛正式開口前，率先一步轉了過來。
強光暈染女A的及肩長發，發尾在空中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栗色。
就在雲宛以為自己被日頭晃花了眼，看錯之際，她對上了一雙琥珀色的眸子。
不是錯覺，也不是色差幹擾。
是陽光從天上洩下來，落到女人眼內，能透到眼底的那種，澄澈的琥珀色。
旋即雲宛看清了尤辰星整張臉，女人高眉深目，不茍言笑，好看的五官呈現出極淡漠的神態，無形中拒人千裏，自帶著一種尖銳且冷肅的強大氣場。
雲宛一窒，忘了要說的話。
對面的女人卻朝她點了點頭，先一步道，“雲小姐？”
和電話裏的聲音沒什麽兩樣。
雲宛也點頭，嗓音緊繃，“是我，雲宛。”
“你好，尤辰星。”
女人重覆了兩人交流的第一句話，不同的是，這次她勾了勾唇。
一個神態的細微變化，女alpha帶來的壓迫感頓時如冰雪消融。
這極大的反差，讓雲宛不禁想到了陣陣誦經聲裏的寶相莊嚴，有別於本體的慈眉善目，尤辰星這種，該是神佛的忿怒之相，令人望而生畏。
打過招呼，尤辰星便領著雲宛一路往裏走。
進了國安局內部，雲宛的卡就沒什麽用了，一路門禁識別的都是尤辰星的指紋。
兩人相對無話，也不知走了多久，在又一道玻璃門前錄入指紋時，尤辰星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剪影，驀然道，“很緊張嗎？”
第一聲雲宛沒回過神來，尤辰星重覆了一遍。
她聲音是輕的，但也不知道是懾於s級alpha的氣場，還是周定的耳提面命，雲宛在尤辰星面前就是放松不下來，靜默一霎，雲宛道，“我在想我爸。”
這話不是她緊張的原因，卻也沒有說謊。
尤辰星再度瞥了眼那玻璃上的剪影，也不轉身，“馬上就見到了。”
等走出一段距離了，雲宛後知後覺，尤辰星好像是在，安撫她？
這猜想荒誕又合理，雲宛不敢相信。
然而很快，尤辰星再次用行動論證了這猜測。
“到了。”尤辰星在一排特制的房間前停步。
怕尤辰星為難，雲宛主動乖覺道，“見家屬前要簽字嗎，見面時間是不是有限制，尤處您直說，你們這兒的規矩我都會遵守的。”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轉了過來，靜靜看了雲宛一霎，就在雲宛心都要提起來之際，尤辰星收回視線輕點鍵盤，做了個虹膜掃描。
哢噠，門開了。
“雲教授在裏面，你進去吧。”
側過身，女人聲音又放輕了稍許，“沒什麽規矩，三處我還是能做主的。”
“你把話講完了再出來……”
頓了頓，最後三個字幾不可聞道，“不用急。”
見到雲父的時候，雲宛都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
雲父看見雲宛也驚訝。
查看過一遍雲父目前暫住的地方，確定雲父沒受什麽審訊的苦，國安局對他也還算是禮貌，雲宛終於壓抑不住這幾天以來，內心所承受那種的巨大恐慌，紅了眼眶。
“沒事，沒事，你這孩子，我什麽人你還不知道嗎，能有什麽事……”
雲父手忙腳亂的給雲宛拿紙巾。
等情緒稍稍鎮定下來，不待雲宛發問，雲父先問了雲宛在外面的情況。
沈禮的事情雲宛這種時候怎麽敢說，面對雲父的關懷，只能用都一切都好帶過。
得知雲宛是靠著沈禮的關系進來的，雲父訝異的同時，眼底又閃過幾分欣慰，“不管我是好是壞，她什麽情況下都能對你好，我就放心了。”
這話說的奇怪，霎時讓雲宛心頭生出極為不好的預感。
雲宛下意識追問，“爸，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會被國安局扣住？”
下一刻，預感成真。
只見雲父嘆了口氣，“這件事不簡單，我只能說，他們懷疑的那些都和我無關。”
口吻無奈，“但是我也解釋不清楚。”
雲宛懵了，雲父神色覆雜看她須臾，話頭猛然一轉道，“宛宛，你聽我說，這件事你幫不上忙，我想過了，既然說不清楚，之後就讓他們查吧……”
聽著雲父語重心長的勸導，雲宛怎麽也沒料到，出事後她艱難的找到了關系，也順利的見到了自己父親，就在她以為一切要雲開月明的關鍵之際，雲父居然為了不讓她牽扯進來，選擇什麽都不告訴她？！
雲宛不能接受這樣的安排。
但是父女兩的性格相似，都是做了決定便不會更改的，後續的交流，便變得十分的不愉快。
……
雲宛是紅著眼睛離開的，不待門外的尤辰星看清楚她神情，幾乎是下意識的，雲宛回頭高聲道，“我會知道是怎麽回事的！”
“不論任何代價，也一定會把你弄出來！”
說完不等雲父回答，帶著賭氣的成分，砰的，雲宛把門給關上了。
結合著陳局和一處那邊的反饋，尤辰星幾乎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麽。
出去的這段路，雲宛對尤辰星連著說了好幾次抱歉，一邊拼命的忍耐著情緒，一邊又不能自已的，打心底裏，第一次這麽痛恨自己的無能。
如果她能有點出息，哪怕是像沈禮一樣呢，她爸今天會不會對她說的就是另一番話了？
這種念頭不能有，一旦冒頭，雲宛便扼制不住自己不去多想……
“雲教授什麽都沒告訴你是不是？”
不知在哪一句抱歉之後，尤辰星突然出聲。
雲宛楞了楞，前方的尤辰星頓步，轉過來看透她心思道，“我怎麽會知道？簡單，因為一處也問不出任何東西，雲教授他對我們也什麽都沒說。”
雲宛嘴唇囁嚅，好半晌，擠出一句，“我爸不會……”
然而沒說完，又被尤辰星打斷，“你還不知道他被國安局控制的原因吧？”
平靜的敘述，卻是事實。
更絕望的是，礙於對方身份，雲宛甚至沒臉開口求問於眼前這個唯一知情的……
“是雲教授兩年前交驗的X-13，s級項目，確定發生了數據洩露。”
不給雲宛震驚的時間，尤辰星上前一步，聲音越發壓低道，“一處排查了所有相關科研人員的行動軌跡，最後發現在交驗前的一個月，雲教授有兩個小時的行蹤不明，科研院所有的攝像頭在期間都沒捕捉到他身影……”
話一頓，尤辰星驀然將頭偏正一個小角度，雲宛這才驚覺兩人距離之近，她甚至能看清那冷淡眼眶上的羽睫根根。
下一瞬，長指在雲宛眼下剮蹭，一觸即分，“你看起來很憔悴……”
那指尖沾走少量粉底和遮瑕，意識到什麽，雲宛立刻伸手，想擋住眼下的青黑。
“你剛才說不論付出任何代價，都要救出雲教授……”
這幾句話之間太跳躍，望著那琥珀色的眸子，雲宛總覺得自己此刻腦子不夠用，慢著半拍……
但總歸是世家出身，就算沒參與過種種利益的置換，聽過的知道的卻不少。
尤辰星的話暗示意味極重，腦子裏明白過來什麽，雲宛剛要拋出她能想到的交換條件，空中的長指卻緩慢落下，雲宛一窒，下一刻，女人冷若冰霜的臉再貼近……
雲宛清晰的感覺到那長指落在了她腺體上，輕輕劃撥……
同時女人的呼吸拂過她耳際，近乎蠱惑道，“那代價也包括你自己嗎，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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