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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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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坦誠

“初戀……”雲西洲輕聲念著這幾個字,??琢磨了一會兒道,“你當時又不喜歡我,我最多算第一個和你上床的人。你都這個年紀了,喜歡過的人應該挺多吧。在章悅林之前,??在和我開始以前,??你心裏也裝過不少人,??所以我才想不明白,除了你‘為了成全我的喜歡’這樣的非人類發言以外,會有什麽原因讓你在不喜歡我的情況下,會跟你弟弟的室友搞到一起?”

“我——”

蕭聞硯正要說話,雲西洲忽然一笑打斷他:“我替你回答吧。你看我老實好騙,覺得我沒經驗應該挺幹凈,??不用擔心得病,??也不害怕我從此黏著你,甩也甩不掉,你算計好這一切,才決定接受我的關心跟示好的,對吧?”

蕭聞硯皺著眉,急忙道:“不是這樣,??你和蕭燁一樣大,??在我眼中從一開始就是應該好好照顧的弟弟,??當我的目光放到你身上,察覺到你的心意以後,我也遲疑過,惶恐過,在心中掂量可不可以動你——”

“最後你決定跟我試試,盡管沒那麽喜歡,??但我至少年輕,你不喜歡我的性子,也看不到我的專長我的優點,當你看到漂亮耀眼的章悅林時,你重新認清自己的口味,”雲西洲平靜地與他對視,“從那一刻開始,我對你的感情、關心、依賴和遷就,都成了你的負擔,你看到我就覺得厭煩,我像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我發現你對章悅林的心意時,你簡直松了一口氣,我終於可以從你眼前滾蛋了,而你不費吹灰之力就結束了一段你一點都不想再繼續下去的關系,還不用承擔任何後果。蕭聞硯,我們從開始到結束,除了一開始你對我還有點新鮮感以外,在我們第一次發生關系以後,你的態度就變了,你以為我蠢、沒有發現,其實我早就有所察覺,只是不忍心離開你,所以才委曲求全,直到你喜歡章悅林的事實都甩到我臉上來了我才狠得下心。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心裏清清楚楚,改變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不信你就此不再自私、從一而終,也許明天你就看上別的人,再次棄我於不顧。我不會在你身上寄存什麽希望期待,也不指望你現在的熱情能持續多久,我現在想的就是,如果你一定要和我重新開始,可以,但就算我們在一起了,我也不可能再愛上你,最多就是盡情享樂,膩味了就一拍兩散的關系。”

雲西洲看到蕭聞硯臉上無法辯駁的表情,心裏笑了一聲,他繼續道:“我是你初戀這種話都說得出來,看得出你是真的很想再把我騙到手。你要是真那麽想開始,我們就這麽開始,互不幹涉,好聚好散。正好我畫畫需要靈感刺激,你應該缺個床伴,我那麽小就跟著你,現在也沒老,你不虧。”

“阿洲,我想要的不是這樣的關系,”蕭聞硯喜歡雲西洲對著他有很多話,可不是這樣的話,他剛才沒有反駁是尊重雲西洲的表達,他盯著雲西洲還沒散去諷刺的眼尾道,“過去你跟陸旭初親密、互相喜歡、心靈相通,我要的是那樣的關系,不是短暫的陪伴,我如果只想消遣時間、打發寂寞,我有很多辦法,又有什麽必要跑到你面前做牛做馬,更何況你還不領情。”

“不可能,你和我再怎麽發展也不會像當初的我跟阿初一樣,我和阿初是如何認識、怎麽開始的,我和你又是怎麽走到一起的,根本沒有可比性,”雲西洲說,“我寂寞的時候會回想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有多幸福快樂,但想到你,一定是提醒自己謹記教訓,不要在同一個人身上栽兩次跟頭。我跟你說實話吧,要不是因為當時你還在陸氏工作,我見你的時候才有可能跟阿初相遇,我也不會向你妥協,你辭職來找我,我也只覺得煩,但你為我母親做的一切,讓我不得不承著這份情,我能在這裏跟你說這麽多話,不是沖我過去有多喜歡你,是沖我母親的面子,她不能當面說感謝了,只能由我說。如果你想聽到感謝的話,那謝謝你,但想要別的,就不可能了。你已經是我心裏跳過的那顆棋,我不想再回頭了,我這樣說,你能懂嗎?”

“不懂,你心裏難道對我一點感情都沒了嗎?”

“沒有了,現在來說這個很沒意思,但我還是想說,在我去別墅找你、你說出算了的那天晚上,我對你的感情就全部耗盡了,剩下的不甘心的火也都被跟阿初的戀情沖得連灰都不剩,你在我眼中就是一個比陌生人面目可憎一點的陌生人,傷痕是無法覆原的,我可不會再像個傻子一樣喜歡上你,我不管你對我是真心還是虛情假意,如果是真心的,這就是你當初糟踐別人感情的代價,如果你是心血來潮想追我試試,我勸你趁早放棄,滾回國內去。”

從蕭聞硯發現自己心裏的那桿秤逐漸向雲西洲傾斜那刻起,他就一直在後悔,明明還跟雲西洲在一起的時候,雲西洲對他的感情那麽熾熱,他的自私、薄情寡義讓那份感情走到了盡頭,如果早知道有一天自己會真正地喜歡上面前這個倔強認真的男孩子,蕭聞硯絕對不會走到如今無可挽回的地步。

世上沒有後悔藥。

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可蕭聞硯還是後悔,並且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如果當初他沒做那些錯事,他與雲西洲這時候很大可能已經結婚了,他們會從一張床上醒來,也許輪流做著三餐,彼此支撐撫慰,親密的時刻心裏被愉悅充滿,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他聽著雲西洲一句句都是肺腑之言,雲西洲在真誠地斬斷他們之間的一切可能。

“你不走,我也不會走的,我知道你不愛聽我提自己的事情,我現在的公司人馬都在這邊,但未來都是要跟著你回國內去的,我已經賺到手的錢足夠支撐我甚至我背後的整個家庭過很好的生活,但我仍覺得不夠,你或許覺得是我貪心不足,但我是想到了你,我想讓你過得更好,未來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臉色,你想要什麽,我會拼盡全力送到你眼前來,我知道畢業之後踏入社會的艱辛,我不想你體驗這些,人生有些艱苦跟為難不可避免,但有些事既沒必要也完全可以規避,我能做的就是幫你踩好一條穩妥安全的捷徑,你不用再重覆我的老路彎路,你只要輕輕松松地完成自己對人生的規劃和期待就好。我還是那句話,你可以不喜歡我,未來也可以不喜歡我,但沒必要因為賭氣而不接受我的示好,這些是我的誠意,我沒要求你必須反饋給我什麽,感謝和喜歡我都不敢期待,你就當我在為過去贖罪,好不好?”

雲西洲沒有想到自己都已經把話說得這麽明白了,蕭聞硯竟然還不肯就此放棄,他都快看不懂蕭聞硯了。

蕭聞硯從他眼中讀出了迷茫和掙紮,他趁熱打鐵道:“我在你身上真正體會到了做錯事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如果這份代價不是回報到你身上,那你過去在我這裏受過的委屈、流過的淚,不是全都沒有意義了嗎?讓我留在你身邊,你折磨我也好,羞辱我也罷,不要趕我走,好嗎?”

雲西洲眼底多了一絲動搖,他問:“為什麽?”

雲西洲沒有多解釋,蕭聞硯卻知道他究竟在問什麽。

“就像你當初甘心為我咽下那麽多委屈,不也沒有理由嗎?如果能清楚地知道原因,世上就沒有那麽多執著了,”蕭聞硯擰緊的眉漸漸松開,他在雲西洲臉上看到了一點希望,又接著道,“你可以為一個人不管不顧,我也可以為了你赴湯蹈火,粉身碎骨,我知道你不信,我會讓你相信我的話。”

雲西洲說:“你跟我不一樣,我們不是一類人。”

“人是會變的。”

“也不會這麽快。”

蕭聞硯輕輕笑了一下:“那你說怎麽辦?你想怎麽驗證這個問題?拋出一個考驗嗎?我願意接受你的考驗,你盡管給出題目吧,雲西洲老師。”

“你——”不知道是不是雲西洲多想了,他總覺得蕭聞硯最後的稱呼語氣不對頭。

沒有給他胡思亂想的時間,車子已經在學校門口緩慢停下,眼看蕭聞硯要跟著他下車,雲西洲立馬阻攔了一下:“不用了,我約了人,你回去吧。”

蕭聞硯眼神一黯,隨即點了點頭。

雲西洲去了畫室。

他發覺自己最近落筆時總要遲疑很久,畫畫時勉強找到狀態,畫出來的畫也不足以令自己滿意。他試圖回想還跟陸旭初在一起時的狀態,那時他在畫畫,陸旭初就在他身後不遠處打游戲,時不時會傳來游戲的音效,他那時覺得那是最好最安心的背景音。

然而就想寒冬中的人回想不起夏季的烈日,雲西洲在想起這些時再也找不到當初溫馨心動的感覺了。他像一個少了什麽的空殼,畫出來的畫也像他的內心一樣空洞。

他放下畫筆,決定出去走走。

沒有聯系上夏含,他一個人去了常光顧的那家酒吧,有幾個與他算是點頭之交的人見了他,遠遠地舉杯打了聲招呼,雲西洲沖那邊笑了笑,找了個位子坐下。

場內的人都在縱情聲色,雲西洲喝著低度酒遠遠地觀看,腦子裏忽然響起蕭聞硯今天說過的話。雲西洲仔細回想,蕭聞硯確實沒什麽不良嗜好,喝酒是為了應酬,很少要他照顧,抽煙也會躲去陽臺,他唯一的不好就是辜負了當初雲西洲的真心。但這個唯一不是小打小鬧的臭毛病,一旦發生就是沒法挽救的。

男人都有一些難以言說的特殊時刻,雲西洲不是聖人,他也有需要排解的情緒跟欲望,偶爾有的時候,腦子裏也冒出過隨便找個人解決的念頭,但都沒有實施,他受過的教育和堅定的三觀不允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倘若放低要求,蕭聞硯在這一點上跟他是契合的。

雲西洲搖了搖頭,怎麽會這麽想?他拋下酒,看了看時間,心底的雜念散得差不多了,他毫不留戀地起身離開。

走回去的一路上,雲西洲都在欣賞這個城市的夜景,過去他很少看,因為是為了逃避一些問題才來,沒有心情好好看看這裏。一路回去,他一半清醒一半迷糊,晃了晃腦袋,總覺得自己要的低度酒不至於讓他腦袋發昏。

進入宿舍區,途經一片靜謐的小樹林時,雲西洲忽然聽到了若有似無的腳步聲。對方似乎有意隱蔽自己的行跡,到了四下無人的地方才放松大膽,雲西洲腳步加快。

忽然,一只手用力地攥住了他的手臂。

雲西洲猛地掙開,就要一腳狠狠踹過去,身邊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我。”

雲西洲立刻擡頭。

蕭聞硯神情凝重地盯著他,隨後一言不發地拽住他手臂,將人拉到一邊,雲西洲回了下頭,看到不遠處一個身穿黑色衛衣的男人身影閃過。

作者有話要說:??內容應該不會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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