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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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結束

等地鐵時,??雲西洲看到眼前玻璃上屬於自己的影子,忽然記起陸旭初第一次來坐地鐵那天,他還穿著那天的衣服,卻沒有了那個在左側擺pose拍照的人。

地鐵上車廂空蕩蕩,??回去的路是跟陸旭初一起經過的路,??雲西洲只戴了一邊耳機,??眼睛盯著站點指示牌。

“我們坐的是2號線還是3號線?”

“2號線。”

“誒誒,阿洲,我們坐反啦?”

“……沒有,我坐過很多次,不會坐反的。”

陸旭初摘下白色耳機,把手機塞到雲西洲懷裏,??他起身對著指示牌研究了會兒,??才恍然大悟地“噢”一聲:“我好像看明白了,下一站是夏河公園對不對?”

雲西洲無奈道:“不是,前面還有一站,之所以把一半的站點寫在上面,是因為放在一起的話,字會很擠。”

雲西洲陷入了一個夢裏,??他潛意識裏知道那是夢,??他們甚至還沒相愛,??可他卻一點都不想醒來。如果當時沒有過分依賴陸旭初,將自己心底的傷口扒開給他看,或許他就不會開始心疼、喜歡上自己,最後也不會落到這幅田地。

夢裏的陸旭初還是那麽愛笑,因為氣質出眾,哪怕偶爾“笨蛋”,??也“笨蛋”得賞心悅目。所以車廂裏有小姑娘在對著陸旭初偷偷拍照,雲西洲心口一堵,感覺不怎麽舒服,他下意識伸手擋住她的手機攝像頭。

小姑娘問他:“為什麽不給拍呀,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我、我是他的……”他怎麽都講不出那三個字,好像有人捂住了他的嘴,又似乎是一開口就灌進了冷風,任何東西都在阻礙他承認。

雲西洲猛地從夢裏驚醒。

臉上有些癢,也有點涼,他伸手一抹,才發現都是眼淚。

陸旭初不是他男朋友了,就算他心裏再難接受,這也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雲西洲回了家,拆了那箱牛奶,恰好是他常喝的牌子,奶味很濃。他慢慢地喝完一盒,因為忽然有些頭暈,就去了臥室躺著。可他不想睡,他還不知道陸旭初現在怎麽樣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雲西洲收到一條微信好友申請,他立刻坐了起來,通過申請。

對方什麽話都沒說,直接發來一段視頻。

雲西洲點開看。

陸旭初身上的衣服沒有換,僅是因為到了室內才脫掉了外套,他坐在沙發上,懷裏抱著一大包薯片在吃。視頻只拍到了他的側臉,陸旭初盯著前面,眼睛很久才眨一下,吃薯片的速度也幾乎到了緩慢的程度。

雲西洲看著這一幕,頓時感覺有把刀將他的心臟貫穿了。

視頻還在繼續。

陸旭初似乎是發現了對方正對著他在拍,他轉過臉來,視線穿過屏幕,仿佛望著屏幕外的人,他嘴角的弧度很淺,淡聲問:“哥,你拍我?”

陸濟君說:“我拍你?你長得很好看?”

“那你把攝像頭對著我幹嘛?”

“我側坐著舒服,能明白嗎?”陸濟君又問,“你看電視不開聲音的?”

視頻戛然而止。

雲西洲拉著進度條,將陸旭初轉過臉那幾秒反覆看了很多遍,然後才問陸濟君:[後面沒有了嗎?]

[L-jijun:他回房間了,鎖了門。]

雲西洲手指蜷了蜷。

[小阿洲:陸總,能麻煩您給阿初做一份開胃的午餐嗎?番茄牛腩就可以,如果家裏沒有食材,青蘿蔔燉魚丸他也喜歡。]

[L-jijun:我的弟弟,我會看著辦的。你們既然分手了,就別再琢磨對方過得好不好,好或不好都跟你沒有關系了。我說話可能比較難聽,但是請你放過他,也放過你自己。]

雲西洲應該感謝陸濟君此時的直白,否則他還會陷在跟陸旭初藕斷絲連的錯覺中,他們已經分手,陸旭初的事情,他沒有資格再管了。

[小阿洲:對不起。]

[小阿洲:你說得對。]

[小阿洲:打擾你了。]

雲西洲退出跟陸濟君的聊天界面,點開了自己的頭像,照片上陸旭初笑容燦爛,他仿佛能聞到那天風的氣息,還有陸旭初按在他肩頭的掌心的溫度。

他把照片下載下來。

陸旭初的微信頭像還沒換,朋友圈的內容依舊全部對他可見,這才更讓雲西洲惶恐,他擔心哪天一覺醒來,一切就都變了,他成為唯一被陸旭初擋在門外的人。

可他一點都舍不得將陸旭初的微信好友刪除。

說不定阿初不在乎這個,會一直留著呢?雲西洲抱著一絲幻想,或許往後也沒有壞到一點他的近況都看不到。

雲西洲沒有心情做飯,中午沒有吃,到了晚飯時間竟還是不覺得餓,他只是一遍遍點開陸旭初的朋友圈。

直到某一刻,豐富多彩的照片變作一條線。

雲西洲的手在發顫,他點開陸旭初的頭像,圖片緩沖了一會兒,那張合照消失了,變成了一張他從沒見過的大花的照片。左下角有一根手指,雲西洲放大才發現,那根食指上有顆痣,是陸旭初的手。

大花表情很不情願,卻還是擡起爪子,輕輕搭住。

雲西洲笑了一下,笑意轉瞬即散,遲來的一刀還是落了下來,他心臟劇痛,忍不住擡手捂住左胸,可是根本不管用,這種心痛是有冰錐楔了進去,不僅會出血,還會遍體冰涼。

他終於放下手機,慢吞吞地鉆進被子。

一個月以前,雲西洲絕對想不到自己會在一月之內失戀兩回,而且次次像剝去他身上一層皮。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他去洗了把臉,又好好刷了牙,喝過一盒牛奶之後,他拿起電量顯示已經變紅的手機。

把微信名從“小阿洲”改成了“雲西洲”。

頭像換成他拍的一張夜景,夜幕漆黑,遙遠的空中有一顆星星。

他將臥室墻上有陸旭初的照片收了起來,要收拾衣櫃時,一件T恤忽然掉了下來,雲西洲彎腰撿起,手裏的T恤圖案是那個戴鴨舌帽的小男孩,這是陸旭初的衣服。

分手太匆忙,他沒來得及帶走。

雲西洲覺得自己好像有些病態了,他低頭嗅了嗅,上面屬於陸旭初的味道幾乎已經被滿櫃子其他的味道所掩蓋,可他還是抱住就舍不得放,他把T恤鋪在床上,他躺在旁邊,閉上眼睡了毫無痛苦的一小覺。

再醒來的時候,雲西洲看到許久沒出現的章悅林發來的微信:[哥,你和陸旭初是不是分手了啊?頭像都換掉了,好像情況不妙哦。]

隔著手機,雲西洲都能想象出對方的幸災樂禍,他心底一些陰暗的念頭冒了出來,面無表情地回覆:[聽說拍戲用的馬未必那麽聽話,經常有演員摔傷,你小心。]

[章悅林:……]

雲西洲丟開手機起床,寧靜的早晨卻被一通電話打破。章祿元不知道從章悅林嘴裏聽了些什麽,他有些為難地開口道:“阿洲,是爸爸對不起你,你就算是因為分手心情不好,也不該對悅林撒氣,那麽難聽的話怎麽可以對弟弟講?他萬一真的出什麽事,你心裏不後悔,不愧疚嗎?”

陸旭初只有一個,不會再有另一個小陸在這時候幫他反擊,雲西洲想了想,語氣盡量放緩:“爸,我不喜歡章悅林,就像他不喜歡我一樣,當然他媽媽也不喜歡我,甚至可以稱得上討厭。我明白您夾在我們三個人之間很為難,如果真那麽為難的話,其實您可以什麽都不做的,不要為了安撫自己的良心,做出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比如每月給我生活費。爸,您那麽聰明,我在章家寄人籬下那幾年,跟他們母子倆到底處得如何,您應該都清楚的啊,您堅持要給我生活費,不是更將我往外推嗎?您以為自己做了件好事,這麽多年,我一直沒有跟您說,您每月讓林宜交給我的錢,我一分都沒有收到過。”

“不可能……”章祿元說,“她每次把錢轉給你以後,都會把轉賬記錄給我看,我仔細看過,上面寫的確實是你的名字。”

雲西洲這時竟然笑了一下:“爸,您可能不了解,通過銀行卡的轉賬,24小時以內是可以撤銷的。如果您還有疑問,建議您找您的太太聊一聊吧,應該會有驚喜。祝您身體健康。”

打完電話,雲西洲渾身的力氣像被抽幹了。他坐在床尾定了定神,起身去廚房認真做了一頓早餐。補充過碳水,頭暈的狀況總算有所緩解。

有了第一次失戀的經驗,雲西洲知道最好的辦法是將所有可能胡思亂想的時間都占用起來,他從網上聯系了一位小學生的母親,說可以教她的小孩畫畫。

寒假其實是很短暫的,雲西洲教完十幾天的課程,迎來了大三的第二個學期。寢室另外三人都從老家帶了特產,這成了傳統,而雲西洲則負責請大家吃新學期的第一頓飯。

雲西洲中間換了那麽“轟動”的頭像,該知道的,他們都知道了,如今看雲西洲的狀態,也能對那段出人意料的戀情結果猜出個七八分。

蕭燁有些不自在,反而是雲西洲對他如常,因為雲西洲腦子裏已經沒了蕭聞硯的位置,如果見到陸濟君,倒或許會睹人思人。

唯一讓雲西洲欣慰的事情大概就是,吳思源經過寒假之後,看他的眼神已經一派坦蕩,回到校園,至少日子可以恢覆一點正常。

晚上九點鐘,他們在市中心吃完飯,出來以後正準備打輛車回大學城,一輛黑色轎車從路邊啟動,掉了個頭在四人面前停下。

車窗降了下來,蕭聞硯道:“我正好路過,送你們回學校。”話是對著蕭燁說的,他的餘光卻落在最後面的人身上。

蕭燁的表情並不意外,吃飯的時候他哥就問了他們在哪裏吃飯,他只是有些看不懂他哥和雲西洲之間為何會發展成這樣。

吳思源向後看了看雲西洲。

雲西洲原本在出神,他慢慢擡起眼,看了看三位室友,視線準確無誤地跳過蕭聞硯跟那輛車,他開口道:“你們先走吧,我還有點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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