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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跳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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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跳傘

楊銳跟杜承錦看熱鬧不嫌事大:“打起來打起來!”

就連雲西洲聽了也差點跟楊銳他們一起拍手起哄,??只有張焱本人不同意,他拼命搖頭:“不了不了,我就是一個混子打野,上一局全靠旭旭carry,??那傷害那技術,??我望塵莫及,??打肯定打不過的。”

“聽見沒有?”陸旭初立刻捅了捅雲西洲。

雲西洲笑了起來,覺得這樣孩子氣的小陸有點可愛,他說:“聽到啦,你最厲害了。”

“那當然。”

幾人又打了幾把,陸旭初看時間差不多了,建議大家回各自的房間,??早點休息,??明天要跳傘,保持狀態很重要。

雲西洲回去之後查了很久跳傘的註意事項,倒不是擔心有危險,而是怕因為自己的無知給大家添麻煩。翻了好幾個帖子,他大概能確定教練會主導一切,這才放心睡了。

第二天,??五人坐車前往目的地。因為杜承錦恐高、小時候心臟也出過問題,??他沒有坐上直升機,??而是直接被人帶到降落地附近等待。

雲菁還在的時候,因為逼人的才華和出色的樣貌曾被蕭城一個富商追求,安排了直升機和煙花秀,沒想到雲菁竟然把兒子帶了過來。

雲西洲那天原本坐在雲菁跟富商之間,後來察覺富商好像不太待見他,想到未來可能會叫對方爸爸,??他識相地起身坐去後面,不做這個電燈泡。他最後的印象就是回到地面之後迎來了長達半個小時的耳鳴,等到了鬧市區才聽清雲菁說她沒有答應富商的求婚。

“阿洲以前坐過直升機嗎?”還未起飛,陸旭初朝地面上的人晃了幾下手掌,問雲西洲。

“小時候坐過。”

“跟誰啊?”

“陪媽媽坐的。”

“媽媽畫畫是不是也很厲害?”

陸旭初無意識的一句“媽媽”讓雲西洲擡了擡眼,從來沒有人這樣親昵地喊他的媽媽為“媽媽”。“嗯,她以前是我們系的教授。”雲西洲說。

“媽媽叫什麽名字啊?”

“雲菁。菁是草字頭一個青色的青。”

陸旭初拿出手機搜索這個名字,雲菁教授人雖已去世,但她留下的畫作卻被網絡永遠地記錄下來,她的畫被拍到過天價,也因為相貌堪稱絕色而成為各色成功人士競相追求的對象,多年前就曾是娛樂版塊的常客,如今煙消玉隕,留給大家的記憶就只剩她的才華和臉蛋。

陸旭初看向雲西洲的臉,發覺母子倆長得很像,他又回想了一下章祿元的樣子,自然比一般人英俊多了,可還是讓人覺得拉低了兒子的顏值。

不過這樣的阿洲已經很好看,再好看一點就會讓人不敢與之對視了。

“嗯?”察覺陸旭初在看自己,雲西洲有些疑惑。

陸旭初什麽都沒說,只是收起了手機,熟練地幫雲西洲系上安全帶。

直升機起飛。

雲西洲問陸旭初是不是經常過來。

陸旭初道:“每年都會來一次,一年到頭,不可能沒有一件想不通的事情,從高空往下跳,失重、墜落再被降落傘往上一拉,置之死地而後生。”

雲西洲問:“你也會有想不通的事情?”

“有啊,很多。”

耳機裏忽然傳來兩個人毫不遮掩的笑聲,來自後排的楊銳跟張焱,楊銳緊跟著道:“你裝什麽深沈呢?阿洲我跟你說,有回他是因為什麽呢,他擅長的英雄三個版本都沒有加強,就對我們說心情不好,要來散心,結果跳完傘就成了版本之子,你說這孫……這人是不是特別欠?”

陸旭初“嘖”了一聲:“不帶這樣的啊,我剛醞釀出情緒,讓你一插嘴,全給我毀了。”

“除了那次呢?”雲西洲問道。

張焱和楊銳都沒說話,陸旭初忽然一笑:“也沒什麽,想當年我哥跟家裏人出櫃,我爸過年都沒讓他進家門,公司也不讓他待了,讓他在外面自生自滅,我的小煩惱都不算什麽。”

雲西洲皺了皺眉,總覺得小陸沒有說實話。

直升機在不停升高,到了跳傘高度,陸旭初將雲西洲交給了自己的固定教練,看教練跟雲西洲綁在一起,他將食指與中指交疊,入鄉隨俗地比了個祝福幸運的手勢,然後毫不猶豫地一躍而下。

看到陸旭初的身影消失,雲西洲的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

教練拍了拍他的肩膀:“陸很有經驗,你放心好了。緊張嗎?”

雲西洲搖了搖頭。

兩個人與跟拍都是全副武裝,雲西洲閉上眼睛,一切聽從教練指揮。離開了直升機,身體急速下墜,可又比前幾天玩跳樓機的不適感輕很多。

高空風很大,很涼。

雲西洲腦子裏閃過了許多東西,他想起了母親走後無數個悲痛欲絕的夜晚,想起了被章祿元接到章家以後遭受的冷落和白眼,想起跟蕭聞硯的初遇、無數親密的時刻和最後兩人不體面的結束,他回想起失戀後的掙紮和痛苦,面對章悅林時的自卑和嫉妒,哭到撕心裂肺的時候,祈禱再不要跟蕭聞硯有任何交集。他想到如果跳傘出現意外怎麽辦,他好像沒有什麽特別牽掛的人和東西了,如果他從此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會不會有人為他難過?

會有吧。

小陸應該會很難過。

法律上,他與章祿元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坐直升機之前他買保險時只將陸旭初列為了唯一的受益人。

“我要撐傘了。”教練忽然出聲提醒。

身體應聲被猛地向上一勒,降落傘在頭頂撐開,雲西洲才從渾身緊繃的狀態裏解脫,他好像在轉瞬間經歷了一場生死,心裏有些不再重要的東西被他掃到了角落,隨時準備清理出去,回過神,他對著跟拍的鏡頭笑了一下。

活著也很好。

他這麽年輕,還有很多事沒有做,還有很多地方沒有去。

什麽愛啊,恨啊,遺憾啊,嫉妒啊,這時都離他很遙遠。

雲西洲開始與身後的教練交談,雲菁出國都會帶著他,所以他的口語很流利,教練原本以為他是個沈默寡言的小孩,沒想到也會滔滔不絕,或許是因為在高空中緊張的緣故。

教練指了指東北方:“你看那兒,那邊是我生活的地方,我小女兒說有時候可以看到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說謊騙我的。”

“她可愛嗎?”

“特別可愛,像她媽媽。”

雲西洲一笑:“可愛的小姑娘怎麽會說謊呢?她只會說甜言蜜語。”

“沒錯,就算是謊言,也是因為愛我。”

雲西洲往下望,飄過陌生國度的山河萬頃,看見流動的水、水上的船,船上的人在捕魚,他們晃過了山林,耳邊風在變小,他伸手抓了一縷風,認出了不遠處屬於陸旭初的降落傘。

陸旭初可能感應到了他的視線,他沒有往上看,對著雲西洲比了個Yeah。

雲西洲松開手,終於想起來回應他跳傘之前的手勢。

祝你幸運,祝你一生都幸運。

雲西洲落地的時候,陸旭初已經把身上的裝備都脫了,護目鏡還沒摘,他先跑來幫忙。

地面溫度很高,雲西洲耐心地將身上的連體服脫下,手臂上有細汗,他沒來得及管,往前一邁抱住了陸旭初。

陸旭初被他抱得一楞,過了兩三秒才慢慢拍了拍他的後背:“害怕了嗎?”

雲西洲搖了搖頭:“阿初,謝謝你。”

不遠處,楊銳和張焱往這邊看,看一眼兩眼還是很驚訝,只有杜承錦默默看著二人相擁的身影,若有所思。

等兩個人分開,杜承錦喊了一聲:“旭旭!”

“啊?”

“過來一下。”

陸旭初的包交由杜承錦保管,他小跑著過去拿包。杜承錦把包還給他,忽然低聲道:“我們認識幾年了?”

陸旭初楞楞地說:“二十一年。”

“你的保險單上,受益人寫的是你爸、你媽、你哥,還有一個人,怎麽了,他在你心裏比我們還重要啊?”杜承錦一笑。

陸旭初有一種被人撞破心事的羞恥感,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指責杜承錦這種行為:“你竟然翻我包?”

杜承錦無奈:“弟弟,我想喝水,水全在你包裏,我是不小心看到的。”

“我渴了。”陸旭初低頭找水,避而不答的態度簡直是欲蓋彌彰。

杜承錦對這種事接受度很強,他又壓低了聲音問:“你們倆談戀愛了啊?”

陸旭初剛擰開瓶蓋喝了口水,聞言差點噴到杜承錦臉上。

“沒、沒有,你別胡說,我們現在就是很好的朋友。”

“意思是以後可能不是唄?”

陸旭初往雲西洲那邊看去,發現他從包裏拿出一張單子,摩挲了下,然後折起放到了裏層。

陸旭初說:“我也不知道。”

杜承錦比陸旭初大兩歲,他做事向來比另外兩個要成熟,他抱胸靠在越野車車頭上,低聲道:“雖然我是沒什麽意見,但你自己要做好心理準備。”

“什麽心理準備?”

“你和你哥都不娶老婆,你覺得叔叔阿姨能答應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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