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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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023.

當霍珝的保姆車來到現場,車門打開後先下車的人是黎優,她忙著到一旁跟主辦單位還有工作人員通報,卻在下一秒聽見一聲尖銳的喊叫--

當她轉過身,目入眼簾的便是霍珝被方才在停車場遇到的粉絲以美工刀挾持著。

「你做什麽!放開她!」黎優掛掉電話,鏡框下的美眸瞪大著,握著手機的右手筆直的指著那個頭戴鴨舌帽的男子。

隨後而來的申靖允和Reno一下車便看見如此景象,臉色凝重。

久久沒見到粉絲有任何動作,黎優向前朝他們的方向跨了一步。

「快放開她!否則我要報警了!」

「閉嘴!」挾持著霍珝的男子面色猙獰的對著黎優咆哮,手中的美工刀抵著霍珝白皙的脖子威脅道:「誰要是敢靠近一步,我就殺了她!」

「你到底想做什麽……」霍珝臉色蒼白,嘴唇顫抖著,卻仍是提起勇氣虛弱的問。

男子聽見霍珝的聲音突然露出笑容,輕聲得在她耳邊說。「你放心,我不會真的傷害你的,只要你跟我走--」

他邊說邊貼近她,霍珝一顫,害怕的閉上眼。

「霍珝你知道嗎?我好愛你、我好愛你啊……」低啞的嗓音繚繞在她耳邊,每一個字都讓她難受的發顫。

黎優趁著他陶醉於告白的時刻,悄悄得繞到他身後,用力的朝他頸後劈了一掌。

他低吼了聲,緊箍著霍珝的手痛得松開。

「申靖允!」霍珝哽咽的喊著,含著淚懼怕的跑進他懷裏,發抖的雙手緊緊的抱著他。

而她這聲喊叫頓時讓黎優分了神,在她還來不及弄清霍珝為什麽做出如此舉動時,那冰冷鋒利的刀片已經抵在她脖子上頭了。

「該死的臭婆娘!」

「黎優!」Reno見狀,拔腿就要沖上前,卻又再一次被那逼近她頸子的銳利逼退。

在申靖允懷中的霍珝一轉頭便看見黎優被挾持的景象,濕潤的水眸慌張的瞪大,卻束手無策。

「小優……」

「沒事的。」申靖允輕輕撫了撫她的發,將她擺到身後緊緊牽著她的手。

Reno眼底的慌張看得黎優是一陣揪心,她別開眼,擡眸瞪著身後瘋狂的男子,「你要是敢傷害我,不怕吃上官司嗎?」皮笑肉不笑的冷哼道。

「閉嘴!」男子憤恨的嘶吼,尖銳的刀片已經在黎優的頸子上留下一痕。「你要是不想這麽早死的話,就把霍珝給我--」

「你做夢!」黎優一吼,穿著高跟鞋的腳就這麽往他踩去。

細長的鞋跟不偏不倚的紮中了他的腳趾,痛得他立刻不支的向後踉蹌了幾步,勾纏著黎優的雙手也松開了些。

黎優趁勝追擊的又送了他下巴一記肘擊,他纏繞著她脖子的雙手才全數放開。

「黎優!」Reno快速的沖上前把還在整理裝容的女孩抱進懷裏,臉上的惶恐不曾散去。

原本還在拉攏套裝的黎優被著一抱,嚇得整個人楞在寬大的懷裏,思緒一片空白。

後頭的申靖允跟霍珝還搞不清楚這是怎麽一回事,只見被攻擊後的男子雙眼充斥著憤怒的火花,右手緊緊握著美工刀就要往黎優沖去。

申靖允一楞,旋即奔上前抓住了他揮出的手臂。

男子轉過頭,布滿血絲的雙眼狠狠瞪住他,抽搐的嘴艱澀的吐出,「就是你……就是你搶了我的霍珝!」接著他用力的抽出被捉住的手,刀子迅速的往申靖允揮去。

遲了一秒側過身,鋒利的刀劃破了他淺藍色的開襟外套,鮮紅的血隨著刀子的抽離灑了幾滴在地上。

深艷的血腥看的霍珝是一陣膽顫心驚,她左手捂著唇倒抽了一口氣,腦子暈眩。

男子步伐不穩的又往他沖來,卻被他準確無誤的捉住了手腕,制伏式的反折,瞬間骨頭崩裂的聲音傳了出來,一陣哀嚎過後,沾上血跡的美工刀掉落在地上。

「Reno哥,報警。」申靖允邊說邊忍痛脫下身上的外套,將他的雙手困綁在身後,然後拎起他到路旁花圃的矮墻邊讓他坐著。

「渾蛋!放開我!」他掙紮著,申靖允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往Reno的方向走去,黎優則先陪著仍是心有餘悸的霍珝進了後臺。

剛報完警的Reno甫轉身便看見他手臂上的傷痕,汨汨流出的鮮血染紅了純白的上衣。

「Donz我看我先去醫院好了。」他邊說邊打算去交代司機,卻被他阻止了。

「小傷口而已,簡單的處理一下就好。」申靖允擡起手臂稍為審視了一下那道傷口,不以為意的扯了扯嘴角。

「可是……」

「活動快開始了。」

不等Reno再有任何異議,他逕自爬上保姆車,翻出了醫藥箱,迅速的替傷口消毒上藥包紮,然後很快的換了一套上裝便出來了。

「先過去了。」笑著拍了拍Reno的肩,然後往活動會場的後臺走去。

然而在他進去沒多久,陪著有些受驚嚇的霍珝進去的黎優走了出來,剛才鼻梁上那副讓她略顯成熟冷艷的無框眼鏡已經摘了下來,脖子上的傷口也已經貼上了OK繃,只是那張白凈的小臉卻皺著眉頭。

「怎麽了?」Reno一個箭步來到她面前。

黎優僅是擡眸瞥了他一眼,沒打算停留的繼續往車子走去。

「黎優。」Reno很快的抓住她還未離開的小手,看著她怎麽也不肯轉身面對的身影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你還再生我的氣嗎?」

黎優一怔,冷嗤了聲。「我生不生氣,你在乎過嗎?」

面對她毫不留情面的質問Reno有些難堪的扯出苦笑,捉著她的手仍舊沒放開。

「我想我們該好好談談了。」他下了決定,逕自將她往對街的咖啡廳拉去。

「餵雷諾陽!我不想跟你談、雷諾陽!你聽到沒有我不要跟你談……」

不管黎優在後頭怎麽掙紮吵鬧,最終還是被Reno拉進了咖啡廳角落了座位,而且一直到他為他們點的咖啡端上桌後,他才肯松開手。

低頭瞥了一眼擺在自己眼前的咖啡,她突然心軟了。

是她最喜歡的卡布奇諾。

「你……」咬了咬唇,擡起頭不甘示弱的瞪著他。「你一定要這麽霸道嗎?我都說了不想跟你談了……」

Reno笑而不語,只是拿起自己的咖啡吮了一口,然後在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有些挫敗的黎優低下頭,不大甘願的喝下了他點的卡布奇諾。

他們明明都分手那麽久了,他幹嘛還要記得她喜歡喝的是不大甜但也不苦澀的卡布奇諾而不是工作時喝的黑咖啡?

還有,剛才她被綁架的時候,他為什麽要露出那麽擔心的神情?他們明明什麽都不是了……

可惡!

這個男人就是非得做什麽都要讓她猜讓她想卻怎麽也找不出原因就像當初他們分手分的不明不白的這樣嗎?

可惡可惡可惡!

暗自生著悶氣的黎優完全沒有心思在理會對面那個還在看著自己的男人,只是一想到他們當初連原因都不清楚就分手的情況,眼淚的不自覺的湧上眼眶了,心痛也是。

她吸了吸鼻子想把眼淚也給吸回去,卻徒勞的讓它們全都落進了咖啡裏。

Reno見狀卻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抽了幾張面紙對折,然後越過方形的桌子,溫柔的替她拭去。

黎優不領情的別過頭卻又被他捧了回來。

於是她怎麽也不肯示弱的用抽咽的聲音指責他,指責他過去的不是、指責他以前不懂貼心、指責他莫名其妙跟她分手害她哭了好久……指責到最後卻被他抱進懷裏然後自己也不掙脫了。

「黎優對不起、對不起……」抱著她,Reno輕輕吻著她帶著淚鹹的眼角,不斷道歉。

黎優仍是哭著,閉著眼任憑他胡作非為的吻著自己。

她哭了好久,他也安慰她安慰了好久,直至她那壓抑了五年的淚好像終於哭完之後,黎優推開他的擁抱,卻沒有把他趕回對面的位置。

只是低頭瞪著自己的鐵灰色的套裝窄裙,悶悶的問出她在心裏問了自己五年的疑惑。

「為什麽、要跟我分手?」

他剛才對她的溫柔一點都不像是假的,他說的道歉也不像是。

那麽究竟為什麽?為什麽當初要丟下她一個人?

Reno嘆了口氣,嘴角的苦澀再次出現。

果然,即使過了五年,他還是等到這個問題了。

他並沒有立刻就向黎優解釋,只是喚來服務生,替他們兩個換了相同的兩杯咖啡又替黎優叫了一份焦糖烤布蕾,然後推到她面前要她先吃。

原因是:怕她剛剛哭太久體力透支。

黎優瞪了他一眼,咕噥的抱怨了聲,還是乖乖的吃了幾口。

然後在她吃到一半正準備開始享受烤布蕾的美味時,他開口了。

「我們分手的前一天,你母親來找過我。」這句話一說出來,黎優嘴裏還沒咽下的食物差點吐了出來。

她連忙抽了幾張面紙擦了擦嘴唇,然後坐挺身子看著他突然感慨的側臉。

看著黎優滿是疑惑的雙眼,「她問了我兩個問題。」他緩緩的道。

「什麽問題?」黎優止不住好奇的問。

「她問我,一個什麽都不會、不懂的演藝圈生態的小夥子,要怎麽替你分擔肩上的重擔?」嘴角扯出一抹輕蔑然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Reno接著繼續說。「她問我,一個只知道要幫你完成夢想卻不知道現實不容許你的夢想實現的人,要怎麽給你幸福?」

「我楞了好久都回答不出來,她看著我最後說:你並不適合黎優,黎優需要的不是你這種男人,請你離開她的世界,永遠不要出現,永遠。」

那句永遠說的讓他笑容更加苦澀,黎優鼻頭一酸,淚又跑了出來。

「所以我才……」他還想繼續說,把最後一句話說完,卻沒想到自己的聲音如此顫抖著。

「夠了、我知道了!不要說了……」黎優迅速的抱住他,止住了接下來他想繼續說出來傷害自己的殘忍。

Reno閉上眼別過頭,不讓黎優看見自己的表情有多麽難受。

他什麽都不能替她負擔,更不能替她造成任何負擔。

黎優擡起頭看見他繃緊的下巴,又是一陣心疼。

以往他忍耐著難過時,就是這樣的表情,卻總是不讓她看見。

她母親對他說的那些話對他造成的傷害根本是她無法想像的,她卻還一味的責怪他的狠心不留戀,一怪就是五年……

他究竟吞下了多少她不知道的苦,他究竟受了多少她不曉得的煎熬,才成就了今天的王牌經紀人?

他們剛交往的時候他原是不讚成她想成為藝人的夢想,他說那樣太辛苦了他會舍不得,以後讓他努力的賺錢養她就好。

她卻沒發現他眼底的認真,只是一直責怪他不尊重她的夢想。

後來在她的說服之下他開始支持她,陪著她到處試鏡,失敗的時候就一直陪著她聊天講話安慰著她,即使一整晚不睡覺都沒關系。

可是最後她母親還是決定讓她接手父親一手創立經紀公司,她的夢想夭折、連她都放棄了的時候,他卻還堅持著,努力的替她找機會不管風吹日曬雨打的。

她那時後說他笨,說她註定是個沒有夢想的人,要他別白忙了,他卻總笑著說沒關系,因為他要當她第一個粉絲--這句話總是在最無助的時候暖和著她的心。

可是她怎麽也沒想到他對她義無反顧的支持,竟成了他們分手的原因……

「雷諾陽你屬豬嗎?這種事情為什麽不告訴我?你是豬啊……」她哽咽的罵著,抱著他的雙手卻收得更緊。

Reno無奈的笑了笑,撫了撫懷中的女孩,「我要不是豬,怎麽會不告訴你就跟你分手?」幽默的自嘲。

「你很煩欸!」黎優氣惱的捶著他胸膛。

他總是這樣,每當被她發現然後心疼著他的時候,就故意裝作不在乎的樣子。

「都已經過了五年了為什麽還這麽愛逞強?你就不能稍微長大一下嗎?」她哽咽的聲音讓這些話聽起來像是撒嬌,可是Reno明白如果黎優說的話是在抱怨,那就真的只是抱怨而已。

「對不起。」

「誰要你道歉了啊?我看你根本就是豬轉世的……」在他懷裏黎優還是不肯示弱的嘴壞著。

然而她的抱怨好像還有未完的跡象,Reno有些頭痛的揉了揉額顱,最後決定以吻堵去這五年來她對自己的所有怨言。

反正來日方長,她要真的想念以後再讓她念個夠也不遲。

現在,他只想要補足這五年來空缺的悸動……

長吻過後,黎優氣自己不爭氣的沒有推開他,現在反而還羞赧的不曉得該怎麽辦得靠在他懷裏。

誰來告訴她現在是什麽狀況?

她原本以為他們是來這裏吵架的,怎麽現在卻變成重修舊好的戲碼了?

她簡直有股想要撞豆腐的沖動。

赧怒的擡起頭想興師問罪一番看雷諾陽這家夥會不會是早就安排好要等她上勾,誰曉得她頭這麽一擡便撞上了他的下巴,痛得他們兩個同時一陣哀叫。

「雷諾陽你殺人啊!」她不顧氣質的大吼,左手揉著被撞疼的頭頂,還分一些精神瞪他。

「明明是你來撞我的你還好意思怪我?」Reno半氣憤半無奈的睨著懷裏準備張牙舞爪的女孩。

「你!」黎優杏眼圓瞪,氣呼呼的說不出半句話,最後很沒氣勢的撂下:「算了,我不跟豬計較。」然後離開他懷抱別過頭兀自喝起冷掉的咖啡。

Reno楞怔了一秒,隨後莞爾。

學她抿了幾口咖啡之後,他才又想起剛才她從會場出來時愁眉苦臉的模樣。

「對了,剛剛從會場出來,發生了什麽事嗎?」他放下咖啡轉頭看著她。

聽見他的問句,黎優有些無奈的挖了一口烤布蕾放進嘴裏,吞下之後重重的嘆了口氣。

「我覺得霍珝跟申靖允怪怪的。」

「怪怪的?」Reno傾身上前用手肘撐著桌子,好整以暇的看著一旁還在吃烤布蕾的女人。

「對呀。」再吃一口。「總覺得他們好像……」意識到自己在公共場合,黎優放下湯匙接著朝他勾了勾手指,Reno聽話的將耳朵靠了過去。

「我覺得他們好像在一起了。」她小聲的在他耳邊說。

Reno一怔。「會嗎?」

「你沒發現嗎?剛才發生事情的時候,霍珝第一個叫的人是申靖允,而且申靖允那時後的表情就跟你看到我被抓住的時候是一樣的。」她扁了扁嘴,握著湯匙的小手開始荼毒盤子裏剩下的烤布蕾。

Reno悶哼了一聲,將身軀靠回椅背上,低頭思忖了起來。

「欸、怎麽辦?」荼毒結束之後,黎優才又把目光放回他身上。

「什麽怎麽辦?」Reno擡頭看向她。

「他們的事情呀!霍珝現在不能談戀愛的,手上這部戲拍完之後,大陸那邊還有兩部電影,她不能談戀愛的。」黎優眉間揪起了皺褶,喟嘆著把頭靠在他肩上。

她一開始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避免不掉的發生了。

這要她該怎麽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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