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往事真相

關燈
第49章往事真相

謝昱回?來的時候是一個人。

韓磊靖在?交代完最後的事情之後似乎沒有了任何?遺憾, 徑直跟著?前來接引的陰差去了賞善司。

陸焚正坐在?集裝箱上面?按手機,聽?著?這歡脫的音效,一準是在?消消樂。

謝昱站在?下面?往上看, 瞇著?眼盯著?陸焚老半天不?說話。

“Unbelievable~”

“Bonus Time!”

空蕩的廢棄醫藥廠裏歡脫的游戲提示音循環往覆, 撞到墻壁上再反彈回?來, 撞的謝昱腦瓜子嗡嗡的。

陸焚的眼睛從手機屏幕上移開,低頭看謝昱:“問清楚了?”

“嗯。”謝昱擺擺手, 腳下一轉朝著?二樓樓梯走?去, “下來幹活。”

陸焚一個鷂子翻身從集裝箱上面?跳下來, 走?過去把從謝昱身上摸出來的手機塞回?謝昱的外衣兜裏, 看著?謝昱對著?樓梯轉角的那面?墻敲敲打打。

那面?墻的顏色看上去和其他墻面?的確顏色不?一致, 觀察築成年份顯然要?比這棟樓最後一次裝修還要?晚上好?幾年。

謝昱用陰氣包裹著?拳頭正準備砸墻,被陸焚無奈的攥住了手腕制止了動作。

陸焚是猜到了謝昱想拆墻,但是他是真沒想到自?家?這位是真·徒手拆墻。

手腕一轉抽出兩把彎刀, 陸焚的手指一用力將刀柄轉過來朝前反握,陰煞之氣聚集在?刀柄處, 幾下就將面?前並不?是砌築的很牢固的水泥墻面?敲出了幾道裂痕。

***

郭常山小心將韓磊靖身上的那個優盤大小的東西取出來,用鑷子夾著?輕放在?一邊的托盤上, 然後仔仔細細順著?原本的傷口走?向將皮膚縫合好?,在?這具本就遍布傷痕功勳的身體上留下了最後一道英雄的證明。

解剖室外, 接到消息就從西北急匆匆趕回?來的孟軻坐在?椅子上緊縮著?眉,斯辰則是在?窗戶前站著?眼神發木, 手指頭扣著?窗戶邊上的白墻皮。

謝昱的手機又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去了陸焚的手裏,正關了靜音繼續消消樂。

法醫辦公室裏的四個人只?有謝昱一個人在?老老實實翻看孟軻剛從庫裏調出來的卷宗。

解剖室門開關的聲音打破了房間裏古怪的氣氛, 斯辰和孟軻第一時間圍過去,陸焚擡了下眼皮,將手裏的游戲退出走?到謝昱身邊拍了拍謝昱的肩膀。

謝昱翻看卷宗的手頓了頓。

“行啦, 當家?的,坦率點。”陸焚有些好?笑道,“這東西都被你快翻了十幾遍了,就那麽吸引人吶?”

謝昱不?知道會在?優盤裏看到什麽,但是找尋了十幾年的真相驟然出現在?眼前,反而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郭常山將手裏的托盤放在?桌子上,托盤裏的東西已經?被他先手沖了一番洗去了上面?的血跡,但是由於?在?人體內時間太久,用來防水的油布滲了些許淡紅色,顯出幾分慘烈。

他一邊過去按了酒精洗手液開始揉搓,一邊道:“原模原樣取出來的,你們看誰去拆?外頭是個保護層用來防水防腐的,裏面?我估摸著?應該就是優盤一類的東西。”

斯辰聽?到這話立刻往後退了一步,謝昱也站在?原地沒動,陸焚更是雙手揣著?低頭打量托盤裏的東西,完全沒有動手的意思。

孟軻見狀嘆了口氣,認命地上前一步拿起桌上工具托盤裏的剪刀轉頭問郭常山:“我用這個了?”

郭常山擦幹凈手摘了口罩扔進垃圾桶裏,回?頭看了眼應聲:“嗯,用完放一邊,別放回?去。”

“嘖,你這規矩真是多?。”孟軻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後屏住呼吸剪開了那被一排細繩系住的油布包。

拆開來發現裏面?竟然還有好?幾層保鮮膜,好?不?容易將優盤拆出來拿紙擦幹凈表面?,滿含期待的幾人卻面?對著?電腦上顯示的“此優盤已加密,請輸入密碼”對話框陷入了沈默。

陸焚戳了戳謝昱:“他沒和你說密碼?”

謝昱搖頭。

斯辰卻是若有所思,轉頭看向孟軻。

孟軻擡頭和斯辰四目相對,面?色肅然地站起身:“我出去一下。”

五分鐘後,孟軻回?來,第一件事不?是輸入密碼,而是對謝昱道:“如果你想繼續參加這項任務的,顧問的職位權限遠遠不?夠。”

謝昱與孟軻視線相撞,他從孟軻的眼中看出了沒有說完的話,他很堅定的點頭:“我可以付出一切代價換取參與這件事的權限,並且,我的存在?或許可以最大程度上保證其他人的安全。”

斯辰:“阿昱!”

身為陰差,徇私枉法濫用職權可不?是人間的瀆職那麽簡單,謝昱這話是什麽意思?

謝昱用眼神示意斯辰冷靜,解釋道:“我是說,我的身體在?這一年內無論受到怎樣的攻擊都不?會死亡,完全可以充當最前鋒的角色,你們只?需要?提前告訴我該怎麽做就好?。”

孟軻被這話震住了,一時間嘴巴張張合合半天沒發出聲音。

謝昱歪了歪頭,拽過旁邊扒拉桌子上模型的陸焚:“更何?況,我身邊還有他呢!”

被一把拽過來腦袋卡在?老婆胳膊下面?不?敢動的陸焚:“……嗯,對。”

人都是有私心的,比起才認識沒多?久,關系中間還隔了一個斯辰的謝昱,曾經?出生入死並肩作戰的隊友,在?孟軻眼裏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如果真的能?在?不?傷害他人的情況下給隊友們增加一份安全保障……

孟軻抿唇,手指在?鍵盤上猶豫了幾秒,輸入了加密密碼。

***——***——***

謝父他們還沒有畢業的時候就偶然碰到了那條拐丨賣人口的非法線,當初這兩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年輕人楞是單槍匹馬直接開始了摸線調查,最後和負責盯梢的行動小隊在?行動地點猝不?及防迎面?相遇。

兩個刺頭被拎到行動指揮面?前的時候都是梗著?脖子一臉我沒錯的表情,更別提被勸服著?退出行動了。

面?前的這兩個不?論是出身還是能?力都十分適合——最主要?的是這倆就跟杠上這案子了似的,這會兒不?讓查指不?定之後這兩個小混蛋私自?調查再把命給砸裏頭——加速修完了學分提前拿到畢業證,這對雙子星帶著?滿腔熱血加入了這個成立不?久的專案行動小組。

這個行動小組裏的成員都是從各個特警隊和專案組抽調過來的好?手,已經?跟著?這條線摸到了不?少線索,從一開始他們就知道這個組織背後的勢力不?簡單,但是越是挖就越是讓人心驚又心寒。

原本申請去做臥底的是謝父和韓磊靖兩個人,因為兩人能?力卓越又是剛從警校畢業,沒多?少人認識,只?要?將兩人在?警校的畢業信息封鎖,就能?大大降低身份暴露的危險。

但是謝父在?臥底期間遇到了謝母,謝母的確只?是一個優秀卻身份普通的醫生,但謝母曾經?就職的醫院對外是家?財力雄厚環境極佳的私人醫院,暗地裏卻是掌控在?那個非法組織手裏專門用作治療“自?己人”的機構。

兩個年輕人在?不?恰當的時間遇到了彼此,這個時候謝父忽然意識到,他和韓磊靖這樣獨來獨往的孤狼,永遠不?可能?被這個組織的上層信任納入核心圈子——哪怕他們再優秀也不?可能?。

兩個資料都是父母雙亡沒有任何?弱點被拿捏的孤狼,只?有被當鋒利武器使用的可能?。

謝母實在?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女孩子,她在?這家?醫院就職期間已經?察覺出了不?對,在?沒有接診謝父前她已經?打好?了辭職報告以回?校深造的名?義離開這所醫院,在?接診了謝父之後,她從謝父身上和其他來就診人不?同的氣質隱隱對謝父的身份有了疑惑,但卻一直隱而不?發沒有過多?表現。

直到醫院的副院長找她談話,旁敲側擊問她是否對那位病人有意。

副院長的話裏話外透著?那位俊朗的年輕人是他認識的一位故交的晚輩,他們作為長輩實在?是非常願意看到自?己的晚輩盡快成家?立業,他們對謝母知根知底,如果能?促成一對有情人再好?不?過。

這一對醫患隨後在?長達半個月的住院時間裏用寫在?紗布上的小字悄無聲息的在?攝像頭下面?傳遞信息,之後不?久兩個人在?醫院副院長和組織二把手的見證下結為夫妻,不?久後懷孕的謝母以安胎和深造為由退出了這家?醫院,在?組織的監視把控下生下了大兒子。

謝父也因此一舉擠進組織的核心圈外圍,負責協助的恰好?就是地下賭場這條組織十分看重的聚財盆。

幾年後,小隊在?組織放松警惕後將謝母和謝家?的兩個兒子從被監視的地方偷了出來妥善安頓,之後便是謝父的忽然反水大大方方站到臺前在?組織反應過來之前迅速直接端掉了這部分暗線,砍掉了這個見不?得光的地下組織近乎一半的經?濟來源。

正是謝父的這次以身試險,揪出了不?少潛伏在?機關裏的蛀蟲,但謝父謝母和兩個孩子就此成了組織的眼中釘肉中刺。

這一切當時已經?懂事的謝家?大兒子其實知道不?少,但是一向懂事的他知道自?己的家?庭情況特殊,也知道自?己的父親是正義的一方,不?論是上學住校還是外出研學,都幾乎不?提家?中情況,甚至對日漸長大的小謝昱也只?字不?提以前的種種。

但卻沒想到一家?人最終活下來的,只?有這個發生一切事的時候還在?繈褓裏面?嘬奶嘴的小不?點。

韓磊靖在?謝父行動的全過程裏都靜靜蟄伏著?,當謝父最終成功站到臺前回?歸陽光下時,他是真心的為自?家?兄弟感?到開心愉悅,畢竟總讓嫂子這麽好?的女人跟著?自?家?兄弟擔驚受怕守活寡也不?是個事。

憑借著?謝父攪出來的一片混亂,韓磊靖在?組織露出缺口的時候救了組織一把手的命,取代了被捕後執行槍決的二把手的位置,這麽多?年一直“老實本分”危急時刻也沒有背離組織的有能?力的年輕人,真正受到了一把手的賞識。

這個時候的韓磊靖已經?成為了這麽多?年來最成功也是最接近真相的臥底,他的生死和行動變得尤為重要?。

這個時候,最為了解組織行事風格、身份絕對沒有異議又與韓磊靖多?年配合默契十足的謝父,成了韓磊靖唯一的單線情報聯絡人。

拐賣走?丨私與毒丨品,自?古以來都是非法組織盯上的兩塊肥肉。

謝父端掉了前者的利益輸送線路後,後者就更加被組織牢牢抓在?了手裏。

這一次,一把手甚至不?再信任某個人,而是每次交易行動都將每一環節的動作分開,交給不?同的人去做,彼此之間並不?知道交接的對象具體是誰,單憑某一環也掌握不?了整條線的命脈。

因此,韓磊靖只?能?隱忍下來,試圖等到一個合適的突破口找到能?夠接觸最終交易地點和交易人的機會。

又是兩年過去,當韓磊靖終於?再次摸到機會的時候,他忽然發現他與謝父的聯系毫無征兆地——

斷了。

韓磊靖沒有其他人的聯絡方式,臥底做到他這個身份背景,除非組織被連根拔起徹底覆滅,否則他絕不?可以私自?接觸小隊的人員,更沒有方法在?單線聯絡員失蹤的情況下與行動指揮人取得聯系。

常駐邊境幾乎與外界隔絕的韓磊靖得知謝家?慘案已經?是案發後第七年,不?是從新聞報道或者都市故事得知,而是在?組織內部的殺手行動報告上。

那個時候的他已經?是組織裏除了一把手之外說一不?二的人物,謝家?的慘案讓他下了決心。

他知道不?會有人給他下一步的計劃指導了。

組織只?制丨毒,不?販丨毒,韓磊靖的行動重點從來就不?在?制丨毒窩點上,而是要?摸清整條交易線以及販丨毒線,這樣才能?最大程度的給予對方最有力的打擊。

一次交易前夕,韓磊靖給一把手下了藥,突然臥病不?起的一把手只?能?將交易地點和交易暗號托付給了唯一信任的韓磊靖。

而正是這一次的交易,讓韓磊靖掌握到了幾乎是全部的交易信息,終於?也讓他見到了交易的另一方究竟是誰。

但就是這一次見面?,讓交易人對韓磊靖的身份產生了懷疑,隨後緊接著?一把手的翻臉也來的讓韓磊靖猝不?及防。

長時間的逃亡和躲藏,最後在?敦煌大柴旦得以安穩了一陣子的韓磊靖冒險回?了一次京市,他的運氣顯然沒能?好?到成功接觸到小隊值得信賴的人員,但是他見到了郭家?和謝家?的那兩個孩子。

長相像極了謝父和郭母。

是的,郭常山的母親,也曾經?是小隊隊員之一,在?那次謝父的搗毀行動下被察覺了身份默默無聞地犧牲在?了幕後。

韓磊靖這一次冒險回?京終究為他帶來了禍端,他敏銳察覺到身邊到來的危險。

他知道自?己終究是躲藏不?下去了,在?制作了三個花盆後,揣著?其中兩個毅然決然地再次潛入了京市。

喬裝打扮甩掉背後的尾巴,韓磊靖將兩個帶有線索的花盆送到了兩個孩子手裏,之後冒頭將那些人引到了小隊曾經?的聚集地裏。

這個後半生泯於?黑暗的男人,用最慘烈也最安全的方法用生命和身體將最後的證據留下來,靜靜等待著?戰友的到來。

那夥人在?殺人滅口之後將屍體封進了墻裏銷毀證據,已經?死亡的韓磊靖因為證據的牽掛導致執念不?散徘徊在?屍體周圍,在?時間的侵蝕下神智逐漸喪失成了一個沒有意識渾渾噩噩的地縛靈。

***

回?到家?,謝昱拉著?陸焚在?沙發上坐下,然後翻出了客廳櫃子裏的醫藥箱,對陸焚道:“手套摘了。”

陸焚本來習慣性的想要?打哈哈,在?看到謝昱不?容置喙的表情後,乖乖將左手的手套摘下來伸過去。

原本光滑的小麥色肌膚像是被什麽高溫的東西燙傷了一大片,手指和手背上盡是紅腫和水泡,這人之前八成是直接隔著?手套將水泡按破就沒再管,這會兒手套摘下來,整只?手可以說是每一塊好?皮。

謝昱托著?陸焚的手輕輕轉了轉,柔聲道:“你是感?覺不?到疼,手伸進火裏不?夠還要?轉一圈享受夠了再拿出來,是嗎?”

陸焚嘴硬:“哪有?我就是當時沒反應過——嘶!當家?的,咱能?輕點不??”

謝昱用蘸著?碘伏的棉簽把陸焚手背上水泡被擠破留下的嫩皮,面?無表情:“我以為你不?知道疼。”

嘴上這麽說,手上的動作卻放輕了不?少。

“陸焚,你是不?是還當我是那個當初被你搶回?去躺在?床上只?會呼吸不?會動的死人?”

陸焚懵了一下:“怎麽會,我……”

謝昱的聲音很柔和,除了那種陰陽怪氣的勁兒,完全沒有前幾天發沖的怒氣:“是嗎?那你什麽時候才能?學會遇事商量,不?自?己瞎想擅作主張這種有伴侶之後人類應該遵循的守則?”

陸焚:“……”

陸焚沈默,謝昱也不?再說話,只?是一點點處理好?陸焚手上的燙傷,把面?前這只?手用紗布包成白粽子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看著?謝昱把藥箱收拾好?站起身,陸焚的表情變幻了好?幾次,張嘴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最終只?是坐在?沙發上垂著?腦袋。

謝昱也沒打算自?己幾句話就能?改變陸焚這麽多?年形成的行事風格,他取了張紙過來在?陸焚身邊坐下。

陸焚悄悄打量身邊輕哼著?什麽然後在?紙上寫寫畫畫的謝昱,只?覺得身邊的愛人今天溫柔的十分反常。

心裏毛毛的。

謝昱將手下的紙推到陸焚面?前,把筆塞進了陸焚手裏:“挑你想回?答的寫。”

半晌,謝昱得到了一章前半章表格都空著?,只?有最後一行的問題下面?被寫了一行回?答。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做了不?該做的事,原因是什麽?】

——我不?想你死。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美白從未成功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美白從未成功 40瓶;

非常小可愛對我的支持麽麽噠!這章內容比較多我就一次發出來啦!比心!

劇情主線終於被我走出來了,下一章感情主線,沖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