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本章倒v)

關燈
第35章 (本章 倒v)

兩年後,b市第x中心醫院神經外科,下午五點半,探視的時間到了。

秦勵新走進樓道盡頭的高1病房,看見小護士正在給床上躺著的年輕男人餵水。

用幹凈的玻璃灌註器,抽吸純凈水,從插-在鼻子裏的胃管註入,每次兩百毫升,四個小時餵一次。

秦勵新這一個月來每天都會來探視,而且非常準時,護士們跟他都很熟絡。

“哎老秦你來了?怎麽今天比昨天遲了幾分鐘?”

秦勵新低頭靦腆一笑,“哦,今天下班晚了,沒趕上那趟地鐵。”

小護士餵完水,又整理好被褥,沖秦勵新點點頭,“他今天挺平穩的,一次痰也沒吸,皮膚都沒問題,胃管尿管和氣管套管都通暢。肢體被動運動也已經做過了,你多跟他說說話吧,也許能有效果。”

“好,謝謝你啊劉護士。”

秦勵新關好門,搬了把椅子坐到床邊,握住昏迷青年的手,澀聲道,“林銳,你睡了一個月了,快醒過來吧。你的夢想不就是當明星嗎?你光這麽躺著怎麽當明星呢?害你吊鋼絲摔下來的那個古裝戲,他們都已經殺青了,說是下半年就能上星播出。你要是沒摔下來該多好,哎,不過沒關系的,只要你醒過來,把身體養好了,繼續拍戲,肯定有大紅大紫的一天。我相信你。”

秦勵新像往常一樣絮絮叨叨,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病床上的青年依舊昏迷不醒,面容清俊消瘦,臉色有些蒼白。

秦勵新頹敗地低頭嘆氣,收拾好東西,俯身在青年額頭上印下了一個吻。

“我走了林銳,明天我再來看你,加油,早點醒過來。”

秦勵新拿起背包走到門口,病床上的青年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秦勵新忙又沖了回去。

“林銳!”

青年咳得非常厲害,滿臉通紅,氣管切開處有黃綠色的痰液噴濺而出。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秦勵新焦灼地按下呼叫器的按鈕,“劉護士麻煩你過來看看,好像是痰堵住了。”

護士很快進來了,動作麻利的接好抽痰管,剛準備插-到氣管套管裏時,卻楞住了。

“哎?你醒了?!”

秦勵新也呆了,瞪著青年顫聲道,“林銳?”

林銳不咳嗽了,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秦勵新,“……”

秦勵新激動地抓住林銳的手,語無倫次地說,“林銳你終於醒了,一個月了,天吶,感謝老天爺,太好了,你醒了,真的太好了!”

小劉護士似乎是頭一次看見植物人恢覆神智,眉飛色舞地跑了出去,“王大夫,1床醒了,你快來看看啊!”

林銳感到渾身上下都是疼的,嗓子裏特別難受,他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個偏僻的小胡同裏,一時間有些搞不清狀況。

操蛋了,原來他沒死,噴了好幾臉盆的血都死不了,這人品杠杠的啊。

盧一銘啊盧一銘,看我不削死你丫的!

林銳剛想到這,就看見床邊的秦勵新哭了,眼淚都滴他臉上去了。

“林銳,林銳你怎麽不說話?你是覺得哪裏不舒服嗎?你昏迷了整整一個月,我真是被你嚇死了。”

林銳張嘴想說話,卻發現他嗓子眼漏了個窟窿,正“噗噗”的往外冒氣吶。

“這他媽什麽鬼東西?”

林銳沙啞地嚎了一句,立即發現鼻子眼裏還插-了根管子,下面的小林銳也未能幸免。

臥槽了,老子不就是又胃出血了嗎?怎麽連那個地方都晚節不保了?

這上三路的毛病,好像沒下三路什麽事兒吧?

疼啊,腿一動大兄弟就特別疼,真是要了親命了。

“唔,操!”

秦勵新眼淚也顧不上擦,焦灼地道,“林銳你別亂動,醫生馬上就來了。”

林銳甩開秦勵新的手,煩躁地吼道,“你誰啊你?別碰我。”

林銳這話一出口,秦勵新的臉就綠了,接著幾個醫生護士急急可可的來到病房,給林銳檢查身體。

是又看瞳孔,又做心電圖,還舉起林銳的大腿拿個小錘可勁的左敲右敲,末了更絕,比了個勝利的手勢讓他猜那是幾。

這麽一通折騰下來,林銳不瘋也瘋了,崩潰地叫喚上了,“我他媽是胃出血,不是精神病,你們幹什麽啊這是?”

主治醫生沒遇見過林銳這種情況,面色沈重地道,“胃出血?病人出現譫妄現象,請精神科會診吧。”

我去!

林銳這下差點沒讓那醫生氣死,“少廢話,我哥們兒呢?把老杜和老駱給我叫來!”

主治醫生扶了扶眼鏡,“你知道你自己是誰嗎?”

“你個蒙古大夫,我是林銳,還能是誰?”

幾個醫生湊在一起嘀咕了一會兒,最後告訴林銳,“薛先生,慎重起見,咱們先去做個頭ct吧。”

林銳楞住了,“薛先生?什麽薛先生?你們腦子都他媽進水了吧?”

“薛林銳先生,聽我說好嗎?你昏迷了一個月,現在出現了記憶混亂和譫妄囈語,還可能會有視聽幻覺。咱們先做個ct看看,如果血腫都吸收了,就可以逐步拔除你身上的管路,做肢體康覆,精神方面再慢慢治療,這樣你能理解嗎?”

薛林銳?昏迷?

臥槽了,這幫穿白大褂的腦子才不正常吧?他什麽時候改姓薛了?

“我叫林銳,姓林名銳,你們耳朵是不是不好使了?我他媽……”

林銳說到這突然卡住了,因為一個年輕醫生掏出一面小鏡子,杵到了他眼前。

“薛先生,你看看鏡子裏的這個人,你認識嗎?”

林銳覺得自己沒法呼吸了,就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那鏡子裏的青年面色蒼白,瘦得腮幫子都沒什麽肉,頭發只有一層短短的毛茬。

那並不是林銳的臉,雖說有四五分相像,但絕對不是林銳。

此時此刻,林銳心裏除了臥槽,還是臥槽,他不知道該用什麽詞匯來表達他的心情。

這他媽是,借屍還魂?!

林銳直勾勾地扭過頭,望著眼圈發紅的秦勵新,鬧半天這哭吧精沒認錯人,是他自個兒改朝換代了。

林銳腦子裏亂成了一鍋粥,就這麽被推著去做了ct,秦勵新穿了防輻射服,陪著進了ct室,一直癡癡地望著他。

林銳看明白了,這哭吧精喜歡他,不對,是喜歡這個姓薛的。

難道這姓薛的以前就是同性戀?跟這哭吧精是一對?

他就這麽著占用了姓薛的身體,是不是挺作孽的?

等會兒,他到底是不是還在做夢?

林銳被推回病房的時候,特意看了看護士站的日期顯示牌,靠,原來已經是兩年以後了,那他是豈不是已經化成灰了?

感覺就是睡了一個很長很長的覺,做了個朦朦朧朧的夢,這怎麽就過了兩年了?

林銳這時候已經冷靜了下來,知道再說什麽也沒用,這幫人只會把他當成精神病關起來。

對,先得把身上這些個倒黴管子拔了,然後去看爺爺,找老杜老駱合計合計,怎麽找盧一銘算總賬。

捋清思路後,林銳就不說話了,但秦勵新就那麽粘在他身邊,眼神幽怨地盯著他看,把他看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頭ct的結果非常好,林銳腦子裏的血腫完全吸收了,回病房後醫生就把他的尿管拔掉了。

晚上林銳尿尿都是秦勵新幫忙拿尿壺的,林銳有點不好意思,但是也沒別的轍。

第二天醫生餵他吃了幾口飯,做了飲水試驗,發現他的吞咽能力一點都沒受影響,便把胃管也拔了。

拔了兩個管,林銳覺得舒服多了,氣管套管暫時先用木塞堵住了,試堵幾天後就也能拔除。

秦勵新跟公司請了假,每天都陪著林銳,一個星期後,林銳已經可以扶著他站起來了。

整整一個星期,兩人基本沒說過什麽話,林銳是不知道該說什麽,秦勵新是如鯁在喉,又怕刺激到林銳,不敢說。

林銳現在的身高和以前差不多,能在一米八出頭,秦勵新比他高個兩三公分的樣子。

現在林銳扶著秦勵新的肩膀,小心翼翼的站著,還擡頭沖他笑,他就忍不住了。

“林銳,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啊?”

林銳後知後覺,這才發現兩人的姿勢非常暧昧,秦勵新紅紅的嘴唇好像隨時要親過來似的。

“我,我那什麽,我可能是失憶了。”

秦勵新的眉頭皺成一團,眼眶又開始發紅,“失憶了?你怎麽能把我忘了呢?我們從小長起來的,在孤兒院的時候,我們就是最好的朋友。”

林銳迅速捕捉到了秦勵新話裏的兩個關鍵詞,孤兒院,好朋友。

敢情這小子跟姓薛的小子,不是戀人關系啊,那你丫沒事兒哭什麽哭?

這不是沒事兒瞎搗亂嗎?

林銳擠出個幹笑,“哦是嗎?那我可能是當植物人時間有點長,你給我講講以前的事兒,沒準我一激動,就都想起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