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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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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白玉染瑕

上官輕雲見傅爾焰神情不對,怕自己已經傷了她,忙上前蹲下,查看她的傷勢,卻被傅爾焰勉強躲過。

她猩紅著雙眸,瞪視著上官輕雲。

“你居然為了她,傷我!”傷了我們共同孕育的娃兒。

胭脂染紅的雙唇,在此刻慘白的臉色,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我……”心知自己失手,這次怕是既傷了她的人,又傷了她的心,他心疼至極,卻找不到任何為自己辯解的話語,又不敢擅自觸碰她,只能心焦地問:“焰兒,你還好嗎?”

然而,傅爾焰卻已經感覺不到他的關切,額間青筋暴露,美目盈滿恨意,恨聲道:“你居然傷我!”

上官輕雲剛想解釋,卻聽見一旁許靈兒痛苦地咳血,發出微弱地呻吟。

心知師妹已撐不了多久,上官輕雲咬咬牙,忍住擁傅爾焰入懷的沖動

“我先帶師妹去看大夫,等會兒就來陪你。一定要等我。”艱難地別過眼睛,在傅爾焰震驚與憤恨的目光中,上官輕雲抱起許靈兒,朝門外飛奔而去。

他消失的決絕背影,如同從她身體裏漸漸消失的生命,碾碎了她的心魂。

哀,莫大於心死。

忍著身體與心靈一波波襲來的雙重痛楚,傅爾焰朝門外,啞聲喊道:“青衣!”

“姑娘。”剛自上官輕雲一擊中緩過氣的青衣忙進入房內,卻見傅爾焰虛弱異常地跌坐在地上,急忙上前,卻見她閉上雙眸,語氣充滿絕望地命令:“帶我走……帶我離開上官府!”

“姑娘!”驚見傅爾焰雙腿之間出現的濡濕,青衣以往冷然的臉也出現焦急的神情:“姑娘,使不得,若是再動,怕是胎兒……”

“帶我離開上官府!”傅爾焰嘶啞地吼著,一刻也不願在有他的地方多待。

青衣咬咬牙,終是作出決定,背起傅爾焰,朝上官府大門掠去……

“青衣?爾焰小姐!”恰好送走大夫而路過上官府大門口的楊陸,看到一身黑衣的青衣居然背負著傅爾焰,剛要攔下詢問,眼前黑影一閃,已經失了她倆的蹤影。

唯一留下的,只有一片銀白的積雪上,那刺目的點點紅艷。

“姑娘,去哪兒?”青衣一邊運足內勁,背著傅爾焰,全力施展輕功,一邊問道。

“瓊花樓。”

自大破瓊花樓以來,瓊花樓旗下或明或暗的產業,不是被赤炎宮所毀,便是被秘密接收,而其中作為殺手總部的那棟密林豪宅,自然成為了赤炎宮的囊中之物,由於地理位置靠近皇城,傅爾焰早在數月前便命人將此地作為赤炎宮重要據點布置起來。

只是她沒想到,會在今日這般狼狽的情況下用到。

然而,剛出城郊,兩人的去路便被一群黑衣人攔住。

來者十數人,從他們憤起的肌肉,以及眼中的精光,看的出是一群高手。

青衣將傅爾焰放在雪地上,心知即將有場惡鬥,也心知不能久拖,就現在自家主子的狀況,若是在雪地裏躺久了,小產加上風寒,怕是性命堪憂。

“赤炎宮宮主,傅爾焰,沒想到你會這般狼狽地落在我手裏吧。”為首的少年,走出人群,掀開自己的面罩,清秀的臉遍布肉疤。

“是你給的毒藥。”傅爾焰斷言。

“沒錯,栽在自己門派的毒藥上,這般滋味如何呀?”少年嘲笑道。

“看來,都是瓊花樓餘孽了。”雖然己方處於弱勢,自己更虛弱地躺在雪地中,傅爾焰卻像一心尋死般,刻意地挑釁敵人。

“你說誰是餘孽!”少年大怒,身後的人亦抽出武器。

青衣剛要出手,傅爾焰卻突然一掌拍在雪地上,激起一片飛雪,隨手抽出青衣的隨身軟劍,一道紅影如淩冽寒風中飄散的傲梅,飄渺卻醒目地穿梭在飛雪中。

諸多黑衣殺手只覺眼前一紅,還未看清來人的動作,就沒了聲響。

所有人,均是一劍劃過咽喉致命。

自喉間噴灑而出的鮮血,染紅了這片蒼茫雪地。

沒想到自己帶了諸多好手,竟抵不過眼前的女子一招,少年終於感覺到她的可怕,腿軟地攤在地上,卻阻止不了修羅靠近的腳步。

傅爾焰緩步走到他面前,幾道金屬反射的銀光閃過,少年還來不及呼喊,完整的身軀便支離破碎,睜大的雙目無神地定格在那一身猩紅,卻又風姿卓絕的女子身上。

殺了最後一人,傅爾焰的身子晃了晃,猛地噴出一口血,雙眸失去聚焦,突然跪倒在雪地上。

青衣忙沖上前撐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卻發現自家主子腿間的濡濕有不斷擴大的趨勢。

內心忍不住地擔憂,青衣的臉更顯冷凝,急忙背起傅爾焰,朝瓊花樓方向飛奔,卻聽到傅爾焰閉著雙眸,虛弱地在她耳邊囑咐:“到瓊花樓後,你回上官府取一小瓶風兒的血,別讓人看見。”

緊接著,就是無邊的黑暗。

※※※※※※

雖然上官府正值多事之秋,小少爺中毒,靈兒小姐受重傷,兩個丫鬟,一個死,一個也中了毒,而證據都指向傅爾焰,但,楊陸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將傅爾焰離開上官府的消息告訴上官輕雲。

見上官輕雲略帶疲態地從玉煙閣中走出,楊陸忙迎了上去。

“爺兒,屬下有一事稟告。”

“什麽事?不能晚點說嗎?”心力憔悴的上官輕雲實在無心應付任何事,只想先去冬梅苑探望一直擱在心上的人兒

“是關於爾焰小姐的。”

她又闖禍了?

上官輕雲揉了揉眼角。

“說。”

“剛才我經過大門,見青衣背著爾焰小姐離開上官府。”

“你說什麽?!”她又不告而別?

上官輕雲不願相信楊陸的判斷,正想盡快去冬梅苑,卻被楊陸拉住。

“爾焰小姐貌似受傷了,她經過的地上有血。”

“不可能!”上官輕雲直覺搖頭,他出手沒有重到會讓她吐血,她剛才根本沒有明顯的傷口。

“是真的!”

然而楊陸的表情卻不似假裝,上官輕雲顧不得回冬梅苑,飛奔向大門。

然而他在玉煙閣待的時間,已足夠緩緩飄落的雪遮蓋住地上斑駁的血跡。

他又沖向冬梅苑。

傅爾焰閨房內,一物未移,依然像主人還在那般擺放著,連傅爾焰貼身的短劍,紫玉簫也還掛在床尾。

只是,一室的清寒,暗示著主人已離開許久。

上官輕雲不敢去多想她的離棄,環顧四周希望找到任何說明她還沒有離開的證據,卻只看到先前他錯手傷了傅爾焰時,她倚靠著的茶幾邊,地上有一小塊暗紅色的,已然幹涸的血跡。

她真的受傷了?

這個認知使上官輕雲心痛欲絕,他沖出上官府,以一己之力,飛奔過一條條街巷胡同,發瘋般在繁華的皇城中搜尋傅爾焰的身影。

楊陸見自家主子飛一般沖出府,知道他定是去尋找傅爾焰,忙派出數十家丁幫忙一起尋找,自己則坐鎮內宅時刻關註著上官輕風和許靈兒的狀況。

然而一夜過去,伊人渺無音訊,終於,上官輕風在家丁的帶領下,在城郊一條鮮少有人經過的小路上,發現了被雪掩埋的十幾具屍體和一堆屍塊,確認是傅爾焰下手無疑。

三日後的雪夜——

青衣帶著羊脂白玉,上官輕風的解藥,以及傅爾焰的心頭血,閃入微微透著燭光的上官輕雲的書房。

見原先卓爾不凡,清俊高潔的上官家大公子,一臉憔悴地坐在書桌前,雙眼布滿血絲,右手黑紫,似是中毒。

青衣暗自猜測,應是沒有自家主子中和蠱毒,將蠱毒逼至右手之故。

看到青衣,上官輕雲黯然的雙眸驟然被點亮。

“你來了。是不是她回來了?”

青衣沈默不語,冷著臉,將其中兩樣東西放在他面前。

“這是輕風少爺的解藥,這是解你體內蠱毒的解藥。”她刻板地一一說明。

“她還好嗎?是不是受傷了?”上官輕風苦笑,撫著自己的右手,封著情蠱的右手如同想念她的心一般抽疼著,深入骨髓地銘刻著她狷狂的愛戀。

“你告訴她,讓她回來好嗎?只要她回來,不管是毒藥還是其他什麽的,我都願意受著。只要她願意回來呵……”

然而他的深情表白並沒有引起青衣的共鳴,她取出上官家家傳的羊脂白玉放在桌上,原本純凈溫潤的白玉上,遍布數道裂痕,如血一般的暗紅嵌在裂痕中,像是白玉渾然天成的紋路。

看著被退回的面目全非沾染瑕疵的白玉,上官輕雲猛地一震,霍然起身,卻聽到青衣殘忍地道出:“姑娘說了:我,傅爾焰從此和上官輕雲兩清,他日若是陰差陽錯結得秦晉之好,就讓我永世不得翻身!”

在上官輕雲的震驚錯愕中,青衣翻身出了書房,消失在茫茫雪夜。

從此,傅爾焰再也未曾踏足上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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