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陌辰很淡定，低下頭看鄭蓧曉，“這位是容媛，是我博士生導師戴維教授的妻子，也是我們的學姐。”

鄭蓧曉了然地挑起眉，微微笑道，“幸會。”

容媛狀似大度，“按中國人的禮儀，你可以跟著陌辰叫我師娘。”

鄭蓧曉一楞，隨即笑，“好啊。”

顧陌辰卻不在意，而且是當面不給面子，“蓧曉也是在國外留學的，可以按國外的方式，直呼其名好了。”

鄭蓧曉笑盈盈地看他，表情裏帶了些狡黠，“這裏是中國，入鄉隨俗，就喊師娘好了。”

然後她轉過頭，笑瞇瞇地問，“不知師娘芳齡幾何？我其實也不介意叫您師奶奶的。”

容媛的面色瞬時僵硬，老半天才端著貴婦的派頭，矜持地說，“師娘就可以了。”

鄭蓧曉挑挑眉，沒再說話。

還有些熟人，顧陌辰一一做了介紹，鄭蓧曉對其中的一對夫妻印象深刻，男的叫常燁，是業界知名的建築家，風度氣質長相俱是出眾。

妻子南方方卻很普通，個矮微胖，擱在人群裏毫不打眼。常燁非常謙虛，舉手投足彰顯紳士風度，南方方卻很傲慢，輕挑眼皮看人的姿態，甚至有些輕浮。

鄭蓧曉是攝影師，善於觀察和捕捉反差，這一對看得她心頭癢癢，很想拿相機拍一拍，就現實主義題材來講，她感覺這一對的背後肯定有故事。

……

一圈應酬下來，鄭蓧曉覺得自己的臉皮都快笑僵了，尤其是那個趙君昊，可以冠之話嘮的稱號，從頭講到尾，全是他和顧陌辰求學時的事情，相當地生動和有趣，又很技巧地避開了一些關鍵點，如果不是有容媛之前的提點，鄭蓧曉怕是會聽漏掉。

而且，容媛也確實在這些關鍵的點位，對她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鄭蓧曉覺得累，身累，心更累。

差不多的時候，她轉過頭，問，“幾點了？”

“九點。”

顧陌辰淡定地答，他記得她說的是九點半前必須回家，所以時間還有餘多。

但是看鄭蓧曉的臉色，他知道她已經到了忍耐的邊界，再往下場面還是會維持，但是回家後的冷暴力是免不了的。

相處三年多，他有琢磨過她的脾性。

首先，她有藝術家敏感敏銳的特質，天性歡脫自在，做事隨心所欲。

其次，由於出身商富家庭，從小的耳濡目染使得她有大局觀，懂得權衡利弊，亦能控制情緒。

再次，她有自己的精神世界，傾向於自我內心的感受，因而對人情世故表現得漫不經心。

好處是豁達，不計較吃虧得失，壞處就是你費盡心機結果她看不到。

最後，兔子惹急了會咬人，她要是被惹毛，呵呵，後果要自負的。

大舅子鄭驍銘有和他描繪鄭蓧曉發飆的情景，講到她拿棒球棒狠揍趙宇琪的那一段，聲音裏有明顯的傲驕和寵溺，“妹子有我爸爸慣著，囂張起來是真囂張。”

顧陌辰沒有見過鄭蓧曉囂張的樣子，當然他也沒有招惹過她。有幾回她放冷臉給他看，都是和橡園的飯局有關。

這會兒看她情緒有變，他果斷見好就收。挽過她的手臂，淡定地說，“今晚差不多了，咱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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