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衍以為她是來見劉志赫的，但當她說出“路孝麗”三個字時，他頓時明白了過來。想來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他卻不得不擔心她可能會面對什麽。

“苡之，路孝麗現在已經是階下囚，你沒有必要再去見她。她一直對你恨之入骨，三言兩語是解不開她心裏的結的。”

“我必須見她一面，這也是最後一面了。”

看著她認真幽靜地神色，司衍頓了一下，點了點頭。

洛苡之進入審訊室，見到了路孝麗。

當時司衍在國外療傷時，她每天都看報紙，也看過無數次路孝麗的照片，只覺得異常的熟悉，可卻又想不起來。

可到了如今想起一切時，只覺得心裏珍貴的一角竟坍塌了，完全無法接受她一直最信賴，友情最深厚的一個朋友，竟然是一切悲劇的源頭之一。孝麗一直在欺騙她，策劃了那麽多，甚至為了報仇甘願加入販毒組織，委身成為販毒頭目的女人……

她只覺得毛骨悚然，心寒至極。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過來找我的。”路孝麗的臉色很平淡，不悲不喜，不怒不躁，那雙眼睛深如無底漩渦，幽沈死寂，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可洛苡之現在看著這樣的她，忽然為她感到悲苦。

她知道她曾經有一個深愛的男友，可是死了，卻不知道背後還有那麽多的故事，甚至她還失去過一個孩子。換位思考，她能理解孝麗的仇恨。但這仇恨，卻是偏執的。

“孝麗，你不該變成這樣的……”

路孝麗彎唇冷笑，盯著她，道：“郁曦，哦不應該叫你洛苡之。要知道，如果當時剛認識你的時候，我不是誤以為你是郁曦的話，絕不會讓你活到現在。”路孝麗仇視著她。

“對不起，雖然你不會接受我的道歉，但這一聲，是對你和董利岷說的。”她垂下眼簾說道：“當年雖然我是受到江映雪的要挾才那麽做，但確實也自私了，沒有考慮那麽做的後果也會對他人造成怎樣的傷害，其實我也是罪人，所以我想，我遭受的那些苦難都是應得的……”

“說的是啊。”路孝麗唇邊泛出嘲諷地笑意，“這麽說起來，老天爺也是公平的。雖然沒讓你死成，但也讓你生不如死過，你也沒了一個孩子，呵……”路孝麗笑得眼淚都流下了，淒苦，冷漠，絕然。

洛苡之神色平淡地等她笑夠，說：“可是難道你不知道，江映雪才是致使這一切悲劇的導火索嗎？你為了對付我，在背後幫她出謀劃策……真的覺得自己做對了？”

路孝麗眸光兇狠，“那又怎樣？！江映雪的下場也沒有比我好多少，她是導火索沒錯，可你是有選擇的！你選擇了自私，踐踏別人的清譽，名譽，毀了別人一生，還是一整個即將可以幸福美滿的家庭！就因為你的一句話！你的一句話！洛苡之！你知不知道，要說老天公平的話，你才是真正那個該下地獄的人！”

“所以你當初接近我，都是帶有目的的？”洛苡之眸光中有濕潤在閃動。

“對！起初我以為你沒死，後來去調查，又誤以為你是你妹妹郁曦……要不然，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嗎？呵……你妹妹還真是偉大啊，她這一死，幫你檔了劉志赫的追殺，還讓我被蒙蔽了。要不是因為你有一個孿生妹妹，洛苡之，我告訴你，你就算死一百回都躲不過！！”

洛苡之心中震痛，郁曦死在血泊中的慘狀清晰地浮現在她的腦海中。她身子隱隱發顫，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緊攥，指甲嵌入掌心也感覺不到一絲的疼痛，因為她的心更痛。

她微抖著唇瓣，眸底帶著最後的絲絲的希翼，看著路孝麗，問：“所以以前你和我在一起的一切情誼，都是假的？”

聞言，路孝麗的心裏微緊了下，但她已無所顧及。她灰冷著神色，目光陰狠地說：“都是假的！要不是接近你的話，怎麽知道那麽多的消息呢？只有這樣，江映雪才能更有機會對付你，我也能暗中布下一切的陷阱等你和司衍跳。說起最令我犯惡心的，就是認識你的那些日子。要不是迫不得已……”

路孝麗的一字一句，像是在慢慢割下她在心裏為她留下的那個珍貴的位置，痛了，徹底沒了。

“好了，你不用再說了。可是孝麗，我來只想告訴你，無論你做了多少錯事，我都想跟你說，那段與你相識的時光，我真的很感激你。你給予了我很多的關心和幫助，哪怕你說是假的，我還是要感激你。我是真心把你當朋友過。”她站起身來，最後在看一眼路孝麗，轉身離開。

只是在她轉身的那瞬間，她為看到路孝麗那一瞬怔仲的神情，單也僅僅只是停頓那麽一瞬……

——

司衍見她出來，快步上前，擔憂地問她，“沒事吧？”

洛苡之輕輕搖了搖頭，看起來沒什麽精神，“沒事，我們回去吧。”

“好。”

張鵬走過來，笑道：“你們這就要走了？留下來一起吃飯吧，你們可都是大功臣，我們局長嘮叨幾遍說要請你們夫妻二人吃飯的。”

司衍彎唇道：“不用了，苡之人不太舒服，我先帶她回去休息。”

張鵬還想說什麽，司衍已經攬著洛苡之的肩膀，微笑著對他擺了擺手，“有空我們倆再喝兩杯。”

張鵬笑了，“那行，開車小心點啊。”

——

司衍和洛苡之兩人走出警局。

天上飄著小雪，又是一年的年關將近，前方街道依稀看見掛滿了紅色喜慶的燈籠，路燈上也加了很多應景的裝飾，慢慢地呈現出年味兒來。

“我帶你去取一個東西。”司衍牽住她的手，對她說。

“是什麽？”她問。

司衍深眸柔和寂靜，“到了你就知道了。”

車子走了二十幾分鐘的路程，在一個普通的小區樓邊的停車場停了下來。

兩人下車，司衍牽著洛苡之的手走進其中一棟公寓，樓梯拐角三層，在一間311號門前停下。

“這是……誰家？”

司衍取出鑰匙，插進門鎖裏，對她說：“劉志赫租的一套公寓。”

洛苡之的眸底閃現一絲詫異，擡眸看他。#####差不多要完結啦，親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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