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夜軒親自給洛苡之做的身體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

他拿著那張大腦的放射片仔細看了看，臉色頓時沈了下來。

司衍走進他的辦公室，見淩夜軒面色沈凝，他動了下眼眸，眉心微凜坐在了他對面。

“怎麽樣了？”

淩夜軒摘下眼鏡，把那張大腦內部的結構圖放在他面前，說：“她要立即動手術。”

司衍的面色一滯。

淩夜軒凝重地道：“我怕再耽擱下去，嵌在她大腦中的那塊東西，最終會不會將她的大腦的記憶神中樞破壞，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以後她就沒有恢覆記憶的可能了。”

司衍難以置信地提高音量道：“她大腦裏被嵌入了東西？！”

淩夜軒點了下頭，眉心皺得極深，“現在能確定，她真的是被人控制了，而且有意破壞她的腦神經組織，讓她失去全部記憶。令我覺得可怕的是，能夠有這種手法的人，定是一位醫學界的人物。也就是說，你的對手，實力不一般。”

司衍急忙拉住淩夜軒的手腕，雙眸赤紅地道：“夜軒，你一定要治好她，一定要——”

淩夜軒安撫他：“我會傾盡所有能力去救她的，你放心。她現在這個情況，我還要跟其他幾名主治醫師討論一下。但目前最關鍵要做的就是，要把她大腦中那塊東西取出。”

司衍了解。

手術會議連夜召開，司衍陪在森兒身邊焦急緊張地等著消息。

他看著一無所知的孩子，沈默了一會兒，對他說道：“森兒，爸爸找到你媽媽了。”

“媽媽在哪裏？”森兒急忙問，可急切的表情卻隨之沒了神采，“我還以為她不回來了……”

“森兒，你媽媽生病了，她……記不得你了，你不要怪她。”司衍聲音艱澀隱忍。

森兒眨著黑溜的眼睛，傷心地說：“媽媽不記得我了？”

司衍將孩子抱在懷裏，輕聲道：“她會好起來的，但是你要多理解她，不要怪她，知道嗎？”

森兒懂事地點點頭，悶聲說：“我知道了。那，媽媽在哪裏？為什麽不來看我？”

司衍忽然噎住，他不知道要怎麽向孩子解釋，救他的那個人，就是他的媽媽。

他緊緊地閉上了雙眼，撫著孩子的背，說道：“媽媽在治病，等她好多了，我就帶你去看她。”

“那媽媽的病嚴不嚴重？”

司衍拼命控制住那心絞痛令身體不至於顫抖，深吸了口氣，回答：“會好的，你要相信媽媽一定會度過這個難關。”

淩晨一點多的時候，司衍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下了名字，跟著昏迷中的要被推進手術室的洛苡之陪著走到了門口。

手術室合上的那一瞬，他終於卸下了所有堅硬的外殼，倚著墻面神色怔然無力滑下高大的身軀，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這一夜，他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等待著手術結果，經過了三個小時心中恐慌的煎熬。

當洛苡之被推出來時，司衍要沖上前看，淩夜軒口罩沒來及摘就制止住了他。

“司衍，洛苡之剛手術，你先別碰她。”

司衍睜大補滿紅血絲的雙眸，緊抓著淩夜軒的手，問：“怎麽樣了？苡之沒事吧？”

淩夜軒的神色略顯疲憊，他摘下口罩深籲一口氣，對他說：“東西安全取出來了，傷口也處理好了，等後面看愈合情況。”

淚水猛地流下，司衍問：“你是說她都好了嗎？”

“手術很成功，但接下來還需要觀察，會不會出現什麽問題還不能確定，你要隨時做好心理準備。但有一點是，她不會有生命危險。”

司衍的肩膀沈了下來，就像那顆高懸在胸口的心，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累了一天了，趕緊去休息吧。”

司衍激動地一手緊握住淩夜軒的肩膀，“謝謝，夜軒。”

淩夜軒笑了，釋然地笑，拳頭捶了下司衍的胸口，“兄弟之間不談謝字，我下班去了，妻管嚴。”

——

隔天一早，司衍接到了警局打來的電話，說有人投案自首。

司衍立即要趕往警局，但為了孩子的安全，他打電話到學校給森兒請了假，帶著孩子一同來到警局。

刑警李敏帶他到觀察室，隔著一塊玻璃，司衍看到了做在審訊室內的馮翼德，臉上並沒有太多的驚詫。

消失幾年的馮翼德終於出現了，大家一度以為他可能死了，登記在了失蹤人員的名單上。

他當年就針對他，綁架過苡之，所以知道他策劃這些，司衍並不意外。

現在的馮翼德看起來已經大變樣，皮膚黝黑，膀大腰圓，一下子和實際年齡長了好幾歲。但精神看起來還可以，就是眉宇間充斥著一股戾氣。

一名警察正在審問他，“為什麽要綁架司衍的兒子，然後又想把孩子推入池子中？臨時改變主意，想殺了孩子？”

司衍面色沈著，雙手插兜，身姿筆挺，冷眼註視著馮翼德。

馮翼德撓了撓油膩的短發，微垂著頭，眼睛上挑盯著警察，唇角噙著一絲輕蔑，“原因司衍已經知道吧？我只不過想要奪回我想要的女人而已。”

警察目光冷峻如鐵地盯著態度有些敷衍的馮翼德，問：“一年前洛苡之發生車禍，和你有關嗎？你是怎麽策劃車禍並掩人耳目救下人而不被發現的？”

馮翼德冷笑了下，說：“什麽策劃車禍？你們不是找過原因嗎？是費莫禮那小子想帶洛苡之同歸於盡的，我只不過是在那時候爭分奪秒把苡之救下來而已！”

警察沈靜了一瞬，又問：“你是找誰給洛苡之的腦部動手腳的？”

“人啊，我不記得了，人家也是拿錢辦事，搞得很神秘，辦完事就消失了，我又不知道是誰。”

“那你具體描述一下是怎麽找到這個人，再到對方的一些外貌特征，其他相關的信息。”

“這件事，太久了，都一年了，誰還記得啊！”

司衍看得出，馮翼德是故意在隱瞞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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